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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青出于蓝之樱花挽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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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贾青发现每当她遇到困境的时候总会有贵人及时出现,不说一定能帮到什么吧,至少也能让立刻让她在迷雾中找到一条前进的道路。当贾青看着对面坐着的看上去有一肚子话不吐不快的姜雪舟时,她知道这次的贵人一定就是他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几个月没见啊,你的肚皮都大了。”贾青先打趣道,在说正事之前活跃一下气氛是贾青一向的风格。
“有吗?”姜雪舟一边摸着自己的肚皮一边咳嗽了几声说,“咳咳咳,好像是大了点哈,不过待会等我把话都说出来了,你再看看有没有变小。”
“哈哈哈哈……”贾青见姜雪舟领会了自己的言外之意,顿时乐不可支起来,“好好好,等你说完了我一定再看看有没有变小,哈哈哈哈……”
“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了,这玩笑也开过了,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当然可以,你说,我洗耳恭听。”
“你可别洗耳恭听,我还想听听你的分析呢。”
“知道了知道了,快说吧。”
“嗯,我在来见你之前去找过唐蓝的,你们对百春药业的调查进展我也了解了一些,不过我今天既然来找你,那就肯定不是冲着百春药业去的,我知道你打算重新调查当年彭长书非法买卖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事情,所以有些憋到现在的话,我也不得不说了。”
“听你的话,好像你一直都在调查?”贾青饶有兴趣地看着姜雪舟。
“彭长书非法买卖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事情我不清楚,但这一年多来我确实一直在调查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其实我之前在很多场合都有意无意地暗示过你,只可惜你一直都没领会。”姜雪舟用意味悠长的语气说道,“我一直都怀疑刘然不是自杀的,而是被人谋杀的,或者说是被杀人灭口的。”
贾青的嘴微张,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但脸上却没有显出特别意外的神情。
“你不觉得意外?”姜雪舟问。
贾青摇摇头,又点点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而不是暗示。”
“大家都很忙,不可能一直纠结在一个案子上,其实我也只是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而已,这个案子在警方那边是板上钉钉的自杀案,我一个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一是想看看你对刘然的自杀到底是怎么看的,二来也是不想再给你惹麻烦,当然啦,我也有私心。”
“你是想等到有重大进展的时候再告诉我吧?”贾青一语就点破了姜雪舟的私心。
姜雪舟点点头:“不过现在我想不说也不行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了,我现在也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说说你的发现吧。”
姜雪舟本以为贾青又会借题发挥一下,见她的语气如此平静,还带着一丝安慰和鼓励,心里不禁略略有些吃惊,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时处理那起案子的是S市东港区分局,案发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左右,而他们结案的时间是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可以算的上是很有效率了,据他们说之所以这么快结案,一是证据确凿,二则是上面的要求。”
“上面的要求?”
“我去问过龙杰,他说他知道刘然自杀的消息后确实给过东港分局指示只要证据确凿就尽快结案。”
“那就说说怎么个证据确凿吧。”
“我看过他们的结案的报告,写了很多,但是主要证据就三个:一是当晚确实有人看到刘然走上了天台,二是天台上发现的脚印和刘然当时所穿的鞋子符合,脚印的分布也符合跳楼自杀的情形,至于三嘛就是法医的尸检,尸检表明刘然的死因与跳楼自杀相符。”
“这么说来倒也算得上是证据确凿了,不知道你的怀疑从何而来?”
“是,表面上看上去确实没有问题,再加上当时我也不在现场,没能得到第一手资料。不过呢,首先是尸检,尸检显示刘然跳楼之前喝了大量的酒,已经达到了醉酒的程度,可是后来我在多方调查过后却发现刘然从不饮酒,这是疑点之一;再者就是脚印,我看过警方的脚印分析报告,也去现场实地勘察过,按理来说醉酒之人行走之时的脚印与正常人不同,会有歪歪斜斜、重叠、甚至是有深有浅、拖行的现象,而现场的脚印虽然也有类似的现象,但我觉得还是有所不同,像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听姜雪舟说到这里,贾青突然想到了韩雪樱的案子,想到了那被掉包的作案汽车。
“有点意思,具体应用不同但本质却如此类似。”
“你说什么?”姜雪舟没有听清贾青的自语,皱着眉头问道。
“哦,我是说你是不是怀疑是有人冒充刘然走上天台制造了跳楼自杀的假象?”
