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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青出于蓝之龙吟洗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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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哎,你现在可是在取保候审阶段不可以到处乱跑的。”贾青严肃地对坐在她对面的刘然说道。贾青和薛然本来百香村体会乡村生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之前黄枢问推荐她去的那个可以治她阴病的“石马村修缘堂”就在离百香村不远的地方,开车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而就在贾青和薛然准备动身前往的时候却刚到遇到了得到取保候审而回家乡修养的刘然。
“你们之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是要去石马村修缘堂拜访傅大姐吧?那地方我熟,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但是既然知道了,那必是有缘之人,正好我也打算去那修个身求个药什么的,顺便就权当做你们的免费导游了,你们不会忍心拒绝一个孕妇的要求吧?况且有你们陪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刘然捧着脸一边说着自己跟着去的好处一边显示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秦宇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贾青看着刘然求自己的样子确实也不好拒绝,便干脆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秦宇的事业还在起步阶段,虽然现在算是比较稳定了,但还是不能大意,况且他那儿人手一直不足,所以他没陪我回来我一点儿都不怪他。”
“算了贾青,我觉得让刘然跟我们一起去也挺好,刘然,说实在的我还真想听你讲讲你小时候的事,你和你姐姐——呀,贾青你干嘛偷袭我!?”
“干吗偷袭你你心中没点数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那地方——我也觉得你跟着去挺好的,只是这一路上——”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薛然大哥,你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你,我现在总算是彻底将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了,我要替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迎接我的新生,所以对于以前的那些事,我会像一个局外人讲故事那样娓娓道来,只要是我知道的。”说到最后刘然朝着贾青和薛然露出了舒心释然的笑容。
“那我们出发吧。”薛然看了一下手表继续道,“半个小时的路程,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时间,到那里正好吃晚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贾青又笑着掐了薛然一下,“我告诉你这车可是我的,什么时候出发我说了算,除非你步行过去,哈哈哈哈……”
“你——”薛然对贾青的话感到十分的无语。
“贾青姐姐,还有一个人会跟我们一起去,我们等她一会好吗?她应该马上就到了。”刘然没有理会贾青和薛然的斗嘴淡淡地说道。
“哦?还有人?是谁呀?”贾青急忙问道,而薛然则是默默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我的救命恩人,你们都认识的。”刘然说。
“你是说——高星?”
“恩恩,虽然她的伤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带她去傅大姐那里看看,希望她能早点痊愈。”刘然说。
“嗨,没想到贾青姐姐你也在呀,真不好意思呀刘然,我等你们这儿的摩的等了好久所以来晚了。”十分钟后高星风尘仆仆,但依然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刘然和贾青的面前,身上穿着的绿中透蓝的连衣裙显得格外应景。
“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也没空过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贾青回应道。
“嗯,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和以前比总感觉精气神不是那么顺畅,刘然说她认识一个世外高人,所以我就跟她来看看了,怎么,你也是——”
“是啊,要不怎么说那么巧呢,我正愁着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办,正好碰到刘然,这下好了,算是有免费的向导了。”贾青笑着说道。
“哎哎哎,你刚才是这么想的吗?”薛然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走了出来见贾青竟然“厚颜无耻”地说出这句话,实在觉得看不下去就出言怼了她一句。
“有你什么事!?”贾青轻巧地回怼了一句。
“是,没我的事,要不这样吧,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你们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凑什么热闹是吧?我觉得这里也不错,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等你们。”
“你不去我没意见,不过想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接你?哼,想都别想,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行了行了薛然大哥,贾青姐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呀,她就是喜欢你,啊呸,就是喜欢和你斗嘴,其实她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是不是呀贾青姐姐?”高星茫然地看着贾青和薛然的“争斗”手足无措,还是刘然出来打了圆场。
“我好歹也是有老婆的人,和你们三个女人一起去,这不是怕——”
“哼,爱去不去,高星,刘然,我们走。”贾青冷哼一声推开薛然,自己坐进驾驶位置,示意高星和刘然上车。
“哎你们——算了算了,我自认倒霉还不行吗?”薛然说着也急忙坐进车里,车子快速地行驶在纵横交错,光滑平坦的乡间的小路中,两边的树林掩映着若隐若现的村庄,渐渐到来的暮色更给这番景色平添了几许朦胧和神秘,而车内的四个人此刻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这神秘的背后,那远方的未知彼岸会引出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一章——比黄枢问更神的大姐?
半个小时之后,贾青等一行人离目的地石马村越来越近的时候,车子驶过的马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贾青无奈之下把行驶速度降到了20多迈,一边要躲避来往的汽车、摩的、三轮车、行人,一边还要小心别一个不留神开到了田里,外面的尘土毫无拘束地漫天飞舞,即便是在门窗紧闭的车内也能感受到一股风沙袭人的感觉,泥泞的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也很厉害,高星和刘然坐在后座,高星一边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一边牢牢地按住刘然尽量不让她跟随者车子颠簸也“有节奏地晃动起来”,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薛然则比较惨,因为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脑袋撞了好几次车窗和车顶,不过幸好是没有受伤。贾青越开觉得情况越不对,于是便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坐在后座的高星和刘然说道:“真是累死我了,这什么鬼路啊,害得我脑壳都疼了,哎我说,你们都没事吧?”贾青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在得到了高星和刘然的肯定回答后,贾青全然不顾薛然异样的目光继续抱怨道:“刘然,你不是说来过好几次吗?是这条路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我说大小姐,这路可是导航导出来的,你居然还问别人!?”薛然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摸着头,一边做痛苦状拖着长音问贾青。
刘然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她轻叹一声回复道:“唉,这路就是这样,好多年了,别看这百香村和石马村离得不远,但却是地处不同的两个省,这条路虽然连接两省,但却不是主要的枢纽道路,所以两边都不愿意管,这路呢也就这么凑合着用了。”
说话间一辆载满沙土的工程车从旁边开过,速度不快,但声音很响,尤其是颠簸的声音让人觉得随时都有侧翻的危险。
“我看这里的车辆行人也不少,这样的路没人管,难道就不怕出事故吗!?”贾青顿时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冷哼一声继续骂道,“哼,要是哪天出了什么重大事故,我倒要看看那些当官的怎么交代!”
“唉,谁说不是呢?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在这条路上开车的司机和走路的行人基本都是对路况很熟的,很少有外地人开车过来,那些外地人来这儿基本都是坐公交转当地的摩的或者是步行。”刘然依然是轻声细语地回复道。
贾青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无视薛然的目光和言语,然后重新启动车子:“导航上说还有不到一公里就可以到村子里,希望能够快点开出这种鬼路吧。”
接下来这不到一公里的路程,也是这段路最为难走的一段路程,贾青不敢按照正常的速度开,足足开了七八分钟,然而就在贾青为“重新走上正路”而庆幸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又让她惊呆了,不止是贾青,哪怕是暮色重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薛然也是看得十分清楚: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有三座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的建筑物,一家是酒店,一家是超市,还有一家是医院。
“啧啧啧,这酒店、超市、医院简直比一线城市的还要豪华啊,这知道的是一个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是——”贾青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怎么样?没想到吧?任何人来这儿第一眼看到这三座建筑都是你刚才这个表情,不过这村子就这么一家酒店,一家超市,一家医院,所以才故意建造得豪华一些,也算是给村子争了脸面。”刘然解释道,“除了这三座建筑,接下去还算能看得过去的就算是学校了,其他的建筑,包括村政府在内,全都是像这样的院子加平房。”
“这得要多少钱呀!?看着村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居然能建起这么豪华的建筑!”薛然随口感叹了一句,对石马村的这种做法表示很无语。
贾青虽然心里认同薛然的言下之意,但还是冷不防掐了薛然一下,然后眼放金光似地说道:“我本来还担心今晚我们住哪里,现在好了,有这么豪华的酒店住,看来啥都不用愁了。”贾青说着将车子开到那家酒店的停车场,停车场虽然不大,但配置却是顶尖的,酒店从服务到软硬件设施也堪称一流,丝毫没有任何乡村的气息。
“其实来这里吃饭住宿的基本都是外地人,不过由于客流量不算很大,所以这规模和大城市里的豪华酒店还是不能比的,那些来这儿的外地人大多都是来找傅大姐看病的,其实要说数量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传十,十传百总归是最常见的,把这当做封建迷信的也很多,当官的,做生意的,平头百姓……可以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当然了,基本都是些有钱人,所以这家酒店可以说是专门接待那些有钱人的。”在饭桌上,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刘然干脆便继续对这家酒店做起了简单的介绍。而贾青则摆出土豪的架势一共点了七个菜,个个都是价格不菲的特色菜,加上酒水什么的一算价钱三千多。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告诉你们,四个人吃三千多根本不算什么,以前我和唐蓝还有两个上面的领导四个人还吃过上万的大餐呢……”贾青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一杯接一杯喝了好几杯白酒,借着若有若无的醉意毫不避讳众人一样的目光,张口就是一阵炫耀。
“贾青你喝多了。”薛然试图阻止贾青继续喝酒。
“走开。”贾青一把推开薛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刘然,你不是一直说那个傅大姐很神奇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有多神气,比黄大夫还神奇吗?”
