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儿》修竹闲人

32、呆子学解毒 谷中的日子

　　谷中的日子随着最后一朵梅花的凋零，迎来了第一朵桃花的绽放，每隔十日，宋世子便会经历一次喷涌般的吐血，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面的行云流水般止血，萤华心里不禁为自己学习大逆不道炼毒之法又找了个重要理由。果然不是师傅危言耸听，从此学起来，更加用心，并经常与宋世子聊些医毒药材。
　　柔韧的梅树枝条从腰旁瞬间推送到前方，又突然划过岩石收回腰旁，收势，吐气，宋阳庭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练剑过程也不再有涩滞之感，甚至在药物调理下，感觉丹田之气更加充沛，脚步轻盈，腰腹更加柔韧，下盘更加稳重有力。
　　篱笆门外，一声清脆响起，“宋大哥，你起来吗？早膳我做了薯粉条还有一些竹笋。”
　　快步走到门口，拉开篱笆门，干净的脸庞映入眼帘，熟悉而温暖的笑容淌入心中，宋世子笑道，“太阳出来后，我就入山去找些猎物，你也好久没有见荤腥了。”
　　在平坦的岩石上摆好早膳，萤华坐在一旁，看着石桌上的梅树枝，说道，“今日，我需跟着宋大哥一起进山，明日就又到了日子了，还需要提前准备，而且，师傅说，她最近想炼制新药，需要找一种草，哎，又是没有名字的草，长在雪山腰上，洞口处，锯齿状，有恶臭。”
　　“嗯，怎么突然想起炼制新药，做何用？”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竟然觉得这是巫女的恶作剧，平日里，也确实如此，不停的作弄唯一的徒儿，今日是银环蛇潜入木屋，咬了侍从一口，明日是红蜘蛛毒药丸当成辣椒粉做成了菜，奄奄一息之时才堪堪找到解药。这个女孩，就这样突飞猛进的掌握了木屋里所有的毒药，解药，配解药是萤华最开心的时刻，而炼制毒药是她最烦恼的时刻。
　　“不知，师傅说，新药会有千金之价。”
　　“哈哈，”宋世子爽朗一笑，“千金之价，她难道要出山谷去集市，或者是谷口摆个摊位，写上千金药。”
　　“谁在嚼舌根”巫女阴森森的在旁边冒出，“还不快进山去，耽误了我炼药，看我明天不把你心口之血放个干净，哼，不懂事。”
　　腰上别上一把小刀，萤华跟着宋世子入了雪山，坐在梧桐枝丫上，看着宋世子在附近做了几个陷阱。还没有进到雪山腰上，这里视野还是开阔的，能看到山下房屋的茅草顶，看到边上新翻开的泥土稻田，再远就是浓浓的白雾，什么也没有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萤华悄悄说道，“宋大哥，你说，怎么还没有人来寻我们呢？”
　　“嗯，按道理，应该早就有人来寻了，没有人来，便是出事了，也许，现在外面已经乱了，乱到已经没有人能有精力来找我们了。”
　　萤儿摇摇头，说道，“不会的，再乱，我娘也会来找我的。我外祖也会来找我的。”
　　宋世子却觉得事情应该更加棘手才是，劝慰道，“嗯，别想了，我现在身体恢复差不多了，时候一到，我就带你出谷。”
　　“可是，我师傅从来没提过要我们出谷。到底如何跟她老人家说起呢？”
　　“不必烦恼，你出谷回家，孝敬双亲，天理之事，她不能拦你。只是，我要提醒你，这炼毒之事，千万不可与人讲起，更不能说你拜巫女为师之事，便是你母亲，净无大师也不能。”
　　“我知道的，这样的事情，我母亲自然只会帮我遮掩，但是，难免让她担忧，我晓得了。”
　　“走吧，还要一个时辰才能走到雪山洞口。”
　　雪山腰竟然不是蛮荒之地，这里还有薄薄的雪层覆盖，灌木丛已经不见了，都是挺拔的乔木，空山鸟语，怪石嶙峋，竟然在峭壁上挤压出大小不一的百来个山洞。苔藓郁郁葱葱，厚薄不一，都是百年以上积压出来的淳朴之象。
　　只见宋世子几个纵跳，立在面前，丝毫没有气喘之势，竹支指向北边的洞口，“没有，那边十来个洞口，都很干燥，没有草丛和灌木，只有石头，你看，”，说完，展开手掌，竟然有红色和绿色的石头，漂亮晶莹。“这是发光的石头，两个石头撞一起，可以点燃柴火。你拿着，我再去南边的石洞看下。”
　　一瞬息，人不见了，这次花了近一个时辰，萤华在附近已经找齐了止血的药草，还意外找到了几株芝薇草，有时候，萤华不禁有些好奇，难道真的是这个体制对药材灵敏，对于师傅来说，十年难遇的药材，自己总是屏气凝神就能闻到药草的味道。现在看来，这也是个好事吧。
　　宋阳庭立在树上，看着萤华为他挖着草药，有时候草叶边会拉伤她的手指，有时候钝口的小刀不能挖到根茎，还需要用手去扒拉冰冷的石块，这样认真的女孩，才从道观回到凡间，哪里知道，现在外面乱到了什么程度，一个西北王的世子，一个人上人的亲外甥女，竟然在外逗留了四月之久，没有人寻，不禁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的肩上定然是重了又重，而她，又该如何被爱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