“没错。”
“那醉酒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刘然出院之后就申请辞职了,当晚是她的同事组织的散伙饭,吃完饭之后又去了附近的KTV,据调查,刘然在饭桌上并没有喝酒。”
“这么说来,刘然是在KTV——那向来不喝酒的她怎么会——”
“据刘然的同事说,他们都很同情刘然前段时间的遭遇,所以想在她走之前再好好聚一聚,搞点活动让她的心情能好一点,当晚他们的兴致很高,还搞了个什么K歌比赛,至于刘然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则是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她K歌比赛输了,还有的说是借酒浇愁,更有人说是听到有人劝她喝酒说喝醉了就能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重新生活,不过当时现场很乱,想要一一对应每个人的所作所为所说基本不可能。”
“那刘然是怎么出去的?”
“是刘然说自己喝多了要去洗手间,然后就一个人出去了,那时候是九点不到一点,结果谁也没想到——”
“监控呢?”
“唉,别提了,警方也要求看监控,但好巧不巧,那天那家KTV的监控正好在维护,所以什么也没拍到,不过我就奇怪了一个准备自杀的人还会在自杀之前去洗手间吗?哦,我的意思是说他的同事都觉得当晚她的表现没有什么异常,完全不像是要准备去自杀。”
“去洗手间可能是她的托词,不过如果刘然是准备好了要自杀,那她还会去参加聚餐,去KTVK歌吗?这些疑点你和警方提了吗?”
“提了,不过那时候已经离结案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目击者加脚印加尸检都没有问题,他们也不能就因为我一个人的些许怀疑就将盖棺论定的案子给否定了。”
“那后来呢?”贾青觉得事情肯定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我因为自己工作也很忙,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再像一开始盯得那么紧了,久而久之觉得翻案的希望也越来越小了,不过就在不久之前,两件事情让那案子又有了新的进展。”
“哦?莫非你姜大律师也遇到贵人了?”贾青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姜雪舟。
“贵人我可不敢奢望,别是坑就行了。”
“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坑你姜大律师了。”贾青笑着回应道。
“也就在一个月前吧,我在媒体上看到当时刘然自杀的那家KTV又出了一件命案,一个喝醉酒的顾客不小心打开了一扇安全通道的门,结果没想到开门后一跨出去就直接掉了下去,KTV在七楼,那个顾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摔死了。”
“嗯,这个事件我也听说过,真是太坑爹了。”
“谁说不是呢,当时其实我也就是灵机一动就去现场问了问,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顾客摔落在地面的地方和之前刘然摔落在地面的地方位置基本相同。”
“听你的意思,你是怀疑如果刘然当年不是自杀的,那么她很可能是被——从那个门的地方被人推下去的?”
姜雪舟点点头,贾青发现即便在空调打到20℃的室内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些许汗珠。
“当年没人发现那个地方吗?”