“黄大夫?”刘然微微一愣,眼神闪过一丝茫然和不解。
“哦,是这样,之前我们也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和贾青这次来找傅大姐是黄枢问黄大夫介绍的,黄大夫说他和傅大姐是很好的朋友,在专业上也经常沟通,既然你之前来过好几次,那你不应该不知道黄大夫吧?”薛然急忙解释道。
“黄大夫——我只是听说过他,但真的没见过,所以我不好说他们谁更神奇,不过从我听说的来看,好像是傅大姐更神奇一些,因为我听人说黄大夫也经常会来让傅大姐帮他清除一下身上一些不好的东西。”
薛然点点头,看着一桌子的菜也不知道夹什么:“恩恩,黄大夫做的是和阎王爷抢人的工作,难免会‘惹祸上身’。”
“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嗯……”贾青一拍桌子,“咦?你们怎么都不吃呀?是不是不合口味?要是不合口味我就重新点,你们不用担心钱——嗯……”
薛然和高星、刘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菜而言绝对是一流的,但对于平时吃惯了普通家常菜的三人来说,突然面对这一桌子山珍海味反而不习惯了。其实薛然也有些奇怪,因为贾青虽然很有钱,但平时的生活并不奢侈,今天点这么一桌着实是让他吓了一跳。
“高星,贾青她真的醉了,要不你先扶她回房吧?”
高星还么来得及回答,刘然先开口了:“贾青姐姐是个很敏感的人,今天这一路过来,此情此景相比是让她有了什么触动,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正好我也累了,不如我们都早点回房休息吧?”
“那也好。”薛然听刘然这么一说立刻表示赞同。
“那这一桌子菜怎么办?”高星问。
薛然看了一眼已经趴在桌上的贾青双手一摊,然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章——特殊体质与怨气积身
第二天当贾青睁开睡眼掀开被子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昨天的装扮,更糟糕的是她似乎忘记了昨天,尤其是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情,自己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肯定没有洗澡,而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裤还有未散尽的酒味,散乱的头发犹如浓密的树枝树叶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我们的贾青小姐姐对自己的这番模样显然是十分的不爽,她皱着眉、绷着脸、瞪着眼睛,嘴巴苦成一条直线。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高星走了进来见到贾青的样子也着实吓了一跳。
“贾——贾青姐姐,你这是——”高星一脸黑线地问道。
贾青没有理会高星,只是转瞬即逝的思考,她便立即冲了上去将高星推出门外。
“出去出去都出去,让本小姐洗个澡先。”贾青说着砰地一声关上门并靠在门上,似乎还担心对方要破门而入。
“贾青姐姐,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起床,刘然说和傅大姐那边人很多,我们要尽量早点过去。”高星在门外不紧不慢地说道。
“知道了,早饭我暂时没胃口吃,你先拿走吧。”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在夏天,贾青也不喜欢穿裙子,这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从小到大除了特殊需要,贾青几乎就没有穿过裙子,也从来不需要那些精美绝伦的裙子来帮她增加颜值,渐渐地她便对裙子这女生梦寐以求的东西产生了极大的疏远感。酒店的浴室令贾青很是满意,很干净,很舒服,朦胧中飘着一股自然的清香,甚至还有点泡温泉的感觉,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贾青真想在浴缸里泡个个把小时再出来。洗完澡后的贾青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了,白色的短袖衬衫,紧身的五分牛仔裤,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一下子就显得精神有活力了许多,只是有一件事贾青依然有些迷糊,那就是她依然不记得昨晚她到底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了。
“你们——不会都是在等我吧?”贾青下楼来到大堂,见到高星、刘然、薛然三人排排坐看着自己。
“你——”薛然回想起昨天被贾青怼得够呛,差点就是一句“你说呢?”脱口而出。
“你没事吧?”薛然最后却是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语气柔和关切地就像是贾青的爱人一样,此时此刻,不知道贾青会不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唐蓝。
贾青似乎是真的把昨天的一切都忘了:“我没事,谢谢你薛然,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让你们尴尬了?”
此话一出,薛然等三人都是呆呆地看着贾青,不知道地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在冒充呢。
“没有没有,你昨天就是高兴,激动,因为就要见到傅大姐了嘛,然后就一直赞赏这里的酒店真豪华,饭餐真好吃,服务生真热情,还有——还有——反正你就是因为高兴和激动多喝了几杯,没事,没事。”刘然也不管贾青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突然就信口开河起来。
“是吗?”贾青狐疑地看着刘然,虽然有些怀疑,但并没有反驳什么。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刘然她说得一点都没错。”高星也附和道,“哦对了贾青姐姐,你还吃早餐吗?刚刚那份被薛然哥哥给吃了。”
“没事,薛然没吃饱就让他多吃点,我不饿,就不吃了。”贾青说着看了一眼手机继续道,“时间不早了,刘然不是说傅大姐那边人很多吗?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手机上除了那赫然醒目的“9:40”外还有N个未接来电,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唐蓝打来的。
“我的手机昨晚也差点被打爆了,我在洗澡的时候就听见手机一直响一直响,后来才知道是唐蓝怎么也打不通你的手机所以就打到我这儿来了,唉,你家唐蓝多关心你啊。”薛然见贾青今天难得显得很平静,便多说了几句闲话。
“切,说得好像你没有和你家美心通电话似的。”贾青快速地给唐蓝发了微信解释了几句,然后便左手拉着刘然,右手拉着高星一同出门去了。
“哎哎哎,等下等下。”薛然在原点愣了几秒钟才急急忙忙追了出去,“我说你们能不能等一下,有个重要的问题我还没问呢。”
“刘然,去傅大姐那边就不用带什么东西吗?我们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刘然松开贾青的手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还真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亏薛大哥的提醒,我还真忘记告诉你们傅大姐那边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贾青也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同时她也想起了黄枢问那边的规矩,那不容抗拒的“三不看”以及“你看着给的诊费”。
“简单地说就是‘四个三’。”
“四个三?炸弹吗?”贾青吐吐舌头问道。
刘然听贾青这么问也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贾青姐姐你太逗了,四个三,我还王炸呢,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赶紧说正事吧。”薛然觉得贾青的这种冷幽默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其实这四个三呢,其实就是三种水果,三根清香,三次跪拜,三百块钱。”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先要去卖水果?”薛然说。
“是的,而且每个人的水果都要亲自挑哦,绝对不能替代。”
十几分钟之后,四人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刘然、高星、贾青三人手中都拎着两带水果,只有薛然两手空空。
“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的,倒不是说我不相信那个傅大姐,只是我也想不出来要她看什么病,所以我这次就算了,那个刘然,你怀着孕也不方便,要不我来帮你拎吧?”
