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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述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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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斯然回家的时候舒逢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动画片,满屏幕羊。他见邱斯然解开风衣,换上家居服,准备烧晚饭,整个人从沙发上蹦起,兴冲冲跑去搂住他。
邱斯然疑惑:“你怎么了?”
舒逢说:“想你嘛!”
邱斯然哦了声,舒逢把下巴搁他肩窝,问道:“今天谈了什么?”
邱斯然想了想,总结道:“听一个渣男独白。”
舒逢:“……”他讨好似的舔了舔邱斯然的脸,忽听对方问了个问题:“舒逢你知道骨灰长什么样吗?”
舒逢背后一凉,干笑着说:“这你比我清楚吧。”
邱斯然低头沉思:“说实话我还没仔细看过,只知道大概颜色。”
舒逢搂紧他,打断道:“这种东西看得摸不得,你跟人非亲非故的还是少扯关系,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邱斯然没有反驳,认真做起晚饭。舒逢全程搂着他,甩也甩不掉,他连炒菜都施展不开,不过横竖是给舒逢吃的,舒逢都不在意味道,自己在意什么。
舒逢心里计划着事,根本没吃出焦味。
邱斯然奇怪地看着他:“你在笑什么?”
舒逢咧嘴:“斯然,碗留着,明天我洗。”
邱斯然当然没意见,觉得自己占了舒逢便宜,冲他不好意思地抿嘴。
睡衣宽大,露出邱斯然白皙的后颈。他拉开冰箱门,问:“舒逢,前些天买的酸奶快过期了。”
舒逢眼神慢慢变了,说:“然后呢?”
邱斯然好笑地看着他,眼睛弯弯:“什么然后,当然是喝了。”
纸杯滚到地上,舒逢一把将人扛在肩上走进卧室。
舒逢急切地啃着邱斯然的嘴唇,邱斯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拍他脸颊:“你、你怎么回事?”
舒逢眼角都红了,几下把人剥得精’光。他奸笑:“早上的事我还没报仇呢,你还真当我气量大不成!”
邱斯然睁大眼睛:“你又不是小孩子——”
“——那也不行,反正你就是欺骗我感情了!”
“你、我明天有事!”
“明天有事跟今天什么关系!”
邱斯然挣扎,手腕还酸软着,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很快就被舒逢攻陷。他难受地仰了仰脖子,看见舒逢飞快脱掉身上的衣物,直到浑身赤‘裸。
邱斯然整个脑袋悬在床沿,天花板在晃,世界是颠倒的。
舒逢捞着两条细白的腿,重复着野蛮动作,额角的汗流到下巴,又滴在那副软得不像话的身体上。
舒逢想不通了,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舒逢欺身而上,捧住邱斯然的脑袋,对方勉强睁眼看他,意识都模糊了。
邱斯然断断续续地叫:“舒、舒逢你饶了我吧,我明、明天真有、有事……”他也想不通,他长得不算好看,顶多只能说皮肤白,但南方人皮肤白的太多了,满大街都是。可舒逢就盯着他不放,五年如一日,而且欲‘望从未减弱,尤其近一年,跟上了瘾似的,几乎每晚都要折腾他。
邱斯然知道自己也是喜欢的,但限于身体,精神上他不能保证。也许只是因为与舒逢住得太久,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每次到最后都像拉锯战。邱斯然曲着身子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弹。
他轻声开口:“舒逢,我觉得这样不行。”
舒逢帮他拨开额头汗湿的头发:“什么不行,哪里不行?”
邱斯然说:“我们应该有意识地克制这种事,比如一周几次。我最近身体不舒服。”
舒逢笑了:“那你早上怎么还主动呢?”
邱斯然看着他那双微眯的眼,里面明摆着毫无商量余地。
两人对望好一会,舒逢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很暧昧,很深情,可是邱斯然丝毫不觉得。他扭过头去说:“行吧,随你。”
江南一品是行城均价最高的江景房,无论地段、设施都在全城名列前茅。此二者影响价格,价格直接决定户主层次。像邱斯然,再活一百年都不一定住得上这样的房子。他坐在张先生车里,看着窗外高层建筑,心里到底有点向往,不过只是一点点。人贵有自知之明,横竖得不到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爱上。
张先生说:“我们等会从车库乘电梯上楼。”
邱斯然说:“好。”
地下车库排列非常规律,每个车库配有单独的遥控钥匙。张先生说:“这边都是住高层的车,别墅区每幢自带两个车库。”
邱斯然微笑:“高层我也是买不起的。”
张先生一边停车一边说:“大师你别这么想,运气是可以创造的,指不定哪天我俩就成邻居了呢。”
邱斯然摇了摇头。
C区电梯就在张先生的私人车库边上,十分方便。公寓一梯一户,私隐性很好,二人上楼,直达张先生的楼层。楼道里摆满花草,枯的枯,干的干,平白增添几分荒凉。
邱斯然驻足多看两眼,问道:“张先生,这些都是您养的?”
张先生点头:“对呀,但我这人养不活东西,买什么死什么。”
邱斯然蹲下‘身,抚摸了下蜡黄的叶片,张先生为他拿出一次性鞋套,从屋里探出身。
“大师,不进屋看看吗?”
邱斯然不语,又触碰另一株的叶片。张先生被他的举动弄得心里发毛:“大师,你别告诉我这些花草……”
邱斯然否认:“那倒不会。”
张先生舒气,出口即贱:“大师,你们这一行说话都这样?”
邱斯然顾自穿上鞋套进屋去了。
室内南北通风,十分敞亮,邱斯然迎着阳光走去露台,宽波江正缓慢流动。江面雾气俱散,日光粼粼,风景极佳。反观屋内,各处细节装修精致,东西摆放也很讲究,看上去像是经人指点过。邱斯然略懂风水,也是因为自己能辨异,才不得不学了点。就像张先生说的,太虚无飘渺的东西没几个人会当真,只有佐以理论才能真正服人。
于是他解释一番后评价:“这房子很好,不容易惹来东西。”
果然听张先生道:“我曾请一位非常出名的风水大师来看过,各种摆设都是按他指示,据说这样有助聚财。”
“聚财,”邱斯然重复这两个字,“张先生不求家门顺遂?”
张先生发愣:“什么家门?”
“您不与太太一起住吗?”
“太太?”
“您不是结婚了吗?”
“什么?”张先生越发糊涂了,“我没结婚,哪来的太太。”
邱斯然怔了:“您左手无名指——”
张先生一脸莫名其妙地伸出手,那枚戒指正套在右手无名指上。
邱斯然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性,此时也有些茫然。只见对方挥了挥右手,金属光泽随之闪动。“你说这个?”张先生问,他觉得有些好笑。
邱斯然脑中混乱,他分明记得是左手。
他不禁问自己,真的是记错了吗?
张先生这时笑着说:“你看我家里的摆设,哪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邱斯然环顾四周,是啊,没有,完全就是单身男人的生活环境。
有一瞬某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脑海,但他没能抓住,之后也没能想起,只好抱歉地说:“是我记性不好。”
张先生摸着下巴说:“我一直都不打算结婚,也不向往有自己的小孩,总之就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你知道的,我这类人结婚,其实也不像样。”
邱斯然表示理解,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这人还有道德底线,没有一边玩弄男人,一边玩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