“当年警方的调查非常迅速,说得不好听一点根本就没有仔细调查,只是根据目击者和脚印就认为证据确凿就结案了。”
“确实值得怀疑,可怀疑归怀疑,到底是没有证据和线索,除非能抓到那个凶手让他自己承认。”
“是啊,而且案发之后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刘然坠楼现场的目击者也只看到了她坠楼,由于天色已晚,完全看不清她是自己跳下来的,是失足掉下来的,还是被人推下来的?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从什么地方坠落下来的。”
“这个问题也放一边,你那再说说第二件事吧。”
“好。第二件事就更诡异了,就在前几天有个神秘人也不知道怎么搞到我的联系方式的,他只说当年方洁交给刘然又被刘然掉包的那个U盘是假的,真正的U盘其实在他手上,他还说他知道我一直在调查刘然的死因,所以说这个U盘肯定对我很重要,然后他就说想和我做个交易,让我出三百万买他手里的U盘。”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一开始我也有点懵,我觉得要说谁最想要这个U盘,那肯定是你啊,所以我就问他是不是找错人了,他说没错,他不想和特案组的人直接打交道。”
“所以就来找你了?他居然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没有明说,但从他的口气来看应该是知道,他为了让我相信,还传给了我一小部分U盘里的内容,是百春药业和彭长书私底下非法买卖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原始单据,当然只是很少一点,他说U盘里的东西远不止此,而且全是原件,绝非专案组那群笨蛋千辛万苦恢复出来的被篡改过的伪造品。”
“真是越来有意思了,没想到我绞尽脑汁想要找的原件居然——”贾青摇摇头自嘲道,“也难怪当初方洁、刘然、彭长书那些人要如此尔虞我诈了,看来他们都是各怀自己的目的的。”
“对了,你有问过他这U盘的来历吗?”
“问了,他说是他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从别人手上买的,我再追问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呵,一百五十万买的卖你三百万,那个人可真是会做生意啊。”贾青调侃了一句,突然她的大脑猛地一震,“一百五十万!?怎么这么巧?难道说——”
“现在的人不都这样嘛,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赚钱——贾青你怎么了?”姜雪舟话说了一半看出贾青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
“没什么。”贾青急忙恢复神色说,为了不让姜雪舟继续追问,毕竟贾青暂时还不想透露太多自己这边调查的进展,于是她便拿出了准备好的有关于胡伟的资料放到姜雪舟面前指着上面胡伟的照片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胡伟——”姜雪舟仔细想了想突然好似恍然大悟回答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刘然的同事,那天晚上的聚餐和K歌他也在场,我还问过他的,怎么了?难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还不好说。”
“哎,我可是把我肚子里的话都说出来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坦诚一点呢?你这样故意隐瞒那我岂不是很亏?”
“哈哈哈哈……我看出来了,你看你的肚子都小了。”
“别闹!”见贾青作势要摸自己的肚子,姜雪舟急忙一挥手拨开了贾青的手。
“好好好,我透露一点也无妨,这个胡伟和彭长书一样,当年和百春药业也有生意来往,只不过不像彭长书那么显眼罢了。”
“那他就是有问题喽?”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姜大律师。不过你也放心,看在你今天帮我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的面子上,以后我会和你资源共享的,不过现在,我也只是有了些想法和怀疑而已,等到我的想法和怀疑被证实的那一天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那行吧,能帮到你就好,我就怕我说了一大堆却得不到你的一句赞赏。”
“切,你真以为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就在此时,贾青的手机响了起来,贾青看了一眼,电话是薛然打来的。
“喂贾青,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了,打草惊蛇行动之后没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就是有一点有点奇怪。”
“嗯你说,我听着呢。”
“就是有几家医院在打草惊蛇行动之后患者的数量减少了不少。”
“哦?这倒确实挺奇怪的,不会是被你们吓跑了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美心还有清扬怀疑啊,那些突然减少的患者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冒充患者在医院里坑蒙拐骗的票贩子或者是药贩子。”
“不错不错,我很赞同你们的怀疑,你们就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我这里正和人谈事情呢,先挂了,其他有什么事晚点在微信上说。”贾青说完便挂了电话。
“那我也先回S市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好,你自便吧,我就不留你了。”贾青说完又拿起手机给唐蓝打去了电话。
“青青,你打来的正好,我也正要找你呢。”
“哦?什么事呀?”
