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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青出于蓝之一梦十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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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惊魂一夜
虽然持续了一周的冬雨像一首连绵起伏的钢琴曲终于奏出了最后一个音符,但呼啸的北风和湿冷的空气依然让人由表及里感到一股寒意,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更寒冷,从北方来的顾韶祎在J市已经待了整整三年,这种感觉也是一年胜过一年,此时此刻她正在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边望眼欲穿盼望着公交车能够快一点出现。搓搓手,再跺跺脚,呼出的每一口气很不友好地用一阵阵寒意反噬着她的身体。如果此时顾韶祎手上有一面镜子,她一定可以看到自己那有些寒酸可怜的模样,整个公交站台只有她一个人,如果不是站在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位置,估计她和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也没什么大区别了。
看到公交车的那一刻,顾韶祎的脸上终于展现出了一丝笑容,今天是她到J市以来唯一的一次加班到了晚上九点,生怕错过了末班车,所以她才会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如今既然没有错过末班车,那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能够安心了。也许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公交车开门的一刹那,顾韶祎立刻三两步跑上了车,那动作就仿佛是上了一辆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的专车一般。顾韶祎除了本职的工作外还是一个听书平台的主播,每天都会准时开播,虽然名气不大但也有了一批忠实的粉丝,然而今天她却要第一次停播了。顾韶祎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拿出手机登录了她的账号,发现昨天演播的内容下面已经有了好几个粉丝在询问她今天的情况。顾韶祎并不是一个看重人气和名望的主播,完全是出于自己兴趣和对粉丝的一丝责任,所以她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这份暖意绝不比车里空调给与她的暖意要弱,她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又和那些粉丝互动了一会儿,当车到站下车的时候,哪怕迎面而来的寒风依然有些许的刺骨之感,但顾韶祎一扫之前的疲惫落寞之色,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不到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小区门口的那家小卖部还没有打烊,哪怕街上已经空无人烟,但老板依然坚守在柜台上,坚持着一年到头都不曾更改过的晚上十点打烊的原则。顾韶祎借着小区里忽明忽暗的路灯快步来到楼底,眼看就到年底了,比寒风更让人感到不安的自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打劫的盗贼。顾韶祎在楼底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被人跟踪之后才上了楼。四楼,拿出钥匙,开门。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门没锁?顾韶祎心中一紧,手机上显示着已经是九点五十分了,顾韶祎知道平时这个时候她的合租伙伴刘采儿已经睡了,既然睡了那就肯定会锁门,可是——
顾韶祎轻轻地开门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顾韶祎出于一种对危险的敏感直觉并没有发出声音,她蹑手蹑脚一步一步往里屋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她突然发现地上竟然有什么东西在上下左右蠕动着。顾韶祎顿时停在了原地,而那东西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刹那间顾韶祎被那东西身上闪烁着的幽蓝光芒给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遇到鬼了,那东西直立了起来,除了那幽蓝的光芒似乎还有一股血腥味。顾韶祎大叫一声再不敢迟疑转身向外冲了出去一路不敢回头,只希望那东西不要追上来才好。
那东西正要追出去,但没跑两步就停了下来,“真是的,她又没看见我的真面目怕什么,还是先处理好现场再说吧。”一个阴冷的声音伴随着鄙夷的笑容回荡在房间内,男子重新弯下身,像拍皮球一样拍着地上那具尸体的脸。
无论你生前多么漂亮,有多少荣光,但只要你成为了一具尸体,那就会被万人厌恶,婊子就是婊子,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违反了我的游戏规则那就只有一个下场——出局!
比赛出局了,还有复活的可能;但人生若是出局了,那便是被彻底的淘汰,而你们谁能晋级,谁被淘汰全取决于你们是否违反了我的游戏规则,而我的游戏规则是全天下最公平的!
第一章——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既是年底,又到月半,贾青倚在窗边,任凭冷风呼呼地肆虐自己的脸庞,任凭被吹起的发丝让视线变得模糊,江上一声声汽笛隐约可闻,似乎在催促天涯各处的亲朋好友赶快共聚一堂,当明月落下太阳再次升起之时,便是新的一年了。明月,大江,岸边,秦宇和刘然的新家……
“来了来了,菜上齐了可以正式开饭了。”刘然双手捧着一个看上去分量不轻的陶瓷锅从厨房中走出来,笑意盈盈将锅放在饭桌的正中央位置,打开锅盖,然后解下围裙坐到了秦宇的身边:“最后一道菜萝卜炖牛肉。”萝卜炖牛肉,香气四溢,看上去汤浓肉嫰、分量十足,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作用,整道菜最抢镜的还是那撒在表面的葱花,就如同钻戒上的宝石那样亮眼。
“Hmm——好香啊,高星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第一个站起身就要先盛一碗尝尝,急得坐在她身边的伍封立刻用筷子戳了她一下。
十二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把那大圆桌子点缀的绚丽多姿,没有一种重复的食材,没有一种重复的口味,没有一种重复的造型。从刘然开始顺时针依次坐着秦宇、伍封、高星、陈鸣、云非烟、薛然和贾青,薛然和云非烟之间有一个空座位,那是许美心的,九个人,三对夫妻一对情侣,只有贾青一个人落了单。
“都愣着干嘛?赶紧吃起来喝起来呀。”刘然见没有一个人敢先动筷子觉得有些奇怪,大家互相之间都不是生人,用得着这么拘谨吗?
