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儿》修竹闲人

8、礼物 又到了收礼

　　又到了收礼物的时候，小一的托盘快装不下了，可是萤儿还是认不全这些人，太多了，庵堂里的人就够多了，经常会把灶上的和采买的搞混，身边的几个倒是好认，现在一堆人，又都是一脉下来的长相相似，难度有点大。
　　终于最后一位了，
　　“给表哥问好！”
　　“嗯，胖了不少啊！”
　　嗯？我见过这人吗？抬眼望去，正是送马回来的表哥。
　　“我知道你不认得我了，给你这个，还记得吗？”
　　一卷棋谱摆在玉石之上，很是特别，
　　“这个棋谱我认得，是启蒙用的，可是，表哥，我从来没见过你。”
　　“呆子，我是你启蒙时候遇见的啊！你现在该十二了吧，怎么个子跟十来岁的丫头似的。”
　　嗯，这话让我怎么接，个头大小，萤儿没什么参考的，胖的话，似乎是对的，
　　“我比小一她们都胖一些，大师母亲说我要长个子了，正是蓄势待发。”
　　“嗯，蓄势得好像久了点。”伸手摸摸小姑娘的道姑头，这孩子，还是道观里的一身打扮。
　　午饭摆在正厅前面的大戏台上，都是自家的妯娌加上未加冠的少年，也没用屏风。这是萤儿来沧州吃的第一顿俗家饭，怕她不习惯，净无还有一众姑子坐一席，陪着外祖母和母亲，都是素食，只是，多了几尊桂花酿酒。
　　外祖母和母亲与小姑娘相处越久，越是觉得小姑娘可亲，血缘的牵扯无法言说。这白皙的脸庞，肉肉的点上两颗小酒窝，清水般的双眼，俏皮的葱鼻，宛如花瓣的翘嘴天然地释放着稚气，乌黑亮丽的秀发用一方淡蓝色真丝与金线织成的流光溢彩带子裹成小丸子，清爽俏丽。还是稚童的小短腿小胖胳膊，更惹得长辈怜爱，恨不能含在嘴里。偏偏这孩子心性纯良，干净透明，丝毫没有后院娇养小姐的扭捏和含蓄。平日里，没有俗事来打扰，语调平和不急不缓，既不刻意讨巧，也不拒人千里之外。
　　用完饭，二夫人提议去后院瞧梅花，说是昨晚梅花开了，香了一晚也让她惦记了一晚。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后院的绿树还挂着半边的叶子，梅树穿插在桃树和杏树之间，像在枯木中偶见娇艳花骨朵，时不时让人眼前一亮。
　　有个十来岁的小厮跑到外祖母跟前，
　　“老夫人，将军差我来引表小姐去雪村馆。”原来是外祖父要见萤儿，周小姐回道，
　　“爹昨晚儿就想见来着，太晚了，我带萤儿过去，你先去回话吧！”
　　说完，和众人话别，带着萤儿回碧枝苑换洗了下，走了不到一盏茶工夫到了雪村馆。
　　老将军在书房外面茶室和萤儿闲聊，周小姐在书房内室寻摸着好东西给女儿带走。
　　“琴棋书画倒是没有落下，不知哪个平日里花的工夫多。”
　　“大师母亲说我指头胖而有力，拿画笔游刃有余，弹琴自娱自乐尚可。”
　　额，这孩子太直白了，这是说我武将之后手指头有劲却不灵活啊。
　　“大字每日都有练习吗？喜欢哪种字体？”
　　“我平日里都是午饭后练一百字，我喜欢圆润的魏碑文，大师母亲说以后要交友换帖，学卫夫人小楷实用些。”
　　额，这就是说还没有自成一体的风骨了，看来书法要找个大师教教了。
　　“喜欢画些什么？”
　　“我喜欢大白，大白的嘴巴可有意思了，从小到大，从灰黑到艳红，我都画下来了。”
　　大白是什么鬼，不会就是昨晚跑到野鹿苑撒野的那只白鹅吧，擦把汗，差点下命把我外孙女心爱之物给咔擦了。
　　“听你外祖母说，净无大师会番语。”
　　“大师母亲会讲番语，还会写，和我们的魏碑文的圆润相似，只是形状更像藤蔓枝丫，和我们的一横一划不同。”
　　嗯，看来这净无没藏私，都悉数教给了这孩子，会番语也算特别之处吧。
　　“孩子，你去叫你母亲过来。”
　　外祖父的书房好大，而且是两层楼，居然收藏着大白的画，这画的意境有些奇怪，石头上是白雪，大白还待在水里，可是，平时，大白都不爱泡水里，只喜欢踩枯草，更何况是下雪天呢。
　　母亲红着眼睛进来，搂着萤儿，哑着声音说道，
　　“乖孩子，你要是是个男孩，母亲就不用尝这分离之苦了。”
　　“母亲，我不会到处走的，我会一直陪着您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怕我走，我就保证不走，母亲会高兴吧。
　　“我一定好好替你计划，可不能让人随便指给别人了。”
　　哼，把我的敏儿一辈子关到了宫里，我儿才十二，又开始动心思了，我早早把事定了，看你如何算计我们。
　　小一抱着老将军的礼物跟着小姑娘回来了，心里纳闷着，这幅画真的是没我家小姐画的好，是因为大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