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玩家（飞虎潜行极战·KENNY后传）》盐仨

11、刺探 这一天，K

　　这一天，Kenny还是没有去埃氏在中环的办公室上班，他的桌子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摞文件夹，其中一大部分是香港各个医学院希望参与埃氏针对临床精神科的几款常用药的配方升级项目。
　　一直以来，普罗大众对于精神科药物给人体带来的刺激和损伤，有一种闻之变色的天然恐惧感，这个使得很多本来应该得到有效治疗而避免走向悲剧的患者，成了社会新闻版块里被人议论或叹息的对象。大约在一年以前，Ethel就已经和浸会大学筹备一个特别的项目，就是全面分析现有的这些抗抑郁药物，谋求一种针对不同耐受力病人选择不同比例配方的个性化解决方案。但是因为种种限制，以及该项目很难有创见性意义，使得委员会迟迟无法给予实质性的回复。
　　但Ethel对这个项目特别重视，所以埃氏在香港的分公司成立之后，她第一个正式立项的就是这个名为“靶向抗郁”的项目。Kenny正式到岗之后，专项小组成立，开始招募愿意参与的学校、医院、诊所以及志愿患者。
　　本来，下个月10号之前，Kenny要完成所有的申请初审，并且开始抽调美国和欧洲的同事，赴港进行复核，同时对各个实验点的经费进行初步估计。只有这样，才能在农历新年前完成预备工作，到三月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但是，月初的时候，Kenny在镛记茶餐厅被冒犯，使得他多年来控制良好的彼得潘综合症复发而无法继续审核工作，不仅仅是拖慢了埃氏对这个项目的推进进度，也影响了提交申请的一众大学和医院的年度科研计划。
　　半个多月过去了，大家都想知道Kenny到底恢复的怎样了，也想知道，初审以及总部专家复核的工作什么时候重新开始。但，苦于没有门路去了解这件事。
　　最终，大家都把视线投向了飞虎队总指挥官雷焯峰的太太，警队的特别顾问张慧珊的身上。

　　面对来访者，张慧珊也很为难。
　　因为对法证精神科不信任，Kenny选择了和Ethel略有私交的聂宇航的推荐，在张慧珊这里做了二次鉴定，结论让张慧珊大吃一惊。
　　因为Kenny走进诊所的时候，在有人跟他说话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文质彬彬和温厚儒雅，实在是让人有一种天生就想要亲近的感觉。但是在前台走进他周身一米半范围内，他的脸色就马上变得灰暗。甚至整个鉴定过程，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局促、紧张、甚至语无伦次，都好像是一个从未与社会接触过的少年人。
　　张慧珊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彼得潘综合症患者，但是却是第一次接触如此高龄以及敏感的彼得潘综合症患者。她在聂宇航的暗示下，甚至运用了催眠的方式。然而，即便是在催眠状态下，Kenny的那种惊惶感，依旧充斥在他的周围，如同一个茧子，把他包裹起来，避免被人看到他的存在。
　　“我都不知道，他这种状况要多久才可以恢复。我唯一能给你的答案就是，梁肯綮是一个严重的病例，他早年的康复是依赖于大剂量的药物，多年来没有复发，也是因为他所接触的人群，都是属于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大家就事论事的讨论问题，不会刺激到他的敏感区，所以即便争论也不会有问题。但那一天家俊显然突破了他的心理安全线，让那种他很多年都处于休眠状态的紧张感复苏，导致了病症的复发。”张慧珊在和何健诚、韩哲琛和聂宇航开会的时候，如实说。
　　“所以，张医生，你的意思是，梁肯綮心理病的复发，和家俊的不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何健诚当时正被高校和医界的施压弄得不胜其烦。
　　“其实。”张慧珊顿了顿，“我看到梁肯綮的时候，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家俊会那样问话，他和Kenny实在是，一模一样。但是，只是因为对方和一个已经被击毙的嫌犯长得一样，就用这种方式去跟对方说话，实在是欠妥。”
　　“张医生，那么你的结论是？”聂宇航问。
　　张慧珊叹了口气：“是的，梁肯綮的情况，确实是家俊直接造成的。”
　　韩哲琛和何健诚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问：“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可能性，比如那段时间梁肯綮的工作压力很大，所以对他的精神状况产生了负面的影响？”
　　张慧珊当然知道他们指的什么，摇了摇头：“Sorry，韩Sir。相比那段时间的工作压力，梁肯綮之前在埃氏美国总部主持的一个和CIA的联合项目时，压力要远远大过现在。但当时他完成的相当出色，甚至得到了国家科学奖章。”
　　聂宇航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张慧珊打断：“我也知道，这次业界的施压，对家俊不公平。但是站在一个医生的立场，甚至一个旁观者的立场，家俊对梁肯綮做的何尝符合公平精神？”