“对对对,来,我先敬大家一杯。”秦宇说着举起酒杯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这第一杯酒我敬各位,感谢各位能够前来一起过2017年的最后一天,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是啊,这是我们第一次聚会,大家有些不适应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希望以后每年我们都有这样聚会的机会,再次感谢大家的光临。”刘然趁着秦宇开场白的工夫也瞬间理解了大家的心思,秦宇话音刚落她就紧接着说道。
见秦宇和刘然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不好再没有表示了,纷纷拿起酒杯致意,几句客套话一过气氛就被带动了起来,大家也就放开了。
“等一下。”薛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说道:“刚才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听说这一桌子菜是人家刘然忙活了好几天才搞出来的,人家又是主人,所以我作为客人必须为人家的辛勤劳动敬人家一杯,你们说是不是?”说着薛然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个我先干为敬您不必勉强。”薛然原本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谢意却没想到刘然倒也十分豪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着就喝了下去,“薛大哥说哪里的话,之前我做了太多的错事,若不是您和贾青姐姐拯救,我刘然就是能保住这条命也是生不如死了,更不用说还能有今天幸福的生活,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们的恩情,我知道只要我好好活下去就是对你们最好的报答,但不管怎么说这面子也还是要的,今天的这桌菜我不求别的,也不奢望得到你们的赞赏,只是求个心安而已,同时也让你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就像这桌菜一样充实醇厚,绚丽多姿,薛大哥你这一杯真是敬得我诚惶诚恐,薛大哥,贾青姐,我也单独敬你们一杯。”
这敬来敬去可把秦宇吓坏了,他虽然知道刘然酒量惊人,但也不能这么一杯一杯往下灌,但又不知道如何阻止,生怕其他人也学薛然一个个为了这一桌子菜来向她敬酒。
“这酒啊就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容易误事对身体也不好,秦老师,刘小姐,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却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俗话说能用别的方法解决的事情就别用酒解决你们说对不对呀?”伍封也接话道。
“哎哎哎,我怎么不知道这句话呢?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高星一开口就把一桌子人都给逗乐了。
“伍封兄弟说得对,这酒还是少喝为妙,咱们吃菜,吃菜哈。”秦宇像是找到了台阶一样顺势将原本可能的无休止的敬酒活动化于无形。
薛然觉得刘然的确变了,他默默放下酒杯,见贾青好像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再看看热闹起来的其他人心里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于是用筷子敲了敲贾青的酒杯低声说道:“哎,我说要不要把唐组长一起叫来,看你一个人闷着也怪可怜的。”
正在此时许美心抱着秦宇和刘然的孩子从里屋走出来,贾青本来还只是恨恨地盯着薛然还没有想到怎么反击,看到这情景立马什么都不顾了,竟然提高了声音道:“在这儿我是一个人没错,可也比某些老婆都快成别人家的保姆要强吧?”