“谭卓希今天来找我了——其实她是来找你的,她说有件事情她要你在才肯说。”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八)谭卓希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弯着腰双手捧着脸,以此来掩饰她脸上的着急焦虑之色,而唐蓝和几个警察则完全手足无措,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以防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只希望贾青能快点赶来。
“你来了。”谭卓希听到有人走进来,微微抬头正好看见贾青,唐蓝也算是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贾青和在场的唐蓝等人还在用眼神交流之时,谭卓希突然朝着贾青扑了过去,扑到了她的怀里,然后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到地上,头发披散着,哭红了的双眼布满血丝,那样子看上去比窦娥还冤。
“求求你贾青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三叔吧——”其实谭卓希说了很多,但贾青只听懂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上面这句。
“谭小姐你别这样,你赶紧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样弄得我们所有人都很尴尬。”贾青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一边扶起谭卓希一边继续安慰道,“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放心,我——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三叔——我三叔他被车撞了,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医生说即便能保命,醒过来的可能性也不大,呜呜呜呜……”
什么!?谭磊被车撞了!?贾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刚刚清晰一点的思路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而一旁的唐蓝也是显出十分错愕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贾青尽量用舒缓地语气问道。
“就在两天前——就在两天前和我通电话的时候,呜呜呜呜……”
“是他边打电话边过马路不小心被车撞的?”贾青的脑袋也就被堵住了那么几秒钟,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又是一起杀人灭口的案子,当然现在当着谭卓希的面她不能表现出对任何这方面的怀疑。
谭卓希使劲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三叔就是在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突然听见砰的一声,然后——然后就——呜呜呜呜……”
“那你知道车祸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还有交警是怎么处理的?”
“具体时间应该是前天上午九点多的样子,地点是在京州。”
“京州?”贾青以为谭磊是在本市出的车祸,真没想到居然已经离开了辽安。
“京州,就是离辽安六十多公里的一个城市,虽然不比作为省会的辽安,但也是辽东省的大城市。”谭卓希以为贾青不知道京州在什么地方,所以就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那交警是怎么认定的?”
“交警——当地的交警说是肇事司机酒驾负全责,不过他们经过调查说不排除故意杀人的可能性,还说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市刑警队了,我再问他们就不理我了,我后来又去刑警队问,他们却说不方便透露具体的情况,都怪我,都怪我当时不在现场帮不上警察什么忙,不然他们也不会一个劲打发我走了,呜呜呜呜……”
“贾青姐姐,我三叔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失踪了那么多天毫无音信却在那天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贾青姐姐,我三叔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了?他是不是也和百春药业违规生产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案子有关,他是不是也——”
“谭小姐你别着急,你别着急,你先冷静一下!”贾青见谭卓希说当地的警察都怀疑有故意杀人的可能了,便意识到自己对有些事情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不过眼下谭卓希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贾青怕刺激到她,所以暂时还是只能以安抚为主。
“谭小姐你听我说,你现在先冷静一下,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谭磊的车祸查个水落石出的。”
“那就是说我三叔他真的——其实我三叔他就是——就是有些软弱,其实他人还是很好的,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那肯定也是被蔡文凯他们威逼利诱的。”
“我知道我知道,对了,你刚才说那天他打电话给你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除了他失踪很多天有些突然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吧?”贾青慢慢发现谭卓希也是个很聪明女孩,并不像她的年龄和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不谙世事。
“钱,钱——”
“什么钱?”
“就是之前他给我的五十万,他问我有没有用那笔钱,我说没有,其实不是我不想用而是不敢用,说实话那些天我一想起三叔临走之前的言行举止就觉得肯定有事。他听我说没有就说能不能先把这笔钱还给他,就当是借,以后一定还给我,就在我犹豫着怎么回答的时候他就被车撞了。”
“看起来那些警察的办案水平真的不敢恭维,他们既然怀疑有谋杀的可能,那怎么可能不去查谭磊的行踪和通话记录呢?只要一查就知道谭磊被车撞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谭小姐,那他们怎么可能会不仅对她守口如瓶还要赶她走呢?”