“没事没事,我买的不多,你可没看见刚才高星和贾青那样,差点就没给直接全包了,再说了,这水果一定要自己亲手带过去,亲手摆到贡品台上才能显出诚意,绝对不能让人代劳的。”薛然听刘然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的目光看向了高星和贾青的手,果然,一眼就能看出高星和贾青手中的袋子要比刘然手中的袋子重好多好多。
“他们两个身手不凡再加上体质好,多拎点也没关系。”薛然想如果高星和贾青请求自己帮她们分担一点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忙,但是她们不开口自己也就决不主动献殷勤。当然啦,高星和贾青听刘然说不能让人代劳自然也就更不会提出要薛然帮忙分担了。
傅大姐的家和其他人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个十几平米的院子,一座七八十平米的平房,其中正厅就占了大半,院子里的一条大黄狗似乎是不满被拴起来对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停地狂吠,贾青等四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只见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天空,遮天蔽日就好像突然来了日全食一样,但奇怪的是,这黑烟只是聚集在这院子的上方天空而并没有继续扩散到院外,与此同时,原本还在狂吠的狗也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情中还带着一丝惊恐之色。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什么高深法术吧?”贾青小声问刘然。
刘然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用手指了指院子中央一堆高约一米由不计其数的香堆起来的香山,贾青虽然不知道刘然想要表达什么,但看着那焚烧着的香山,大概也明白了三分。
“来来来快进来,外面邪气重。”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子急忙招呼贾青等四人进屋。
这屋子,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佛堂,门是推拉式的,两边的墙上挂着两幅画,都是透露出明显的佛教气息的油画,其中一幅看上去应该是傅大姐的画像,朴素而庄严,若隐若现地闪着些许金光;另外一幅画上则是一只天眼,神秘而让人充满敬畏。贾青料想这两幅画的作者不是一个绘画天才就是一个和傅大姐一样有着“神秘法力”的人,因为只是一眼,贾青就能感受到这两幅画中那栩栩如生的灵魂,一边是普通众生的心,而另一边则是窥测一切的眼。佛堂的正中间靠里侧放着一个大的八仙桌,桌上秩序分明地摆着各种香炉、捐钱箱、灯烛等物什,另外还有三座一字排开的佛像,贾青对佛教不怎么懂,很多佛像她都不认识,这三座佛像中她只认识最中间的那座用白玉制成的佛像是观音,而左右手那两座铜鎏金的佛像就不认识了,而最显眼的当属最内侧的一座大佛像,那个佛像贾青也不认识,但却认识那佛像手中的蒲扇,贾青依稀记得那好像是济公和尚的扇子,不过济公到底长什么样贾青确实是没有印象了。
贾青等四人走进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五六个人了,给客人准备的座位只剩下了最后一张,贾青、高星、薛然三人想都没想就把这最后的位置让给了刘然,当然其他人看到刘然是个孕妇,也有主动让位的,不过都被贾青他们拒绝了,他们三个人站着就站着,只要刘然有地方坐就行了。
“那个,里屋还有地方可以坐,如果——”又是那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谢谢,不用了,我们站着就行。”贾青婉言拒绝道。
屋子里,傅大姐坐在八仙桌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她的样子和贾青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除了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穿着朴素能对的上以外,那翘着二郎腿的坐姿,嘴里叼着的香烟,时不时呷两口小酒,这实在让贾青有些意外,和黄大夫相比,虽然黄大夫也抽烟,但却不怎么喝酒,而且那姿态绝对是正襟危坐,充满威严,黄大夫不苟言笑,喜欢用眼神来表达对来者的感受,而这个傅大姐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那笑容,对,那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的笑容,让人从舒心慢慢地变得有些惶恐。傅大姐就那么坐着,听着客人们的交流,听到和她自己有关的话题时偶尔也插几句嘴。来这儿的人一般讨论的都是和他们的目的相关的话题,所以哪怕原本不认识也很容易找到谈得来的人,也很容易成为朋友,当下贾青就听见他们兴致盎然地交流着,具体是什么贾青听不懂,但能够听得出来或是在赞赏傅大姐或是别的什么一样厉害的怪人,或是在讨论有关于那玄之又玄但却不得不信的可以称之为“道”的东西。
高星面对这情景有些不知所措,一直站在贾青的身边显得很紧张的样子,薛然倒是挺放松,他对墙上的那两幅画特别感兴趣,他像是在寻宝似的盯着画反反复复看了好久,完全没有去管其他人在干什么。
贾青等了一会,觉得实在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之前发给唐蓝的信息他一直没回,大概是没有时间或者没有看到吧。贾青玩了也不知道多久,也没有注意傅大姐是怎么给人治病的,只记得她好像进出过好几次,剩下的就是能感觉到屋里的人正在减少。
终于,贾青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抬头一看是薛然,此时,屋内只剩下傅大姐和他们四人了。
“你们谁先来?”傅大姐开口问道。
“傅大姐,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是专门来向您请教的。”刘然站起来说道,她不太喜欢说“治病”这两个字,所以每次来都说成是“请教”。
傅大姐对刘然算是比较熟了,朝着她点点头,随即目光稍稍一闪烁问道:“你怀孕了?”
“嗯,快五个月了,本来早就想来让您看看胎儿有没有什么问题,结果一直到今天才有时间,不过我的事不着急,这两位是第一次来,她们的事情也更重要。”
傅大姐依旧是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香烟灭掉,咳嗽了几声说道,“咳咳咳……来吧,我瞅瞅。”
“贾青姐,要不你先吧?我还是有些紧张。”高星用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对贾青说。
贾青摇摇头心想高星你好歹也是个警察,怎么这会和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那我先来吧。”贾青说着将她买的水果放到桌子上,然后在傅大姐的示意下点了三支清香,虔诚地朝着一大三小四座佛像跪拜三次。
“坐吧,你叫什么名字?”傅大姐一边问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佛珠。
“我叫贾青,是黄大夫介绍我来的。”贾青觉得这大概是她生平做的最简单的自我介绍了,当然之前黄大夫就和她说过见着傅大姐不用多说,只需要告诉她姓名就行了。
“是老黄介绍来的啊,不错不错,老黄他最近还好吧?他干的可是和阎王爷抢生意的活儿,难保不粘上什么诡邪之气,虽然我也时常帮他烧香驱邪,但你告诉他有机会还是亲自过来一趟比较好。”傅大姐的话像是在对贾青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黄大夫说你们的关系很好看来真是不假,他很早就推荐我来您这儿了,我也是一直忙,直到今天才有时间。”
“好好好,你是叫贾青是吧?”
“嗯。”
傅大姐点点头然后闭眼开始念只有她自己能够理解的咒语,那样子看上去有些纠结,也让贾青心里有些没底。念了不一会儿,傅大姐又抬起头打量了贾青一番,然后又开始念,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贾青也算是听懂了个别语句,比如说她的名字,还有什么“有病治病,有灾消灾”“大慈大悲XXX菩萨”之类的。说真的,若不是黄大夫倾力推荐,贾青真觉得她就是个江湖骗子。
“你还没到三十岁吧?”突然,傅大姐开口问道。
“嗯?嗯嗯!我生日是十月份,离实岁三十还差三个多月。”女人的年龄一向是很敏感的话题,但这回贾青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
傅大姐听贾青说完便有开始低头念起咒语来,念了没几句再次抬头,这一次,贾青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了一股很复杂的神情,有惊喜,似乎也有忧虑:“你的体质很特殊,你的身份也很特殊,嗯——你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吧?”
贾青微微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体质特殊?身份特殊?”从傅大姐的笑容中她觉得眼前这个黄枢问推荐的“神人”已经对她了如指掌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明说罢了。
“我只是个警察,另外,您说的没错,从小到大我的确没怎么生过病,而且即便是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和患有传染性的病的病人长时间待在一起我也一点事都没有,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贾青似是而非地回答道,试图进一步试探傅大姐的本事。
“呵呵呵呵……你太聪明了,太聪明不好,容易让你浮躁。”傅大姐没有正面回应贾青的话,但贾青显然是听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我——”贾青正要再说些什么,只见傅大姐再次低头开始念起咒语来,一会儿工夫,她第三次抬起头看着贾青的时候,面色又变得有些凝重了。
“你小的时候家门前有条河,河是南北流向,你每次出去都要由南向北过河,你曾经掉入过水中,那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后你生了一场病,应该是你至今为止的唯一一场病,而且病了很久是吗?”