刚热闹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温度似乎断崖式地下跌,连空调的暖风都抑制不住阵阵寒意袭来。当然除了薛然以外的其他人一时半会也没搞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贾青的神情很不高兴这一点他们都注意到了。许美心把孩子交给秦宇坐在唯一的那张空椅子上戳了戳薛然的腰眼低声问道:“哎,我说你是不是又玩笑开过头了?”之前薛然打趣贾青的话声音很轻,可以说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再没有人听见,但贾青反击的这句话却是说得明明白白大伙儿全都听清楚了。
“贾青姐,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我知道您不是那意思,要说这孩子吧——”许美心又回过头低声向贾青解释道。
“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激动了,真对不起扫了大家的兴致,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哈。”贾青打断了许美心的解释一杯接着一杯连续三杯红酒下肚,贾青的酒量很一般,很快就觉得头有些晕了,不过晕了也好,晕了自然也就忘记之前不愉快的事情了。
贾青自顾自吃着菜喝着酒,偶尔和其他人搭讪几句,比如询问一下云非烟的身体状况,试探一下伍封和高星发展的程度之类的。贾青有点后悔刚才怼薛然的那一句话了,自己确实过分了一点,仔细一想,自己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在这里也就能和薛然还有点话题可聊,可现在薛然明显是被自己刚才的那句话给吓住了,叽叽喳喳和别人聊个不停就是没有再和自己说过一句话。贾青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其他人畅想着自己新一年的愿望,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许美心说想拍一个纪录片来记录那些特殊孩子的日常点滴;秦宇好像是在和伍封交流之前伍封做户外活动时关于小孩子那一块的事情;陈鸣和云非烟则谈起他们自己出资在建立了一所学校专门提供给那些贫困儿童,同时也希望能争取更多的社会援助来帮助他们踏上一条平稳的求学之路;刘然更关心自己缓刑期满后还用不用再去坐牢,问得做过律师的薛然都有些头大了。说来贾青最喜欢看薛然尴尬窘迫的样子,
其实贾青原本是有一个问题想要专门问问秦宇的,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而已。随着酒劲渐渐退散,贾青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秦宇的那个问题,于是趁着大家欢声笑语有减弱趋势的机会便开口了:“秦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之前刘然一直跟我说你们贝乐健儿诊所的资金人手都很紧张,可这短短几个月好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初的秦大夫变成了现在的秦老师甚至秦老板,能透露一下其中的原因吗?”
“哎呦喂,贾青小姐你这么说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不瞒你说我哪有那本事啊,只不过是我们诊所得到了一位大公司的天使投资人的青睐而已。”秦宇有些惭愧地解释道。
“有人投资那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呀,秦宇你也太谦虚了吧?”贾青的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原本有些消沉下去的气氛又提起来了。
“天使投资人?听上去挺有趣的,能和我们说说其中具体的事情吗?”高星总是喜欢不失时机地来个“火上浇油”。
“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秦宇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我呀纯粹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刚开始我确实到处找人投资,但后来也就那样了,你们也知道,我这公司,哦不,我这诊所是半公益半盈利性质的,说真的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现在这时代有哪个投资人会看上我呐。”
“可现在不就有了吗?这说明这社会还是存在有眼光的投资人的,秦老师你这个项目虽然可能是赚不了大钱,但是其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和社会的需求度可是不可小视的,而且你们有你们资源和技术上的优势,就拿这S市的同类机构来说吧,我相信要说有其他机构比你们更专业更先进,秦老师你一定不会同意的吧?”云非烟会和秦宇有交集除了贾青的介绍之外,更重要的是秦宇接手的很多患者家庭情况都不太好,或是经济十分困难,或是父母关系极差,那些幼儿患者自然也就成了云非烟的帮扶对象。
秦宇表面上虽然呵呵呵傻笑了几声,但是心里还是十分认同云非烟的话的:“是啊,那家公司是J市的,名字叫NO,说真的我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向他们寻求过帮助,可能是别人推荐的吧。而且一开始我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因为他们的负责人就一开始只见过我一面,然后就一直让他的助理和我联系,我以为那是他在敷衍我,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真成了,第一笔就是五百万,五百万啊,我当时确实高兴坏了,因为那时候哪怕有一百万也能让我诊所的日程运营立刻走上正轨,不过我也担心他们会有什么非分的要求,但那个助理让我尽管放心,还说他们公司看重的不是我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而是这个项目的社会需求度和我的专业能力,钱只是眼前的利益,而社会需求度和人的才华才是长久的利益。她还让我记住一句话,一句每个获得NO投资的人都要记住的话:每个人成功的几率都是相等的,上帝不会在意你是聪明还是愚笨,是富有还是贫穷,是美丽还是丑陋,是正常人还是疯子,只在意你是不是在做对社会有益的事情;上帝无时不刻都在往地上扔芝麻和西瓜,每个人捡到的几率是相等的,但最终能够捡到西瓜的人却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都在为芝麻争个你死我活。”