谭卓希看看唐蓝,又看看贾青,一双幽怨的眼睛仿佛在乞求二人一定要帮自己查明真相。
“看得出来,你和谭磊关系很好啊。”贾青坐到谭卓希身边说道。
“嗯,我和家里关系不好所以才跑到辽安来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挺害怕的,是三叔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才让我坚持在这里待了下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在我心里,他对我比亲生父母对我好多了。”
贾青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点点头表示能理解。
“青青,我看这样吧,你去一趟京州了解一下谭磊的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就说谭磊是百春药业事件的关键人物,你是奉命来调查的。”
“可是刘然的案子才刚有了些头绪,韩雪樱的案子凶手也还没抓到,我——”
“你别忘了,你不是已经认定那个联系姜雪舟的神秘人物就是谭磊吗?他手上可是有U盘的。”
“我只是高度怀疑,还没有认定。”贾青纠正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停留在调查分析取证上,可蔡文凯那伙人的行动可比我们果断多了,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恐怕以后就会处处比他们慢一步,唐老师你放心,这次只要我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就一定会果断出手,哪怕打草惊蛇,哪怕只抓到几个小虾米,我也要挫一挫他们的嚣张气焰!”
(九)“贾青小姐,贾青警官,姑奶奶呦,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面对风风火火闯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自己一顿数落的贾青,京州市刑警大队大队长柳常伟一脸委屈地解释着。
“不是我想的那样?柳队长你啥也甭说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人家谭卓希也算是受害者谭磊的亲戚,人家来问问案情的进展,想要尽一份公民协助办案的义务,你们为什么把她要拒之门外?”
“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
“是啊,我们确实调查了谭磊车祸前的行踪和通话记录,但一开始并没有查到谭小姐所说的那个电话,后来才知道受害人用的另一部手机。当我们知道搞错了的时候谭小姐已经走了,这,真的是误会——哦不,使我们的失误。”
贾青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眼下她也不想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结下去:“误会也好,失误也罢,你们自己去向谭小姐解释吧,我既然来这,当然是为了案子而来,你刚才说谭磊有两部手机,那另一部调查的如何?”
“另一部手机的通话记录不多,而且绝大部分通话对象都是同一个号码,我们已经查到那个人叫吕姗,手机号码是辽安市的,不过这个叫吕姗的人很奇怪,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她,辽安那边发过来了她的资料,要不你看看?”
贾青带着疑惑地神情接过柳常伟递过来的有关于吕姗的资料,从资料上来看,吕姗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白领而已,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唯一让贾青感兴趣的就是她也是百春药业的职员,曾经还做过蔡文凯的秘书,现在的职务是人事部部长。
“九零后啊,那么年轻就做过蔡文凯的秘书又是人事部部长,这个女孩还挺厉害的啊。”贾青说着立即给在辽安的唐蓝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查查吕姗的底细,然后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吕姗的资料,除了她的身份外,别的仍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贾青注意到了吕姗的照片。
“这个女人长得也就这样吧,虽然也算得上是美女,但总觉得看着不太舒服,和贾青小姐您相比可就差多了。”
贾青没有任何反应,柳常伟又接着说道:“怎么了?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柳队长你刚才说什么?”贾青突然抬头问柳常伟。
“哦,我是想问你是不是照片有什么问题。”
“不是,前面那一句。”
“啊?”柳常伟以为是自己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愣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我说这个吕姗虽然长得还行,但总觉得看着不太舒服,和贾青小姐您相比可就差多了。”
见贾青点点头又沉思了一会,柳常伟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贾青的行事作风在公安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他实在搞不清楚贾青到底在想什么。
“柳队长,你有没有觉得吕姗这张脸像是整过容的?而且给她整容的医生肯定不是大医院的,这水平估计就是某个路边诊所的。”
“这——”柳常伟又仔细看了看照片,别说,他觉得还真是,心里不禁佩服起贾青的对细节的观察力。
“嗯,确实很像,可是没有证据啊。”
“辽安那边找不到人吗?”
“暂时没找到人,据她的邻居说这个吕姗行踪很诡秘。”
“那好吧,这个吕姗交给我了,你们不用再查了。”
“好,对了,那个肇事司机现在就在我们这里关着呢,你要不要审审他?”