此话一出,不仅贾青脸色大变,就连高星、刘然和薛然三人也是大吃一惊。如果说黄大夫的诊脉能够治病、测谎、知人心已经足够令人震撼的话,那这位傅大姐那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贾青能够确定傅大姐之前对她一无所知,而如今从年龄到身份到特殊体质再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竟然全都知道,尤其是那件连她自己都记不太清的“小时候失足落水”这件事情在傅大姐眼里就像是才发生过似的。这怎么能不让贾青感到彻骨销魂的震撼?!
“那件事情——”
“本来那水中就有不好的东西,更何况那天还是中元节,若不是你的体质特殊,恐怕都活不到现在。”傅大姐说完再次低头开始念动咒语。
“你之前还在非洲待过吧,经历过战火纷飞和瘟疫肆虐,你这种情况属于怨气积身,但由于你的特殊体质那些怨气才没有更深入地侵害你的身体,不过随着你的年龄增大,你特殊体质的防护能力会逐渐减弱,你最近时常会感觉到没来由的头疼,浑身无力以及气闷吧?”
贾青已经完全无语了,双眸完全就像是看到了神仙一样闪着异样的光芒,不停地点头表示“您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要说有什么大碍呢倒是也没有,三十岁,知天命之年算是所有人的一个坎,对于你来说过了三十岁这种情况会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不过你毕竟是特殊体质,还不至于会危及生命,但总归是会对你的日常生活工作带来很大的不便。”在傅大姐语气略显沉重的开口时,薛然也是一直在盯着贾青看,他从来都不曾想到眼前这个让他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一时间他对贾青产生了某种隐隐的陌生感,因为薛然觉得她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我的身世和过往,包括唐蓝,很多自认为了解我的人其实也只是知道我很少一部分秘密而已,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内心一直都很纠结,我尝试着去忘记,但却发现那些经历早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我全身的每一处,这辈子都不可能洗掉了。”贾青的语气平淡得让薛然完全已经不认识她了,平淡中那淡淡的忧伤更是和她平常那“疯丫头”的形象完全无法联系起来。
“既然傅大姐您都知道,那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在座的各位不论是认识很久的,还是刚认识不久的,我都把你们当成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就把我的过往经历都说出来,唯一可惜的是唐蓝不在。”
高星、刘然、薛然以及傅大姐四人全都神情复杂地看着贾青,但每个人复杂神情中包含的意义却又不完全相同,在贾青开口之前,薛然很隐蔽地打开了录音笔,他觉得贾青说得对,最应该听到这些的正是没能够在现场的唐蓝。
第三章——历历在目与七窍缺一的女孩
“我的父母都是军人,在一起特殊的任务中双双牺牲了,那年我还不到三岁,可以说我还几乎什么都不懂。我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从小我就贪玩好动,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安静懂事,所以爷爷奶奶对我很不放心,很早就把我送到了幼儿园希望那里面的老师能好好管管我,结果没几天老师就来告状了说我欺负同学,呵呵呵呵,那个年纪,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欺负,什么叫做打架,现在想起来就和做梦一样,只是觉得好玩。”
贾青说完这一段目光突然闪烁起来,眼神有些迷离怅然,思索了大概有一两分钟才继续道:“那天是中元节,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年的中元节了,反正那时候我还没上小学,我所在的地方不是什么大城市,大概也就是一个小县城中的某个村吧,那个年代我们那边还有中元节放河灯纪念先祖的习俗,所以那天我和爷爷奶奶也去了,爷爷奶奶让我许个愿,那时候我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到底去了哪儿,只知道是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许愿了,许愿爸爸妈妈能够早点回来,许愿一家人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后来我是怎么不小心掉进水里的我也记不得了,可能是放河灯的时候滑了一下?或者是被什么人给碰了一下?因为那天人还挺多的。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爷爷奶奶说他们吓坏了,还好当时满河的河灯把夜空照得十分明亮,还好发现及时救援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然后我就大病了一场,就是整天的头疼,整天的浑身无力,而医院,不要说是县医院,就是市里的医院也是怎么查都查不出毛病。再后来,我的一个亲戚说我可能是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争得我爷爷奶奶的同意后就带我去见了一个很特别的人,那个人骨骼惊奇,谈吐不凡,身手出众,就好像武侠小说当中的大侠一样,那个人检查了之后马上就说我是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不过具体什么我记不清了,应该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吧,不过他总归是有办法治我的病,而且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他让我跟他习武修身,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答应了,每天从早修炼到晚的日子过了有一年多两年吧,连幼儿园也不去上了,后来他觉得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托了人直接到城里给我报了小学,临走前我还认他做了干爹,他嘱咐我去了城里之后千万不要变心,嘱咐我无论学习生活有多忙都不要忘了每天抽点时间进行修炼。”
“你小学里的事情,之前吕隽的那个案子之中我已经了解一些了。”薛然用怜惜的口吻插了一句。
“嗯嗯。”贾青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对薛然的插嘴加以戏谑和不满,而是继续平静地开口说下去,“我承认我对学习那些基础课程没什么兴趣,也不羡慕那些所谓的‘学霸’,那将近两年的‘特殊生活’让我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我的舞台绝不会是在这小小的学校,也不会是在将来的某家公司,有一段时间我感觉我比吕隽还要没有存在感,至少他经常会成为别人讨论的话题,而我,我想在我第一次帮助一个同学抵御欺负之前,估计都没什么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后来我发现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和校园霸凌作斗争,从力战到斗智再到让他们彻底被我折服,不知不觉中我居然也有了一大群跟班,居然也成为了某一个群体的老大,我对我的这个身份自豪过,但很快就是更大的失意,因为我拥有这个身份一天,就说明有人可能会被校内校外各种泼皮无赖所欺负调戏,就说明连学校这个“看上去最文明”的地方也是充满着或明或暗的危机。从小学到初中整整九年,除了那些被我帮助过的同学和被我暴打过的泼皮无赖,我几乎记不起别的什么和学习有关的任何事,初中的时候,我一米六出头的个子,九十斤出头的体重可以毫不费力地吊打三四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每当我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害怕的不止是那些校园霸凌,社会混混,更是老师、路人、乃至警察。”
听到这里薛然不禁想起了许美心,想起当初她也曾经是校园霸凌和社会混混的噩梦,只是许美心靠的是她神秘的身份和气场让那些坏人不战自退,而贾青则靠的是真本事,想到这儿薛然忍不住朝贾青会心一笑。
“中考,呵呵中考,我完全不记得我考了多少分了,也不记得我是不是能够考上某个高中,我只记得我的干爹也看出我一点都不喜欢那机械般地整天上课吃饭做作业睡觉,所以他就又通过关系送我去美国,临走前他告诉了我我父母的情况,他说我的父母都是英雄,他们是为了世界和平而牺牲的,希望我能继承他们的遗愿,承担起他们的责任,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觉得他的身份也不简单,我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可他只是冲我笑笑并没有回答,我看出了他满脸的疲惫和倦意,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我到美国不久就接到了他的死讯,我知道他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而他到死也没有说出来。”贾青说到这里突然鼻子一酸,泪水瞬间涌满了她美丽聪明的双眸。
贾青勉强地露出笑容,用手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站起身走向门口,站在门口背对着薛然等人继续开口道:“我原本以为干爹送我去美国是为了让我换一个学习生活的环境,却没想到我到美国之后遇到了也许是命中注定的我生命中的另一半——唐蓝。他和我干爹应该不认识,因为他从来没有向我打听过我干爹,我猜测他应该干爹朋友的朋友,而我干爹的那个朋友也一直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出半点关于我和我干爹的信息。”