“说得好!”贾青轻轻地拍起手来,“我的一位朋友也曾经说过对成功的竞争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竞争,因为人人都有机会,人人的机会相等,就看你对成功的理解和你正在做的事情。人想取得成功,必须理解这个社会,适应这个社会,但决不能融入这个社会,因为人一旦融入社会那便不是人了,是真正的禽兽不如,成功不是自己通过努力获得的回报,而是别人对你品行才华等综合素质的肯定,人贵在选择做有价值的事情,而事贵在它长远的发展和对社会的影响。秦宇,我欣赏你的魅力,也欣赏那个有眼光的投资人,祝你成功。”
“对,祝你成功。”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谢谢你们支持我,其实我已经成功了,这世界上容易束缚人的除了钱以外无非就还有三样东西:情感、经验还有自尊,一旦陷进去就难以自拔从而失去未来。而我正是斩断了旧情故念才有了现在幸福的生活;放下了我海归高材生的架子,忘却了以前的工作的经验从零开始才有了现在我真正愿意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无论过程多么艰难,但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刘然抬头看着秦宇,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她印象中秦宇已经很久没有公开说过这样发自肺腑的话了,那神情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会儿,那会儿秦宇爱的还是方洁,但刘然就是被秦宇的意气风发、豪放自信,情深义重所吸引,多年的沉沦不但没有让他消沉,反而让他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成功之路,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刘然真想深情地说一句“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晚宴还在继续,而此刻在另一个城市,一个女孩正在做着她日复一日都会做的事情,追求着她理解中的“成功”。
第二章——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凌书瑶站在NO所在大楼的天台上眺望着城市的夜景,从她进入NO的第一天起她每天都会在这里呆上至少半小时,五年来风雨无阻,炎寒无惧,只为舒缓一下自己疲惫了一天的身心。时间正是夜生活进行得最如火如荼的时候,街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从距离地面七十多米的天台看下去这个让她痴迷和留恋的城市是那么的渺小,每天的景色似乎也是一成不变,但凌书瑶的心境却已经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年前,凌书瑶第一次怀着美好的憧憬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时,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就像是看到了满地的金银财宝一样神采奕奕,流连忘返,她的适应能力极强,丝毫没有不知所措之感,她知道自己的过去已经完全成为了历史,这座城市将会成为她今后甚至可能是一辈子的家。是的,家,一个让她能够自由徜徉,能够让她逛一辈子都逛不完,看一辈子都看不尽的家。可是凌书瑶很快就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走在路上,坐在车上,所见所闻都远不是她那样地位身份的人所能理解和去体会的。看着自己寒酸的打扮,再看看那些喷着高级香水、带着高级首饰、全身名牌、开豪车、住豪宅、高级会所出入自由的“成功人士”,凌书瑶都只能低着头苦笑着,她的资历不足以让她获得一份高收入好前途的工作,每天过得看似轻松,但这轻松的代价是一颗空虚的心和一条黑暗无际的路。凌书瑶刚进NO的时候,NO还是一家刚刚起步的创业公司,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一家正规公司,因为公司其实只有一个项目,一个名叫“那片海”的社交APP,类似于现在红得发紫的网络直播平台和有声书平台,而且连她在内只有八个人:四个合伙创业的年轻人算是老板,也被戏称为公司的四大天王,一个会计,一个行政,一个业务员,还有一个前台,而她就是那个前台。给她面试的是四大天王之一的杨景明,也是第一个提出开发“那片海”社交APP想法的人。NO是凌书瑶的第三个工作单位,凌书瑶记得面试时她用她仅有的一点存款把自己打扮得看上去尽量正式一点,却没想到杨景明的穿着却是十分的休闲写意,丝毫没有公司老总的样子,在大众套路的交流之后杨景明问了她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问题,他问她知道我们公司名字NO的含义是什么吗?凌书瑶当时就懵了,可杨景明却神色未变,他说她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因为全公司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NO的含义,他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只是想让她猜一猜而已。
凌书瑶被杨景明轻松的口吻和有些可笑的黑色幽默给彻底搞无语了,不过她还是随便猜了一个答案:“是New Order”的缩写吗?凌书瑶会想到这个答案仅仅是因为之前自己学习商务英语时不知道在何处看到过这样还算不上正规的缩写方式而已。然而她答完之后却发现杨景明的脸上满是愕然的表情,她知道她答对了。答对了,可凌书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说是好事吧,杨景明立刻就白拍板说她被录取了,而坏事——这公司实在是太不成体统,据她所知,那个名叫“那片海”的社交APP正式上线半年以来注册的总用户还不到一百人,就更别提活跃用户数量了,说白了,她实在没看出来这家公司的前途在哪里,但有时候人的决定似乎就是被冥冥之中的力量所左右的,找不到新工作,交不起房租只能住在地下室的凌书瑶最终还是答应了。新的路,看上去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般黑暗。