“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们没问出什么?”
“其实交警队在案发当天就把他抓获了,后来说可能是刑事案件就送到我们这儿来了。”
“那是刑事案件吗?”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人自称是喝了一通宵的酒早上要送货去辽安,但是我们从监控录像上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疑点。”
“什么疑点?”
“肇事车是从离案发地不远的路口左转过来的,转弯的时候没有减速,而且时机就在谭磊过马路的瞬间,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去辽安,正常来说应该右转弯上高架再上高速,他这一转弯明显是南辕北辙了。”
贾青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柳常伟的分析:“那你们查了他的背景吗?”
“查了,没有背景,就是个工地上拉送货物的司机,这种人我也见过很多了,他们就是仗着你们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背后的黑手所以什么都不会说,只承认是自己闯的祸。”
“要有耐心,既然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你们僵着也不是回事,就先以交通肇事罪起诉吧,反正走个司法程序也要不少时间,你放心,我会尽快把所有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的。”
“好,既然贾青小姐你这么说了,那我照办就是了。”
“柳队长,你陪我去趟医院吧,我想去看看谭磊。”
“好,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柳常伟陪着贾青来到医院的时候,黄枢问早已经到了,贾青在来京州之前就通知了黄枢问让他帮忙救治谭磊,没想到黄枢问正好京州中医学院做讲座,一完事就先赶了过去。
“柳队长,你先进去吧,你要记住,只要人还活着,守卫就不能松懈,对方很有可能会再来杀人灭口的。”
“放心吧,这点我早就想到了,谭磊的安全绝不会有问题。”柳常伟拍着胸脯保证道。
贾青走到黄枢问身边,见他面色有些憔悴,不像她熟悉的那个不论如何跋山涉水永远是精神焕发,中气十足的那个神医:“黄大夫,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情况——”
如果是一般人出现这种情况,贾青肯定会问“是不是累了,没休息好之类的话”,但是对于黄枢问,她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谭磊的情况不乐观。
“确实不乐观,我已经开了药方,不过这次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他醒来,要是我第一时间能在就好了,之前的开颅手术对他整个人的气息和脉络影响太大了。”
“您别着急,生死有命,尽力就好了。”
见黄枢问的脸色还是有些沉闷,贾青便打算开开玩笑逗逗他:“黄大夫,您不是向来对这些公众活动不感兴趣的吗?这次是怎么了?不会是也和别的一些中医一样,看到现在百春药业出事了,就借机大肆批评西医夸耀中医了吧?”
“呵呵呵呵……”黄枢问还真被贾青给逗乐了,不过贾青也并非完全是信口开河,百春药业出事的这段时间中,确实有不少中医联合起来借题发挥来一扫心中的怨气。
“你觉得呢?”黄枢问意味深长地看着贾青。
“总之我不赞成这样做,不过也确实挺无奈的,他们这样做只能衬托出中医在当下的艰难处境和畸形发展。”
“然后呢?”
“中医和很多别的学问不一样,也许你学了数十载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学到了什么?这和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文字,数据,程序相比实在是太虚幻了。在现在这个一字千金,以实物数据讲道理赚钱的时代,中医这种既说不出道理,又没有定理公式,还难学难懂赚不到钱的学问自然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举步维艰了。”
黄枢问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但贾青知道黄枢问的点头并不是说赞同自己,而是一种独特的思考方式:“你先回去吧,如果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既然来都来了,岂有不看一眼就回去的道理?”
“没什么好看的,看了只会让你又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而失了理智。”
虽然黄枢问再三劝说,但贾青最终还是进去看了一眼,就那一眼,虽然谭磊的双目紧闭,但贾青还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他有无数多话想要说,在平静安详的表面下,是悔恨,是痛苦,是不舍。
回到辽安已经是深夜了,唐蓝那边还在通宵调查吕姗的资料,贾青下车走到住处楼底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S市回来的薛然。
“那么巧啊,你也刚回来?”薛然向贾青打招呼道。
“你不在S市继续调查跑回来做什么?想偷懒啊?”贾青一边说一边抢先一步走进楼内。
“当然是回来向你报告喽。”
“说得好听,什么事情电话微信里不能说?”
