《盛年》水自无言

13、第 13 章

　　是夜。
　　A中刚下晚自习的操场，人声鼎沸。操场旁的路灯将跑道温柔照亮，不比眀晃太阳的耀眼，微光柔和而静谧。
　　丁达尔效应的微尘随处可见，有独自听着歌慢跑的学生，有情侣党一圈圈压马路的甜蜜，亦有高三学生成群结队跑步放松、呐喊的热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盛年，忽然很想宣泄点什么，有些东西，好似终于开始懂得。依旧模模糊糊，却莫名吸引人想要奔跑。
　　头脑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操场上跑出几百米。罗谨言关灯下楼，空无一人的信息楼大门早已落锁，只能绕道实验楼出口。实验楼出门没几米，就是操场入口之一。
　　夜风抚动着香樟，瑟瑟声在秋日有些萧索，可青春四溢的操场，却让其变成活力跳跃的尾音，无限热血。想来此刻的人潮中，还有自己的同窗们，放慢脚步眺望。
　　短发在空中画出短促的弧线，一起一落，蹦蹦跳跳落满视野。肥大的冬季校服灌进风，勾勒出身形，迎风奔跑，有些肆意如排球场上的元气少女，脚步又踏踏实实，只是稳稳向前跑去。
　　不知不觉看着女生跑完一整圈，再次回到原点，停下来，毫无形象地挥挥校服下摆。净白脸上浮起的红色，路灯下也清晰可见。
　　“诶！高二的同学也这么喜欢夜跑吗？”罗谨言心想，喊出来的一瞬间，附近抬头的大概都是高二的吧。
　　听到声音，尚未分辨出内容，盛年就受惊抬头，男生在台阶上操场外围的护栏旁，站姿轻松，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就让你觉得在全心全意等待你的答案。
　　“罗谨言？”罗谨言一愣，许是没有想到盛年居然会喊自己的名字，但是，从这个一开始就充满声音魅力的人口中喊出，饱满而可爱的尾音，让人忍不住回味。
　　“.…..”盛年突然发现自己在惊吓中的状态好像喊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罗谨言已经走下台阶，距离越来越近。
　　“盛年啊，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跑步，以前都没有看到过你。”也是第一次听到男神喊自己的名字，年字的音发出，莫名就有一种黏黏的亲近感。
　　“没有啦，今天一时兴起，第一次夜跑，没想到就被你看到了。”两个名字的来回，气氛却好像变得轻松起来，语气亲近而随意。
　　“跑步也是个好习惯啊，我当年竞赛遇到瓶颈时也喜欢跑跑步缓压。”罗谨言看着操场，也许是想到过去的某些片段，微笑着点头。
　　“想象不出大神遇到瓶颈需要释放压力而跑步的样子。”盛年刚说出口，又想起谢江所说的种种，莫名有些沉默。
　　“哈哈哈，我可没有你想象的这么无所不能。”笑意在男生的脸上扩大，眼神温润，许是两人距离较近，盛年已经瞥见跑过的人群回头看了好几眼。
　　“男神也不是什么都会的，”看着错开眼看向跑道的女生，发顶的色泽在阴影处莫名可爱，“是不是发现男神只是个普通学长了？”
　　盛年在心底惊讶于罗谨言坦然的“男神”心态，想起多日前短信中不小心暴露的“男神”称呼，却仍鼓起勇气开口：“那哪有，男神……还是男神。”
　　微微咬下的嘴唇，略微羞涩的笑容，坚定的眼神，闪亮得让灯光和星辉黯然失色，只是坚定的说，你是男神。名号向来是虚妄，可这一瞬间，罗谨言突然觉得，想要这个永远闪耀的眼神，会一直坚定地，信任地，看着自己，于是就有——无限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