来NO的第一天凌书瑶就目睹了一场惨剧,一个看上去至少是白领级别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天台纵身跳下,那一刻凌书瑶正刚吃完饭走到大楼的楼底,那人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什么东西,又像展翅飞翔的样子,从她身边十米开外处落下,坠地的前一秒钟,凌书瑶似乎还看到了他嘴角露出的一丝微笑和他松弛的表情。整个下午凌书瑶的脑海中都是那个人自由翱翔之后如流星坠落般的瞬间,原来那样的人也有觉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不过说到死,凌书瑶觉得自己去死的理由肯定比他多得多了。她曾经个自己立下一个五年之约,五年内要在J市拥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子,拥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可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自己住的是地下室,连公交车都快坐不起了,虽然有过两份工作,但月薪从没有超过两千元,而这第三份工作,对了,前台——他们公司真的需要前台吗?虽然说杨景明给自己开的月薪是三千加提成,可凌书瑶心里总是有些忐忑,觉得他只要别拖欠自己的基本工资就不错了。
那天下班,凌书瑶默默从NO所在的十四楼上到了最顶层二十二楼,然后走上了天台,听来调查的警察和大楼里的保安说,这至少是第四个从天台上跳下来的人了,凌书瑶凭着记忆走到她估计的那个白领的跳楼地点,那天的风特别大,可能是由于站在天台上的缘故,她的长发被吹得像蜘蛛网一般缠在她的脸上,胸口被阵阵凉风侵袭着,那凉风好似武林高手浑厚的内力。她眺望着整个城市,幻想着如果自己也从这里一跃而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甚至在某个时刻凌书瑶已经感觉到了那刺激的急坠,冰凉的地面和粘稠的血液,然后她又会被自己的梦想从幻想中拉回来。于是从那一天起,每天华灯初上时分,天台上就会有一位姑娘在风中驻足凝望,保安一开始偶尔还会发现之后上来劝阻防止她跳楼,但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直到有一天——
凌书瑶也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总之那天她觉得这个城市变了,突然变得十分渺小,她看不到金银首饰,闻不到香水汽油,感觉不到贫富差距,豪车、豪宅、所有的锦绣繁华都变得模糊朦胧,原来她向往和畏惧的荣华富贵其实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凌书瑶笑了,她知道这仅仅是一种自我安慰,明天一觉醒来眼前的一切还是她所熟悉的样子,但是她又需要这份安慰,因为这份安慰可以给她一个坚持下去,不懈努力的精神支柱。
开始的时候凌书瑶对那份模糊和朦胧只是一笑置之,甚至是嗤之以鼻的;但后来她渐渐平静了,更多的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回顾总结自己这一天的言行举止,规划自己第二天的计划目标;再后来她把这里当成了她与星辰宇宙对话的地方,每一阵风,每一次的星星的闪烁似乎都是星辰宇宙给与她的某种暗示和启迪;而如今,还不到二十七岁的她已经是NO的项目经理兼董事长助理,但人对荣华富贵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因此她依然还需要这份安慰,需要它来帮助自己保持内心的平静和坦然,因为她不想成为那些只为生存而疲于奔命的人,不想也被某个在高出俯瞰的人当成一个模糊不清的小黑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的景色没变,但看景的人变了,凌书瑶变了,杨景明变了,NO变了……
对了,说到杨景明,凌书瑶的五年约定之中,房和车都是她与杨景明AA制买的,事业是杨景明给她的,而家庭——
凌书瑶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没有遇到杨景明,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她很快就发现杨景明不是一个普通人,NO在他手里就像变魔术似的从一家不成体统的小公司变成如今投资界的豪门,还有从凌书瑶进NO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杨景明对她格外关照,就如杨景明所言他们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缘分……
第三章——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
凌书瑶真正开始崭露头角是在她进入NO的第二个年头,那时候她虽然已经凭借着她对异于常人的数据敏感度和自身的努力升职为了首席数据分析师,但繁重的工作让她几乎连每天半小时的“天台之旅”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凌书瑶想过辞职,可是另一个让她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NO已经走上正轨,“那片海”这款社交APP出人意料火遍全国,而且,而且她和杨景明之间的关系似乎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步。
终于有一天,凌书瑶从天台下来继续加班工作的时候,杨景明如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凌书瑶印象中杨景明是从不加班的,所以对他的出现丝毫没有准备,紧张中还不小心打翻了自己喝水的杯子。正当她手忙脚乱之时杨景明竟然俯身捡起了地上的杯子放回她的桌上,还从餐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让她擦擦身上的水渍。
“杨,杨总——”凌书瑶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从位置上站起来低着头喃喃道。
杨景明双手按着凌书瑶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杨总,我给你倒杯水吧。”凌书瑶说着再起站起来,却没想到杨景明这次干脆抱住了她将她按在座位上。
“杨总——”凌书瑶不知所措有些胆怯地看着杨景明。
“小凌,我今天来找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么每天不分昼夜的工作就没觉得累吗?”