“我把你要的资料都带回来了,寄回来或者让别人带我不放心,顺便说一下调查的情况。”
“那就说吧。”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贾青示意让薛然来自己的房间说话。
“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打草惊蛇行动之后的事情,已经证实那些神秘不见的患者几乎都是药贩子和票贩子,真没想到啊,现在的医院,唉!”薛然锤了一下桌子示意自己说不下去了。
“我们也抓了几个,没问出什么更多的东西,检察院那边还在更深入的调查,也许会有结果,也许没有,总之这件事情暂时没什么进展。”
“哼,没进展还说得有滋有味的,我看着你的心情不错啊,肯定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快说!”贾青瞪了一眼薛然作势要发怒。
“哎哎哎我这不正要说嘛?我呢按你的要求也去查了胡伟,当年他和刘然一起工作过的那家公司已经倒闭了,他现在在一家康复医院工作,在我再三询问下,他告诉了我一些当年值得怀疑的地方。”
“哦?是有关刘然一案的吗?”贾青一下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在我再三让他回忆下,他说他也突然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说大家都知道刘然是从不喝酒的,那天的饭桌上她也没有喝,可是到了KTV却喝了很多;再比如说他印象中刘然的性格是温柔如水的那种类型,不太喜欢出风头或者说不太喜欢表现自己,那天在饭桌上她也没说什么,不管其他人在叽叽喳喳什么,她的行为举止都很得体平淡,但是到了KTV之后却性情大变,胡伟说他记得当时有人提议比赛K歌的时候刘然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当然她唱了很多歌,胡伟说那是他第一次听刘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玩得那么嗨。”
“是啊,怎么看就不像是要自杀的样子,总不至于是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吧?”贾青幽幽地插了句嘴。
“另外,胡伟还回忆说当晚在KTV的时候刘然的话也有些奇怪,她一直是兄弟姐妹称呼着在场的同事,但是平时她都是会带上姓名的。我问了胡伟那天详细的事情经过,他说那天他们因为考虑到晚上有别的活动,所以吃饭吃得很早,吃完饭还不到七点,他们出来的时候,刘然嫌KTV里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就主动说要去买点东西,最后商定其他人先去KTV,胡伟和刘然两人去买东西,他说他们去了一家大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两人不在一起,是各自买好了东西之后在付钱的地方碰到的,然后他们就一起去了KTV,到达KTV的时间是七点半。”
“你应该知道我说了那么多是在怀疑什么。”薛然双眼直视贾青,俨然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我知道,我知道。”贾青刚才一边听着薛然的叙述一边在看资料,准确地说是在看胡伟、刘然、彭长书、方洁、以及今天那个神秘女子吕姗的资料。
贾青放下手中的资料回应道:“看来这一系列事件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在怀疑当年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刘然!”