“‘听说你是个好苗子,不错,至少第一眼让我觉得挺有希望的。’那是唐蓝对我说得第一句话。那年我十六岁,而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很年轻,很帅气,很阳光,很有魅力,如果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每个女孩子都会把他当做是极品的择偶对象。就在我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叫做猎豹军校的地方,我几乎是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开始经历我人生中最黑暗,最残酷,最没有任何思考的六年!而唐蓝,从我的学长变成了我的教官,到最后变成了我的生死搭档。当然,我直到现在还是习惯叫他唐老师。那六年实在是太不堪回首了,以至于我已经忘却了关于那些年的大部分记忆,只记得多少次摸爬滚打,多少次遍体鳞伤,多少次在生死线上徘徊,多少次看着我的战友在我面前倒下,多少次看到那些教官为我的坚强和毅力所折服,连我爷爷奶奶去世我都没有机会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六年,有些人毕业了,有些人长眠于那里,还有些人干脆就失踪了,我在专业上成为了军校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但在心智和思想上却远远没有达到上面的要求,因为我做不到把自己变成武器,做不到对万物一视同仁。能从猎豹军校毕业的学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最优秀的学生会加入‘猎豹行动组’参加反恐、维和、缉毒等一系列神秘而危险的行动。而我,虽然在专业上是全校第一,但毕业之后却只是继续留在学校担任教官,由于我的心不够狠,所以只能在专业上给予学生们帮助,而那时的唐蓝在和我一起执行过作为考核的任务后就被升职为猎豹行动组的新组长,临走前他对我说‘我的父亲当年就是这所军校最优秀的学生,而我如今也算是没有给我父亲丢脸,他让我再忍耐几年,总有一天会让我有展现自我能力的舞台的。’那晚我久久不能入眠,那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关于我父亲的秘密,每当我想起这军校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有我父亲的踪迹时,我就觉得这一切好像就是冥冥中注定一样,我发现这些年我竟然是沿着我父亲的路一步步走过来的。果然,唐蓝没有忘记我,在我二十四岁那年他把我带到了非洲,带到了他的猎豹行动组,而我的官方身份则是美联社驻S国的战地记者。”听到这里薛然本来想关掉录音笔,但是一想到这些都是贾青的真心话,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录下来让唐蓝好好回味一下。
“结果我处理的第一个事件。”贾青轻叹一声,微微摇摇头,“唉,我的本性暴露无遗,唐蓝对我说他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觉得我并不属于那里,我自己也这么认为。由于猎豹行动组的人手不算充足,而我的专业能力又是那么的鹤立鸡群,所以唐蓝尽管有些担忧,还是一次次地让我独当一面执行任务,任务中我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就有——”贾青看了薛然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虽然在那边的每一天都要时刻防备着各种可能的危险,经常冒着枪林弹雨,忍受着狂风沙暴,但总得来说我还是很快乐的,只可惜我还是为我的个性付出了代价,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是唐蓝不顾安危地保护我,最终他也被迫辞掉了猎豹行动组组长的职务和我一起回了国,那时候他是威名赫赫的大英雄,而我只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回国之后他受邀成为了特案组的组长,而我则靠着我干爹留给我以及多年自己积累下的钱开了一家高级会所,因为那时候我有是美国间谍的嫌疑,所以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在得到清白的证明后才逐渐开始在幕后帮助唐蓝打理一些特案组的事情,一直到后来特案组人员大面积变动,也就是薛然你加入特案组的那时候,我才算是正式进入特案组,并最终成为了特案组的副组长。”说到这里,贾青的一番回忆算是差不多说完了,虽然是说完了,但气氛似乎还没有立刻缓和下来。
“唉——”傅大姐也是轻叹一声,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说出来也好,不过你这病根太深了,我虽然能帮你送一下,但哪怕是每天送一次也不能保证可以根治,唉——”傅大姐说着又是轻叹一声,然后走进里屋拿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彩纸。
“白为天,黑为地,蓝为水,红为命,紫为气,黄为秽。”贾青在恍惚中依稀听到傅大姐是这样解释的,贾青转过身看着傅大姐拿着毛笔在纸上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图案,那图案就好像是文盲弱智随心所欲画出来的,不过傅大姐画这些肯定由她的道理,贾青估摸着这些应该都是某些符咒的图案。
“你们都别出来。”傅大姐画完之后对着贾青等人嘱咐了一句,随后便拿着那堆纸走出门,走到院子中央把那堆纸扔到地上焚烧起来。一时间,贾青感觉那漫天飞舞的纸屑尘灰就好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去的怨气秽物一样。
眼看着烧的差不多了,傅大姐又走进屋子示意贾青坐下,然后开始用手反复按摩贾青的头、肩膀以及颈椎。
“呀!”贾青心中尖叫一声,这手法,这力量,实在是令人震撼,贾青对自己的手劲一直很自豪,但此时却突然发现这傅大姐的手劲还在自己之上,她估摸着这傅大姐要是真用全力的话,捏断一个人的脖子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甚至有可能直接一推将她推飞出去。
“怎么样,舒服一些了吧?”按摩完了之后傅大姐问道。
爽,从未有过的清爽!贾青觉得用“身轻如燕”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大姐您真厉害,谢谢您,我感觉舒服轻松多了。”贾青回答道,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
傅大姐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坐会太师椅上继续低头念了一串咒语,然后抬起头来对贾青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不过——”
“不过什么?大姐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贾青感觉道傅大姐还有什么想要说但有些犹豫的话没有说出口,而且应该是比较重要的话。
“也罢,其实姑娘你的病也不是没有根治的可能,我之前已经有预感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哦?还请大姐明说。”
“这石马村往东二十里左右有一座山叫做龙吟山,山上有一口龙吟泉据说可以治百病,有人说那泉底有龙脉,也有人说那泉的烟氲中有仙灵之气,总之是传得很神,还有人说这龙吟泉不仅能治百病还能洗涤人的灵魂,让人脱胎换骨。不过惭愧的是我从来没见过,我曾经去找过一次但是没找到,可惜了。”
“那大姐您怎么能确定是真的呢?”贾青等人听到傅大姐这么说都感到很意外,当然对于贾青来说更多的是惊喜,所以贾青并没有反驳而是薛然提出了质疑。
“真的假的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是真的,因为这村里都传着一个故事,大概二十多年前吧,有一个考古队来到我们这里要去龙吟山考古,其实说是考古其实就是冲着龙吟泉去的,那个队长得了不知道什么不治之症听说那龙吟泉可以治百病所以就带了一队人以考古为名到了那里,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出来的时候那个队长的病确实好了,但却也疯了。”
“疯了?”薛然大惊。
“是的,疯了,因为和他一起去的一共有七个人,但最终出来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他对他们的经历是胡言乱语,整个就是一精神病,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最后只好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了。”
“居然有这样的事!?”高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地方还真是诡异,“贾青姐姐,这么诡异的地方我看我们还是别去了。”
就在贾青还在犹豫的时候,傅大姐又开口了:“本来我也不想提这件事情的,我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我想让你带一个人一起去,你的特殊体质可以保证你和同行人的安全。”
“大姐您是怕山里可能会有瘴气毒气什么的吧?只是不知道您说的那个人是——”
“你们来之前看到院子上空久久不散的黑烟了吧?”傅大姐问。
“嗯嗯,我本来还想问您那是怎么回事呢,这么大的黑烟就像是好成千上万吨煤烧出来的,而且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这院子的上空有,却没有蔓延开去?”
“那是我在帮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驱除污秽之物。”
“什么!?”贾青和薛然、高星、刘然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是没想到傅大姐是在为人治病,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的病居然严重到如此程度!
“我想我不用说你们也能意识到这个病的严重程度,那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叫云非烟。”
“云非烟,真是一个有意境的名字。”贾青感叹道。
“她现在就住在村长郭勇的家里,具体情况你们可以自己去问问,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
看着傅大姐神秘兮兮的样子,贾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随即她意识到高星和刘然还在等着和大姐‘交流’呢:“这样吧大姐,您要不先给高星和刘然瞧瞧,这件事情我们待会再说?”