“累,当然是会累了,可是我作为首席数据分析师不也没办法吗?”
“那你对现在的工资满意吗?”
“啊?满意,当然满意啦。”凌书瑶当然不敢说不满意,毕竟和她刚开始的月薪三千加提成相比,现在的月薪上万已经多了很多了,虽然离她买房买车的梦想还很远。
“你就没有想过要换一个工作?”杨景明接着问。
“没有没有,杨总对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呢?再说了我也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见杨景明笑了起来,凌书瑶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闭上了嘴。
杨景明知道凌书瑶没有说也不敢说实话,他也不想强人所难,不过他也知道凌书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于是便故意试探道:“如果我想让你换个工作呢?”
“杨总——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杨总您指出来我一定改进,只求你别不要我。”凌书瑶时至今日想起她当初的这句话都会恨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居然会认为杨景明是想辞退自己。
“不不不,小凌你误会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像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我珍惜爱护还来不及呢,我的意思是让你换个更适合你发挥你才能的工作。”
好一句一语双关的解释!凌书瑶想那大概是杨景明第一次对自己表白吧?
“杨总,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NO发展到今天已经超出我的预想了,我非常高兴能够看见现在‘那片海’的成功,我当初荒唐的理想实现了,但我还是有一点遗憾,虽然我曾经明确表示NO不会让‘那片海’上的任何一个主播签“卖身契”,但是我还是希望NO能培养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NO的主播,而你就是我心目中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什么?杨总你怎么会认为我能做那些?”凌书瑶觉得杨景明的话就像是让一个不会唱歌的人去开演唱会那样让她为难。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我知道你出生在农村,直到上大学才到过城市,更是第一次来J市这样的大都市,一般从农村出来的人要不会被大城市的人同化迷失了自己的本性,要不就是无法适应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处处碰壁、举步维艰,哪怕功成名就也难免被人说成是土鳖,被人看不起。但是你不同,虽然你来J市也不过两年多,但你对这里环境的适应连很多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不如,同时你又保持着一颗独立而纯洁的心,你适应了这个环境但你没有融化在这个环境中,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魅力。”
“我——”
“还有你的声音,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声音有多好,我知道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是你看看现在‘那片海’上最受人追捧的几个主播,他们也都不是专业的,我对你没有要求,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你的节目,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你身上最大的优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歌手出身,虽然只是三线歌手,但请你相信我的眼光和声音的敏感度。”
杨景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打太极一样将她本能的拒绝和反抗化解得无影无踪。凌书瑶第三次站起身,而这一次杨景明没有再强迫她坐下,而是直接将她壁咚到了房间的一角,杨景明的高大的身躯和有力的双手让凌书瑶无处可逃。
“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
凌书瑶像一只老鼠从缝隙中钻出,不知所措只能再次坐回她的座位。那晚后来的谈话凌书瑶记不清了,总之最后凌书瑶答应试一试,于是她重新注册了一个“那片海”账号,认真地填写了她觉得需要认真填写的信息,在主播名字一栏上她看着窗外枯黄了的摇摇欲坠的树叶敲上了“远目非春”四个字。
风烟并起思归望,远目非春亦自伤。这是凌书瑶离开家乡后一个人静下来时最容易想到的一句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见过家乡的春天了,城市里的春天似春非春,只有无限的悲伤。
在“那片海”上当主播不用担心没有听众,也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可播。一天、一星期、一个月、一年,“远目非春”的大名开始被人们熟知,第二年年终评选,“远目非春”获得了十佳主播的第二名,仅次于消失三年重新复出的沐蓝。渐渐地大家似乎觉得这个“远目非春”这个名字有些太长了,于是就断章取义开始叫她“非春”,再然后连杨景明都开始叫她非春了。凌书瑶没有多说什么,名字嘛,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反正在网上除了那个神一般存在的沐蓝之外没有人会用真名,至于杨景明,她觉得他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事业轨迹,无论自己的五年之约能不能如期实现,凌书瑶都觉得自己欠杨景明的太多了。
终于在一天下班以后杨景明下定决心要正式向凌书瑶表白了,公司的董事长爱上了他的助理,值得庆幸的是那位董事长是单身,杨景明等那一天等了很久,他打算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要追求凌书瑶,他觉得这不应该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至少在他的地盘上不会有人说他的闲话,他对手底下员工的素质是十分信任的。
凌书瑶整理完文件资料,被杨景明办公室里墙上挂着的他很久以前在选秀舞台上和各地演唱会上的表演照片所吸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吸引,就那么默默地看着那些照片发呆,原来杨景明一直都是那样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却又执着而富有激情的人。突然凌书瑶听见了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声,最后是有什么东西放在她身后桌子上的声音。不对,不是一个人,凌书瑶不知道有几个人,但却能感觉到其中一个肯定是杨景明。