　　几天后，张慧珊站在埃氏的大门口，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拜托她过来的，是她做实习医生时候的老师，否则，以她这种和Ethel几乎就是零交集的情况，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厚着脸皮过来。
　　然而，即便她已经站在这里，还是很难跨出那一步。
　　从情感上来说，小威廉是死在拥有一模一样的那一张脸的手里，死的支离破碎。她其实从心底里是抗拒以及厌恶梁肯綮的。
　　然而从理智上来说，梁肯綮的气质、他邮件里的文笔和谈吐，在安全距离情况下他的微笑和安静，都让人无法把两个截然相反的Kenny划上等号。也正是因为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温润的气质，居然让张慧珊对他的脸产生了一些同情。
　　还在犹豫中，哪知道Ethel竟然走了出来。
　　“你是？张医生？”她友善的走到张慧珊的身边，“你是来找Kenny吗？”
　　张慧珊有些尴尬，她倒想顺着Ethel说一声是啊，但是她哪里知道梁肯綮今天有没有来上班。可是如果说是来找Ethel的，理由更加叫人尴尬，难道她要直说，希望作为公司所有者以及客席教授的她，代替梁肯綮去做那些事务性工作？
　　Ethel似乎没有注意到张慧珊的尴尬：“他在办公室里，不过，你知道的……”
　　张慧珊看着Ethel欲言又止的神情，赶紧说：“我只是想来看下梁先生的恢复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Ethel摆摆手：“Kenny旧病复发，也确实偶然，不过只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下，他还是可以维持基本的工作能力，但是靶向抗郁这个项目进度拖慢，是没办法的了。你是临床心理医生，和他聊一下也好，或许可以帮到他。”
　　“我可以吗？”张慧珊有些意外。
　　Ethel的笑容永远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愉悦感：“可以啊，上次Kenny从你的诊所回来之后，对你赞不绝口，说你的专业以及沟通方式，让他很难得的可以放松下来。”
　　张慧珊有些不好意思：“易教授，您太过奖了。”
　　“这也不是我说的，是Kenny告诉我的。”Ethel笑着说，“来，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张慧珊点点头，跟着Ethel去了。

　　敲门之后，里面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张慧珊推开门之后，看到的是梁肯綮惊讶的神情。
　　他迅速的站起来：“张医生，您好，您怎么来了。”
　　张慧珊没有料到梁肯綮会是这样的反应，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勉强道：“我正好经过这里，想着不知道梁先生你恢复的怎么样了，索性就上来看看你。”
　　“你叫我Kenny就好，梁先生太见外了。”张慧珊看着梁肯綮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的远远的伸手放到自己面前，没等自己伸出手就匆匆忙忙的放在桌面上，然后坐回去，便知他的状况不好。
　　“梁……”一个字刚出口，张慧珊对上了Kenny微妙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改口，“Kenny……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嗯，我最近又恢复用药了，只要避免和陌生人接触，整个状态就还可以。”Kenny的语速不缓不急，声音不高不低，有轻微的距离感，但是也有一种微妙的亲切感，让张慧珊再也无法把两个Kenny联想到一起。
　　“刚刚易教授跟我说，上次你去过我诊所之后，感觉还可以。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过来，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张慧珊说。
　　“谢谢您，”Kenny礼貌的笑笑，“最近实在太忙了。而且，我听说，那位高Sir也是您的病人。”
　　“没关系，我可以安排你们的预约错开的。”张慧珊忙不迭的说，话音未落，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窘色，“我想，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好啊，你出门问一下接待就可以。”Kenny说，“我们的洗手间比较小，你不介意的话，东西可以放在这里的。”
　　“当然不介意。”张慧珊面上微微发烫，离开Kenny办公室的样子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张慧珊离开之后，Kenny站了起来。
　　他反手关上门，拿出了张慧珊的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插上了一个优盘，给一个人发了一个空消息，看着进度条读完，那条消息自动消失，把手机放了回去。
　　然后坐回座位上，微笑的等着那个面对雷焯峰被枪击都没有用这样的方式失态的张医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