傅大姐点点头表示可以,有了之前贾青的例子,高星反倒是更紧张了,因为她害怕傅大姐真说出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她没有贾青那么特殊的体质和经历,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还好傅大姐最终只是和高星、刘然二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会,虽然两人也有不同程度的问题,但和贾青的问题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傅大姐分别给高星和刘然念了咒语,做了按摩,又分别给二人一包自己配置的药粉并告知她们药粉的用法,二人都表示有了一定程度的轻松舒畅感,但和刚才贾青那激动万分的神情比起来也是很微小了,尤其是高星,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轻松舒畅感并不是来源于傅大姐的念咒语和按摩而是来自于自己心里的石头落地。
“大姐,我知道您有您的难言之隐,但我还是想知道那个叫云非烟的女孩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在贾青、刘然、高星三人各自恭恭敬敬往捐钱箱中塞了三百块钱又对着佛像拜了拜之后贾青还是决定多问几句。
“她——也罢,我就告诉你吧,那个女孩她的心脏有问题,而且是不要说西医,就是连老黄的诊脉都诊不出来问题。”
贾青瞠目结舌地看着傅大姐,心想这世上还真有黄大夫诊不出来的病吗?
“俗话说心生七窍,而她的问题就是缺了一窍,我对你们只能说这些,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去问了,之前我还对她说很快就会有贵人相助,至于你愿不愿意当她的贵人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七窍缺一,贾青显然是对这个病因十分的惊讶,“这——这不就是属于先天性心脏病吗?”
“是,但是这个病中医的诊脉诊不出来,西医的那些仪器也查不出来,只有开过天眼的人才能看出来。”
“开过天眼!?”贾青惊讶地喊了一句,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四章——为折翼的天使修复翅膀(上)
“大姐,要不你也给我烧个香山呗?”贾青这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傅大姐眯着眼微笑着又打量了贾青一会,仿佛是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一样问道:“你真的要烧?”
“怎么?难道我不能烧吗?”贾青疑惑道。
“那倒不是,只是——唉,罢了罢了,既然你要烧那我就给你烧一个吧。”傅大姐说着和那个中年妇女走到侧屋拿出一大捆香,那香每一根都比普通的香要高出一截,胖出一圈,然后两个人将香撒了一地,没有什么技术,也没有讲究,那香自然而然就叠了老高形成了一座香山。贾青估摸着这至少得有几百上千支香,急忙拿出手机拍照留念,与此同时,傅大姐又拿出一大堆“元宝和金条”绕着香山撒了一圈,又在香山上放了几张之前烧过的那种彩纸,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彩纸的一角。
“过去磕九个头,别停顿。”
就在贾青按照傅大姐的指示对着香山磕完九个头后,傅大姐开始坐在另一边念起咒语,刚念了大概一句,就只见那本来还不温不火的火焰突然一下子窜了出来,这个情况把贾青等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发生了火灾呢。
“别慌,没事。”傅大姐抽空安慰了贾青等人一句,然后继续念咒语,果然,那火虽然烧得很旺,但却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没有任何危险。
傅大姐念完咒语起身也来看香山的燃烧情况,就在这时高星小声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啊,这烧起来怎么看不到烟呢?”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贾青也紧张地问了傅大姐一句。
“呵呵呵呵……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只念了几个字就突然一下子烧得这么旺的人,第一个是老黄,你说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呢?”傅大姐没有正面回答贾青的问题。
“不是没有烟,是没有黑烟,我记得之前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傅大姐给那个云非烟烧的香山是恰恰相反,满屋子的黑烟,但火却不旺,而且那时候大姐还不允许我们留在外面,现在却没有赶我们。”薛然则是开口回答了高星的问题。
“呵呵呵呵……这位小兄弟倒是挺明白,你说的没错,怎么样贾青姑娘,你现在觉得如何?”
贾青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还真是自己多虑了,可转念一想觉得又不对,因为之前傅大姐不是说自己是怨气缠身吗?既然是怨气缠身,怎么可能烧出来的香山居然如此之好呢?
“还没出结果呢,别急。”傅大姐似乎是看出了贾青心中所想,走过来拍拍贾青的肩膀说道,这一拍也似乎是带着某种功法,让贾青再次觉得舒畅了许多。
“你们来看,你们来看,这火焰看起来像不像凤凰啊?”高星一边不停地按着手机的拍照键一边激动地说道。
“这——是凤凰吗?凤凰好像没这么丑吧?”薛然怪笑着说道。
“哼!让我看看。”贾青一把抢过高星手中的手机,只是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确实是有点像凤凰,但又觉得不太像。
“是朱雀。”傅大姐开口了。
“朱雀?”贾青将手机屏幕对着傅大姐,嘴巴微张,一脸的疑惑。
“是朱雀,你们仔细看这火的形状,这是翅膀,这是头和身体,还有这外焰,像不像羽毛?”
“嗯——是您这么一说是挺像的。”其实贾青他们也不知道这朱雀究竟长的啥样,但既然傅大姐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就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一般人烧的香山也就四五分钟就差不多了,而你的却烧了足足有十分钟多,这说明你的精气神好着呢,路还长着呢,要做的事情也还多着呢。”傅大姐一边说着一边绕着香山走了两圈,仔细地观察着灰烬的每一个细节,“都来看看,这灰烬的形状,像不像孤魂野鬼呢?”
“这——”贾青看着这团灰烬,面部露出痛苦的表情,龇牙咧嘴地好不尴尬。
像,太像了!
“大姐,这中间好像还有一条蛇的形状吧?”又是薛然不失时机地“落井下石”。
“不错不错,小伙子你很有悟性嘛。”傅大姐笑着也拍了拍薛然的肩膀,“贾青姑娘,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内在的怨气,看来你小时候不仅仅是被怨气缠身,而且还踩过蛇。”
“那——那怎么办?”贾青结结巴巴地问道。
“别慌嘛,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你是特殊体质,这些怨气虽然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一些不良影响,但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烧的香山就足够说明一切了。按理来说,如果你在我这里多待一些时日,三天一小烧,五天一大烧,一共九次,不停地用钱砸,那样是可以至少镇压这些怨气十年,但却很难治本,而且这种治法费时费力还费钱,所以我才没有一开始就给你烧香山而是告诉你龙吟泉的秘密。”
“大姐——大姐您的一片苦心我现在算是都理解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当是我的使命吧,您放心,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去努力的。”在傅大姐慈善怜爱的目光中,贾青等人一一向傅大姐告别,有些不舍地走出了院子。
“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个饭,贾青你连早饭都没吃这会肯定饿了。”从傅大姐那里出来之后薛然建议到。
“我看行,不过如果我们回酒店吃的话去村长家不顺路,那边的那家小餐馆也不错的,我之前去吃过好几次,而且去村长家也顺路。”刘然附和道。
“那就去那里吧,我还真饿了,待会吃完饭我和薛然去就行了,高星你陪刘然回去吧,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贾青说。
在刘然的带路下,四人来到了那家小餐馆,虽然是小餐馆,但还是挺干净素雅的,完全不是印象中那种“脏乱差”的路边摊。
“五个烧饼,一份农家白菜炖豆腐,再切一斤牛肉。”刘然轻车熟路点好了菜然后又觉得有些不妥,“你们看够不够,还要不要来点别的?”
“嗯——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凉菜吗?”贾青问。
“有凉拌干丝,凉拌花生,特制凉皮什么的,都还不错。”
“呦,这位姑娘一看就是我们这儿的常客,说的都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菜呢。”老板娘一听刘然报的菜名就乐了。
“那就再来份凉拌干丝吧。”贾青说着找了一个靠墙的刚好够四人坐的桌子。
“你们都别抢啊,今儿这顿我请了。”刘然说着让高星和薛然也去位置上坐下,自己则是继续和老板娘聊了起来,“既然姐姐你说我是常客,那我既然是常客,不如给打个折呗?”