“杨总,都整理完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凌书瑶本能地转过头来说道。
那一瞬间,凌书瑶发现房间里的灯光一下子亮了好几倍,杨景明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双手叉在背后,那双蕴含千言万语的眼睛正深情地凝视着自己。凌书瑶微微将头侧开,正好看见桌上放着的蛋糕和桌旁恭恭敬敬的站着的一个打扮成绅士的男人,凌书瑶认识他,他是NO的总经理,四大天王之一的Gentle Lee。他姓李,但后面那两个都是让人记不住也读不清的怪字,Gentle Lee这个称呼是杨景明最先发明的,Gentle Lee对这个称呼非常高兴,所以久而久之公司里的人都这么叫他了,而他的真名也就更加被人遗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生日快乐,小凌。”杨景明的双手突然从背后挪到身前,手里捧着一束精心包装修饰过的满天星,蓝紫色泛着幽光的包装纸犹如浩瀚的天际苍穹,洁白明亮的鲜花如同夜空中闪烁着的璀璨群星。
“我听你说过你最喜欢满天星,你说它会给你带来无限的遐想、呵护你乐观坚韧的性格。不过——这花再耀眼也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一阵哄闹声之后凌书瑶才发现这原来是杨景明精心策划的一个局,今天她本来可以按时下班的,可杨景明非要她来办公室帮他整理文件资料,面对杨景明深情的目光和同事们一声声的祝福,自知上当的凌书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无法抗拒、不能自已,她双手颤抖着接过杨景明手中的鲜花,像一个接受了某个大款一掷千金施舍的乞丐一般颔首局促,脸颊和手都开始微微发烫。
“谢——谢谢。”
又是一阵哄闹声,同事们开始整齐划一地拍着手喊道:“抱一个,抱一个,抱一个……”觉着不过瘾了,其中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打乱了队形用刺耳的嗓音开始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凌书瑶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中就和杨景明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拥抱,杨景明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去强行亲吻凌书瑶,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儿,不必急于一时。
“小凌,今天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向你表白,我爱你,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唐突和冒犯。”
上了别人的当还觉得幸福和甜蜜大概就是指这种时候把,凌书瑶边想边靠在杨景明的怀中,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她知道杨景明喜欢自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或许潜意识里她也是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的,爱情嘛,总是要男人主动一点的,凌书瑶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她和杨景明正式开始恋爱的过程,才慢慢去体会自己当时的想法。不出所料,第一次接吻很快就到了,而且还早于她和杨景明的第一次约会。
杨景明向凌书瑶求婚了,杨景明再次做了充分的准备,却没想到凌书瑶犹豫了。凌书瑶之所以犹豫不是说她和杨景明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感情就如同大海一般时而激情澎湃,时而风平浪静,杨景明是一个非常善于把握做事分寸的人,事业上是如此,爱情上也是如此,但凌书瑶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杨景明了,最主要之处在于NO变了。
是的,NO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靠“那片海”的收入维持正常运营的小公司了,而是一家每年仅靠投资收益就能数着钱过日子的豪门了。但公司的架构也变了,四大天王走了两个,公司的老员工更是几乎只剩下了自己,凌书瑶隐隐担心杨景明该不会是想搞独裁统治吧?
四大天王中离开的两位是杨嵩和陶桃,杨嵩是一个富二代,NO前期的资金除了争取的投资以外就是他的资助,NO成立第三年杨嵩交出了他持有的所有股权只保留了一个名誉董事的虚职,杨景明对外称杨嵩离开是为了继承他父亲的产业;陶桃是和杨景明一起参加过当年名噪一时的选秀节目“长歌行”的好朋友,也是最早支持杨景明创业的人,好像——还是杨景明的前女友,她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出国深造,陶桃临走时说自己很高兴能看到NO的成功,很高兴能和杨景明一起创业,但自己还是更想在音乐的道路上有所建树所以选择了出国深造。同样,陶桃也交出了她的所有股份只保留了一个名誉运营总监的虚职;还有那些公司的老人,也一个一个主动离开了,有的想要转行,有的想要换一个环境,还有的干脆想要自己单干……
可是凌书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虽说杨嵩和陶桃走后留下的股份杨景明没有独吞而是分给了公司里的其他员工,虽说那些老人走的时候无不都在感谢杨景明对他们的照顾和祝福,但她心里清楚杨景明变了,NO变了,杨景明正在酝酿着一场新的大变革。每一次凌书瑶提到这事的时候,杨景明都以“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打江山和守江山需要完全不同的人”这样的理由来回答她,并告诉她整个公司里的员工谁都可以离开唯独她不能,因为她是他的唯一,是NO的唯一,无人能替代。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也难免有敷衍的成分,凌书瑶知道杨景明不想把她牵扯进去,但她想帮杨景明分担一些压力,防止他误入歧途。除此之外凌书瑶也有自己的担忧,和杨景明无关的担忧。
凌书瑶开始尝试着和杨景明同床共枕,但是那种空气当中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的感觉还是让她难以适应。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凌书瑶都彻夜难眠,她想杨景明大概也是吧,她想不通为什么平时的拥抱和亲吻都习以为常但一旦躺到床上就让她如此浑身不舒服呢?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还是自己心里面有不必要的心结呢?
