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儿》修竹闲人

7、见面 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与周小姐已经熬红了眼，早早立在雕花门下望眼欲穿，听到马车声音，就开始往外迎接去了。从水舞厅下车本是要坐上驴车前往正厅的，此时，已经顾不得了，直接从左边的前花园游廊往里走去，还未走出，已经见到五六个人迎面而来。抬眼看到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和水淼烟波眉眼的美妇人疾步走来，净无马上低声说道，
　　“这是你母亲，外祖母。”
　　“萤儿拜见外祖母，母亲。”还没屈膝，已经被搂进香香的怀抱中，这种香味和庵堂中的香味不同，嗯，好像比较好闻。
　　此时，准备的驴车驶来，众人纷纷上车，一路往老夫人的碧枝苑而去。
　　待坐下，老夫人塌上依靠着周小姐和小外孙女，其他丫鬟等立在两侧，左手太师椅端坐着净无大师。也不需要萤儿说些什么，都是老夫人和小姐自问自答，生活起居自有大师回答，萤儿也就靠在两人中间做了下摆设。又是一阵喧闹，大夫人和二夫人带着各自儿子进来。
　　“皇后娘娘本要留我们几日回来，听说我们府萤姑娘要归家了，就早早打发我们回来了，紧赶慢赶还是没接到我们姑娘啊！”，大夫人给老夫人拜个简礼，就靠着老夫人膝下坐住，拉着小姑娘的手，打量半日。
　　萤儿从未见过外人，本来性子就单纯，没有内宅那些弯弯绕绕，看到友好的目光，也就友好的回看过去，微微笑下。
　　“真好，比英儿小时候还好看，性子也好，一双大眼睛像清水般干净，看着我心里好是舒服。”
　　“好啦好啦，我们都聚着这孩子半日，该让她歇着去了。”老夫人此时眼里就只有这孩子了，哪里还记得立在跟前的那些半大小子们，人家也是风尘仆仆从京城一清早赶回来的。
　　“娘，这些小子们听说来了个妹妹，可是眼馋，您也不给机会认识认识。”二夫人性格直，也护犊，自己的儿子也是唇红齿白伶俐可爱，怎么瞬间就成捡来的似的，怎么也要捞点存在感。
　　“哎呦，瞧我，光顾着看我这可怜的孩子，来来，给你指下，这个穿月白色衣服的是你大舅家的小儿子，叫温谷，这戴着橘色头巾的是你小舅舅家的二儿子，温兆，戴着青色头巾的是你小舅舅家的三儿子，温岩。你还有四位哥哥，这几日陪着皇子去办差了，不在家里，这些小子正在上家学，皮得很，你不必理会他们。”
　　“怎么能不理会我们，我可是头回当哥哥，我明儿就带我的鹦鹉去找你玩。”橘色头巾的男孩，很是在意的反驳道。其他两个男孩都只是附和的笑笑，看着萤儿妹妹这么可爱，也都没去计较这些言语便宜了谁。
　　“快些歇息去，明儿东府的几位也要来，那几个更是荤的不像话，你们既然是做哥哥的，明日记得好好护着自个的妹妹。”
　　回了各自的院子，周小姐搂着孩子，怎么看都觉得像捡了宝，丝毫没觉得自个孩子是不是话少了点。其实，这孩子见了生人，整日不说话都是可以的，和熟人一起，才随着心性说些直通通的话。净无拉过小姑娘，对着周小姐说道，
　　“今日已经太晚了，住处和东西归置都等着明日再慢慢整理，孩子累了，过了时辰，睡不安生。”
　　“好好，你们先休息，我明早来。”说完，周小姐一步三回头的挪着步子。
　　早上，没有清脆的鸟鸣，没有清新如潭水的冷风，没有庵堂里浑厚的钟声，没有圆木噼里啪啦的砍柴声，这个早晨是有缺陷的，小姑娘坐住廊外的排椅上，没有梳洗，看着琉璃窗户等着小二她们。
　　“姑娘，怎么不待在房里，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小四性格最跳脱了。
　　“你没觉得这里好无聊，没有大白的叫声就算了，鸟叫都没有。我都找不到一个鸟窝呢。”
　　“姑娘，庵堂里面也没有马车和驴啊！”
　　“我又不喜欢它们，看到它们和看不到没有区别啊。可是，听不到鸟叫，我觉得这个早晨都不完整。”
　　额，让我想想，鸟叫是偶尔有的，没有道观那里的好听，小姐是要听好听的，还是要听大声的呢。这个问题，我可以待会儿找小二问下，她会绣鸟，应该是喜欢鸟的。
　　“大师母亲呢，昨晚还没有摆上一局呢。”听到这话，小四马上起身走人了。对于围棋，净无大师和小姐是泯灭人性的，一天可能下一盘棋，真的是非人类酷刑了。
　　今日要去的院子又不同了，看到匾额上写着疏花厅，小姑娘觉得这个字写的与别处都不同。走进去，乌压压一片人，这种情况是她没有遇到过的，那我就看让我熟悉的吧，扭头看像身边的小一她们。老夫人旁边的大丫鬟赶紧迎过来，拉过小姑娘的衣袖往里面走去。好吧，那我就看这衣袖上的绣花吧，和小二绣的不一样，这个绣花好厚，小二绣的好薄，嗯，对于绣花，可以稍微转移下注意力。
　　果然被老夫人搂紧怀里，那就不用费脑子找注意力集中的地方了，看老夫人的玉珠就好了，昨天看到每颗玉珠上的絮纹和里面的晶石从颜色和形状来看都不一样。可以假象好多事物来呢，昨天假象了龙头，狮子头，大白的头，今天可以多观察几颗。
　　“萤儿，这些都是你的表叔和表哥们。你要一一记住了。”
　　“老夫人，您不给指认下，她哪里把名字和人对的上，萤儿，我是你表哥，温堂”，头顶着两颗鸡蛋大的珠子，脸也擦得白白的。这，这，大白比他好看。
　　“我是你小表叔，这里只有我一个是表叔。”这样具有优越感的言语，是萤儿没有听过的，这是陈述句，不需要她回答的，但是感觉，很像圆根挑完水说的，这里只有我一个是挑水的，你们可要使劲练工夫呢。难道，圆根觉得自己很优秀，那，平时小一怎么老不理她呢。
　　“不过是个辈分，你挣个七品八品的，再表功也来得及。”说话间，又进来一个人，朝老夫人行了个礼，站到表叔旁边去了，
　　“你不是去京城送马了吗，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马早送过去了，不就是匹红马嘛，至于这样子紧张，又不是你寻来的。”
　　“周温傅，你了不起，你寻来的，怎样，还不是送别人手上。”
　　“哼，我瞧不上的，在谁手上有区别吗，我手上的，都是我瞧得上的。”
　　额，从语言逻辑上来讲，这个表哥的表述是清楚的，这个表叔的表述总是用反问句，这里面夹杂了太多的语气，语境还有些语病，这样子，对于萤儿来讲是不适应。还是用陈述句的表哥，言简意赅，比较容易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