“这——”老板娘略略感到有些为难。
“那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是我介绍他们去傅大姐那儿瞧病的,傅大姐和我可是老朋友了。”刘然说着还拿出了一张她几年前和傅大姐的合影。
“哦哦哦,原来是傅大姐的朋友啊,傅大姐那可是个好人啊,十里八乡都知道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就拿我们这个石马村来说,那家家户户几乎全都接受过她的帮助,既然如此,那——我先算一下啊。”老板娘说着开始敲起计算机上的按键,“一共八十,给你打个八折吧。”
“干脆凑个整,就六十吧,姐姐,您该不会是要和我一个孕妇讨价还价吧?”
“这——”老板娘看着刘然的腹部,只尴尬了两秒钟就立刻喜笑颜开道,“那真是恭喜啦,恭喜恭喜,那这样八折肯定是不够的,七折怎么样?”
“凑个整五十五吧,姐姐您做生意也不容易,就说定了五十五啊。”
“行,五十五就五十五。”
“对了姐姐,这烧饼是现烤的吗?”
“当然,你们放心,妹妹你既然是我们这里的常客,那肯定知道我们这儿绝对是不会弄虚作假的。”
“知道知道。”刘然笑着直接结了账然后坐到位置上。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和老板娘讨价还价呢?”贾青问。
“没什么没什么,这里民风淳朴,热情实诚,待会吃吃他们的菜你们就会深有体会了。”
很快,烧饼便先被端了上来。
“来来来,趁热吃,城里可吃不到这正宗的炉火烧饼。”刘然说着就要一个一个先分了。
“嗯——是不错!”薛然咬了一口,“松脆又有韧性,干而不燥,油而不腻,城里的确没有这么好吃的烧饼。”薛然赞不绝口道。
紧接着,凉拌干丝,农家白菜炖豆腐和一斤牛肉也全都上来了,虽然和昨晚的贾青点的一大桌山珍海味无论从价值还是从规模上都无法相提并论,但显然从薛然、高星、刘然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上来已经足以分出哪个更好吃了。
“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你们好像都没怎么吃,是不是我点的菜不合你们的口味?”贾青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过说真的,这农家特色确实别有风味,和我们平时自己烧的家常菜也有所不同,我为我昨天晚上没能让你们吃好向你们道歉。”
此话一出,薛然等人都是愣在了那里,高星使劲咽下自己嘴里的菜说道,“贾青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
“没事没事,吃吃吃,不说那些不开心的。”贾青也感觉自己有些扫兴了,急忙夹起一块牛肉塞进高星的嘴里。
吃完了饭,贾青本来是想让高星带着刘然先回酒店,但是在刘然再三请求下最后还是决定四个人一起去见云非烟。
四人沿着满是尘土的农村小道走了几百米,然后转到一条较为宽阔而且干净的路上,路两旁有几个废弃的仓库,走过那几个废弃的仓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桥,桥下流水潺潺,还有在水上使船的艄公,走过桥,便是一座绿草如茵,枝繁叶茂的公园,空气也一下子比之前那尘土飞扬的乡间小道要清爽了许多。
“我听当地人说,这里原本是个码头,以前没有修路的时候,这石马村完全靠这条河和这个码头和外界来往,但后来水污染严重导致水路不通畅,村里又修了新路,所以这码头就被废弃了,前些年,村里也意识到了污染带来的危害,所以大力整治污染,这码头虽然没有能够恢复而是变成了一座公园,但也算是留下了遗址,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水又重新变得清澈了,河上也又能够走船了,要知道我小时候来这儿的时候这儿可比村里面还让人难以呼吸呢。”刘然看着如今的绿水蓝天,一边向贾青他们做着介绍一边脑海中也浮现出历历往事。
村长郭勇的家距离公园不远,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五户人家,都是一样大的院子,一样大的楼房,从外表上来完全看不出哪家是村长的,只不过郭勇家的院门口有特殊的标记,是一副贴在大门两侧的对联,上联是“慈悲喜拾度有缘”,下联是“法雨宏施宣圣教”,笔法遒劲有力,自然透彻,自成一体毫无任何模仿痕迹,想来必是书法大家的作品。
“我听傅大姐说这两副字是一个大夫送给她的,后来她又转送给了郭村长。”刘然说。
大夫?贾青和薛然对视一眼,心想莫非是黄大夫?薛然倒是想起来黄大夫家中也挂有他写的字,两相对比虽然不能确定但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刘然,傅大姐能把这幅字送给郭村长,那郭村长也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是的,郭村长确实是个大好人,如果没有他,这石马村可能早就变成垃圾场了,而且傅大姐这样的被当做封建迷信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郭村长利用各方面的资源和他自己的努力让傅大姐的治病方法能够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合法’地位。”
“哦?什么资源,什么努力?”贾青饶有兴趣地问刘然。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郭村长介绍了不少上头的人来傅大姐这儿看病,而且不管是小灾小病还是被医院判了死刑的不治之症,那是看一个好一个,所以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虽然不能大肆宣传,但能够稳定保持也很不错了。”
贾青点点头心想傅大姐这样的人确实是不容易,因为黄大夫虽然也是有着某些特殊能力的神人,但他至少是名正言顺的中医大夫,也有实打实的行医资格证,你可以质疑他神乎其神的技术,但你总是无法质疑他的合法性的。而傅大姐则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亲生经历或者见证过奇迹的时刻,任谁谁都会把她当成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你好,请问是郭村长家吗?”贾青一边敲门一边问。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应该还不到三十岁,长得很英俊,但却满脸尽是疲惫和落寞。
“你们找谁?”男人问。
“我们找郭村长,请问他在吗?是傅大姐让我们来的。”贾青解释道。
“既然是大姐让你们来的,那就进来吧。”男人放贾青等人进院子然后对着里屋喊了一声:“郭叔,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大姐介绍来的要见您。”贾青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是属于刚柔并济那种类型,而且应该是受过正规的训练,哪怕眼下他的声音平淡的毫无起伏也掩盖不住他声音中的那股自然魅力。
第五章——为折翼的天使修复翅膀(下)
“你们是傅大姐介绍来的?”一个男人从屋内走出,声音也随之传来,深沉而浑厚,听上去十分的接地气。那个男人的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他步履轻灵,身体也十分的健硕,只是脸上凹凸不平的褶子显示出了他经历过的沧桑岁月,他身穿灰布衣和黑色的长裤,手里还提着个烟斗,看上去有一点点像古时候的教书先生。
“您好,相比您就是郭村长了吧?我叫贾青,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薛然、刘然、高星,我们的确是傅大姐介绍过来的,事情是这样……”贾青急忙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向那个男人介绍了一番,然后简单地说明了自己一行人的来意。
“是这样啊——”郭勇和一旁的那个年轻男子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是有些顾虑。
“郭叔叔,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刘然啊,以前我们见过面的,您还在大姐家包饺子给我们吃呢。”见气氛有些僵,刘然也只好站出来充当“救火队员”了。
“你是——刘然?”郭勇仔细打量了刘然一番,然后突然笑了几声说道,“哈哈哈哈……记得记得,我记得那年你是和镇里的李老师一起来的吧?我想起来了,我包饺子给你们吃,结果你们嫌我包的饺子馅儿不够,于是又自己动手重新包,我怎么能不记得呢?”郭勇回想起往事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唉,那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那么大了,连模样都变得我有些认不出来了,呦,这是还有喜了不是?”