终于有一天,凌书瑶躺在床上而杨景明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凌书瑶背对着杨景明开口了:“景明,如果有一天我当初来这里的梦想都实现了,如果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激情,被满足和甘心淹没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杨景明穿着睡衣正准备上床,刚坐到床上,听到这个问题默然了,他知道凌书瑶的意思,如今凌书瑶有车有房有事业,离她的梦想只差家庭了,但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离梦想接近的时候就反而越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实现梦想后会不知所措,会茫然失落,杨景明大致知道了自己屡次向凌书瑶求婚失败的原因,但杨景明没有生气,也没有诧异,因为凌书瑶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是清楚自己没有看错人。
“每个人都有梦想,有大有小,有远有近,每一个梦想都是平等的,确实有很多人实现了他们一辈子追求的梦想之后会迷失,会平庸,那是因为他们的梦想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他们的梦想是靠不择手段实现的,但人生不应该是这样,人的梦想和欲望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变少,会变得微不足道,但绝不会消亡,每一个未知的下一秒,每一个未知的明天都会成为人的梦想,小凌,我想让你记住一句话:人是为了明天而活,有这样信念的人才会珍惜今天,才会有乐观坚韧的灵魂,永远不会因为成功或失败而迷失自我。说真的,我一直都以为你是那样的人,没想到——
杨景明沉默了一会,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和凌书瑶说太多的大道理,于是便换了一种思路问道:“小凌,你知道我现在的梦想是什么吗?”
凌书瑶转过头来,看着杨景明认真但又放松的样子她不禁想起了面试那一天杨景明问她的那个问题。
“没关系,你可以猜猜。”
凌书瑶摇摇头,表示自己这次真的猜不出来,其实凌书瑶是不想猜,因为她不想说出“是娶我为妻吗”这几个字,有点说不出口。
但出人意料的是杨景明说他现在的梦想是和凌书瑶一起做一次直播。
“很不可思议吧?听上去很简单吧?可真的做起来远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杨景明笑了,凌书瑶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一丝真诚的恳求之情。
凌书瑶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但杨景明却在积极地运作着,终于有一天杨景明找到了凌书瑶,告诉他“那片海”的一个用户写了一篇小说点名要“远目非春”来演播,而他看过之后在那个用户的支持下把那篇小说改成了一部广播剧,他会和凌书瑶一起演播。凌书瑶此时在知道杨景明是在给自己做榜样,梦想有的时候真的很单纯,不需要名利的熏染,不需要多么的远大。
凌书瑶同意了,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作了那部广播剧,连播六天,原作者听完之后在评论圈只留下了四个字“天作之合”。只是凌书瑶没想到杨景明这一次又上演了他拿手的一石二鸟好戏,演播中,凌书瑶将自己完全代入到剧中的角色当中,真实自然地说着每一句台词,正当杨景明说完一句她准备接下去说的时候,冷不防杨景明继续说道:“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凌书瑶可能没有注意到,杨景明说这句诗的时候是看着她的,也就是说这句诗就是对她说的。凌书瑶一愣,差点忘词,她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感播完了那一天的内容。而杨景明插进去的这句诗竟然恰当好处,明显是他有意为之,或许整篇小说也是他精心挑选的,甚至,有可能连那个作者也是——凌书瑶多少还是有些生气,为又一次上了杨景明的当而生气,但当她拨了拨额前的发丝想要质问杨景明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拨到的竟然是微微发烫的皮肤和湿润的眼角,原来自己在心里还是觉得很幸福很开心的。
但就在凌书瑶等着杨景明再一次的求婚时,一场危机正在悄然临近,对杨景明,对她自己,对NO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危机,足以将他们已经实现的梦想砸的粉碎的危机!
刘采儿死了,杨景明是杀人嫌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