“郭叔叔您真会说笑,上次包饺子到现在也就三年多吧,好像说的和十几年前发生的一样。”刘然被郭勇逗乐了,也咯咯咯地笑起来,“郭叔叔,您放心,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刚才这位贾青姐姐说的全都是事实,傅大姐之前是不是说过那位云姑娘近期会有贵人相助。”
“是是是,确实是说过,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怀疑了,不过我并不是不怀疑你们,而是不怀疑大姐。”
“那就行了,大姐说有些事情让我们直接来问您,她不方便说,所以还望郭村长能够谅解,如果我们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贾青见郭勇答应了,连忙趁热打铁道。
“没事没事,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这样吧,我们去外面说,别打扰到非烟休息,小陈啊,这里就交给你了。”郭勇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放心吧郭叔,如果他们真是非烟的贵人,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贾青听得出来,那个被郭勇称呼为小陈的年轻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尽管还有些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希望和期盼。
“唉,怎么说呢。”贾青等人在郭勇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凉棚下,各自坐在石凳上,郭勇叹了口气,点燃烟斗中的烟草,狠狠吸了一口,在吞云吐雾中回忆着很遥远的事情。
“要说非烟可是个天才啊。”郭勇的第一句话就称得上是语出惊人。
“天才!?”贾青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是的,她在绘画上非常有天赋,可以说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她的非常的善良,非常的纯净,虽然她画的都是油画,但却一点都不庸俗,不抽象,不复杂,反而非常的干净,非常的透彻,非常的真实,可是说在某种程度上完全颠覆了人们对于传统油画的认知,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位享誉世界的油画大师看到了她的作品,立马就被她脱俗独特的境界给征服了,他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了非烟,希望能让她去参加世界级的画展,他可以保证让她一鸣惊人,但是非烟拒绝了,她说她的画永远都不会进入世俗的市场之中,那样就玷污了她干净透彻的灵魂,但是那个油画大师依然不死心,希望能买一幅非烟的画,多少钱他都愿意给。一开始我以为非烟会拒绝,但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只是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对方必须答应她这幅画只能用来收藏,决不能再成为其他途径中的交易品,不然她就绝不会再为任何人作画。油画大师答应了非烟的要求,并保证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向她买画,不得不说非烟是幸运的,后来果然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向她买画,当然她也不是谁来买都卖的,但不管怎么说,那些买画的人都确实遵守了诺言,都把画当成了珍贵的收藏品。
“那些画真的很值钱吗?”贾青问。
“如果非烟真的在乎钱,那些画卖个千万上亿都不为过,那个油画大师一开始开的价格就是一亿五千万美元,呵呵呵呵……一亿五千万美元啊!”
“天哪,这是疯了吗?”高星忍不住喊了一句。
“那后来呢?”贾青迫不及待地追问。
“最后的成交价是一百五十万美元,非烟说出这个价的时候那个油画大师都震惊了。”
“那也挺值钱了啊。”高星嘟哝了一句,在她眼里一百五十万美元和一亿五千万美元都是天文数字,虽然差了一百倍但感觉并不是这样夸张。
“那云姑娘难道就不怕那些人低价买然后高价卖吗?”薛然开口问道,薛然的问题总是十分的实际。
“这就是非烟的高明之处了,其实后来的画别说是一百五十万美元,就连一百五十万人民币都没有超过,非烟说真正能懂她的画,珍藏她的画的人是不会在乎钱的,她指的钱并不是这幅画本身的实际价值,而是那些人会恪守诺言,不会把她的画当成自己发财或者讨好别人的商品。”郭勇说。
“我们能看看她的画吗?”贾青问。
“你们已经看到过了,大姐家挂在墙上的画就是非烟画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贾青用自嘲的口吻叹道:“唉,那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那样说的话,那云姑娘应该很有钱了,我就不相信了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她又那么有钱怎么会连个病因都诊断不出来呢?”高星的语气中明显带着羡慕嫉妒恨。
“是啊,说了那么多,您还没说云姑娘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贾青也附和道。
“非烟她——她要说有钱也有钱,说没钱也没钱,她的钱都捐给那些没钱读书的贫苦孩子和山区农村的学校了,她自己就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这不,前段时间还有几个一直受她捐助的大学生来这儿看望她,她趁着精神好点的时候还画了一幅画送给他们作为鼓励和纪念。至于她的病——”郭勇猛地吸了几口烟,见烟斗里的烟草都烧没了才有些不舍地将烟斗放下继续说道,“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经常感觉到精力不够,以至于耽误了学习,就是在画画上特别有天赋,她自己说她画画的时候就会觉得身体舒服一些,就不会觉得那么困倦,长大以后她也确实考上了美院,但因为身体越来越差上了一年多的学就被迫休学在家休养了,要说去医院看病,那肯定是大大小小医院都去看过的,各种民间的江湖药方也都用过的,那个小陈,是她的男朋友,两人是在非烟刚考上美院的那年认识的,小陈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他原本是传媒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家网络公司的当家男主播,非烟被他的声音和故事所征服,而他则被非烟的画和心所征服,八年了,小陈一直对非烟不离不弃,这次更是不惜彻底放弃自己的前途陪非烟来这儿治病,帮助她继续扶贫济弱。非烟呢,也多少算是个有一定人脉的名人了,买她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黄大夫的好朋友,他知道了非烟的病就把黄大夫推荐给了非烟,但可惜黄大夫对非烟的病也是束手无策,他知道非烟的病根在哪却开不出能够治疗的药方,他说非烟的病已经超越了医学的范畴,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药物或者手段能够根治的她的病,最多也就是延缓病情的恶化程度罢了,而当时全国最好的医院也只是说她的心脏有很严重的问题,连病的名字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是对症下药了,最后只是给非烟判了死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黄大夫是个特别爱惜人才,爱惜好人的大夫,对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他经常会顾左右而言他,但对像非烟这样的人他却会绞尽脑汁想办法,哪怕真的已经被阎王爷抓到了半身也要和阎王爷拼命再抢一抢,但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非烟的病他真的治不了,抱着最后的希望他让非烟来找傅大姐,那个时候非烟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大概有将近二十个小时是处于昏睡状态,大姐一看就知道非烟的病十分的严重,但是再严重那也得走流程不是,先烧小香再烧大香,结果小香完全烧不起来,点起来一念咒语就灭,而大香也是一样,一念咒语就是黑烟弥漫不见火光,烧完之后的灰烬是一个缺了一块的心形,大姐就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被东南方向刮来的邪风所侵蚀,这病本不难治,只可惜没人认得,俗话说心生七窍,久而久之这邪风便贯穿全身,并最终吞噬了其中的一窍,才导致如今这七窍缺一的不治之症。后来大姐还问非烟是不是感觉东南方向是她的不祥之地,那个时候非烟已经不怎么能说话了,不过小陈却记得很清楚,他连连说是而且还举了好几个例子,大姐又问非烟是不是觉得夏天的风反而比冬天的风更冷寒气更重,小陈说以前他不清楚,但是他们相处的这几年确实是这样,大姐说原因就是夏天刮的大多是东南风,所以非烟会觉得夏天的风比冬天的风更阴寒,总之最后小陈对大姐的神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佩服归佩服,大姐也说没把握能治好非烟的病,只能试试看,就这样,非烟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快半年,虽然病仍然没有治好,但至少是活过了医生判定的死亡期限,身体比以往也有了些好转,一天二十四小时也能有七八个小时能保持清醒了,而且这段时间非烟只要一有点力气就要作画,还专门给大姐画了两幅画,另外她也一直让我和小陈帮着关注那些受她资助的寒门学子的情况。也就在一个星期前吧,大姐告诉我们说非烟可能有救了,她说她算到近期会有贵人相助,没想到还真把你们给盼来了。”
此时的郭勇说着说着从悲伤难过到颇有了些喜极而泣的样子,但是贾青等人却都是沉默不语,他们一个个都在强压着泪水,试图用泪水来洗去心中的难受和怜惜。
“龙吟泉的事情你们也是才知道的?”贾青良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龙吟泉的传说这十里八乡基本都有所耳闻,但是我确实也没想到大姐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说实话,即便是大姐提出来的,我的心里还是没底,因为龙吟泉这东西毕竟没有人见过嘛,大姐说她见过也就是通过她的功法能瞧见,还有你,大姐说你是特殊体质,去找龙吟泉需要你的保护,我当然是信大姐的,只是这一次的情况我心里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郭勇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懊恼。
“我能理解。”贾青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大姐,就一定不会反悔,刚才听了你的一番话,我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那份‘为折翼的天使修复翅膀’的责任真的比泰山还重。”
“我们能去见见云姑娘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该尊重她本人的意愿。”薛然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