薛然沉默良久,贾青知道他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十)贾青送走了薛然,两人都没有进一步再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下去,一来是双方都需要冷静下来了再好好思虑一番,第二当然是时间太晚了,两人都是从别处匆匆赶回需要休息。贾青临睡前收到了唐蓝的信息,唐蓝说吕姗的详细资料他已经发到了贾青的邮箱里,明天一早就要陪同专案组的人开始对百春药业的所有员工进行一次彻底的走访调查,也许好几天都没有时间见面了。
“虽然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是几个重要的特征能对得上,你要不要再看看?”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贾青过来再看看唐蓝传过来的有关于吕姗的资料。
贾青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不用了,对得上也好,对不上也罢,这些资料只能作为佐证和线索却成不了直接的证据。”
“唉,都怪当初负责刘然自杀案的警察太不负责任了,要不也不会搞得这么麻烦。”薛然抱怨了一句问贾青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那资料上不是有吕姗老家的地址吗?那就去她老家查查。”贾青用手机挡住自己的视线回答。
薛然听贾青的语气就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去,便连忙识趣地说道:“好好好,那我就再跑一趟。”
薛然出去之后,贾青放下手机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双目微闭靠在沙发上试图整理脑子中的想法和假设:从目前情况看,谭磊应该就是那个和姜雪舟联系并想要卖U盘给他的神秘人,如果刘然和吕姗是同一个人,那这个U盘就应该是谭磊花了一百五十万从刘然手上买回来的,也就是说那个U盘一直都在刘然手里……贾青回想起当年她当着刘然的面说自己找到了U盘时刘然那平静如水毫无波澜的眼神,当她告诉刘然说开车撞她的凶手已经抓到时刘然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惊愕感和恐惧感,对,就是这种感觉,当年贾青沉浸在破解真相的满足感中而忽视了刘然眼神中那细微的变化,如今再回想起来,贾青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凉意。因为真的U盘一直在一个只有刘然一个人知道的地方,所以她才会平静如水;因为刘然知道自己始终逃不过那伙人的追杀所以并没有因为一个凶手的落网而安心……那韩雪樱呢?韩雪樱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手上应该是有让蔡文凯恐慌的证据的,不然蔡文凯也不会到最后对她痛下杀手,那她手上的证据又是什么呢?她口中的那些骗子又到底都有哪些人呢……贾青想着想着突然坐直了起来,她意识到这一系列事件的核心人物可能既不是蔡文凯,也不是谭磊、韩雪樱、李天路那些人,而是吕姗!或者说就是“死而复生”的刘然!
“我刚从公安局回来,陈队长已经抓到杀死樱子的凶手了。”伍封面无表情地坐在贾青的对面,丝毫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喜悦感,但总体说来,今天的状态和贾青上次在伍封家里看到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相比还是好多了。
“我也是刚知道,这不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贾青见伍封的脸依然如死灰般沉寂,便故意逗了他一句,“哎我说,你是不是因为人不是我亲手抓住的就觉得是我食言了?或者说因为我那么久还没有完成她的心愿而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
伍封依然沉默不语,手指不停地毫无规律地敲打着桌子,透露出等待贾青继续说下去的神情。
贾青抿着嘴,手撑着下巴盯着伍封的脸看了一会,神秘莫测的笑容中隐藏着难以捉摸的玄机。
“认识这个人吗?”突然,贾青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拿出吕姗的照片像发射暗器一般扔向伍封。
“好身手!看来这些年你倒是也没退步。”贾青见伍封迅速地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照片不禁赞叹道。
“没见过,不认识。”伍封摇摇头将照片以同样的方式换给了贾青。
“她叫吕姗。”贾青早有准备,也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飞来的照片并将它放在桌子上用推向了伍封那边。
“吕姗?”伍封若有所思地看着贾青,又看看照片:“这个人我确实没见过,不过吕姗这个名字我倒是听樱子提起过。”伍封看着照片上那张陌生的脸轻叹一声继续道,“这模样不难看但让人看得难受,我猜是整过容的吧?”
贾青不置可否地说道:“还是说说雪樱怎么跟你提过她吧。”
“其实不是樱子主动和我提起她的,是我有次去找樱子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当时我听见樱子在自言自语什么,好像挺生气的样子,我也没听太清楚,大致有‘吕姗,大骗子,她这做法和发国难财有什么区别’这些。”
“你没问她?”
“问了,但是樱子让我别管,只是问了我一句‘是不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来交易?’”
“是不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来交易?”贾青默念了一遍,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同时也算是验证了自己的某些猜想。
“你怎么回答的?”
伍封摇摇头说道:“我回答不了,贾青,我没有任何怪别人的意思,我只是怪我自己,我没能给樱子她想要的纯洁和美的生活,没能给她依靠和温暖,也没能和她一起并肩战斗。说句不好听的,在百春药业事件中,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我帮她,那是因为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嫉恶如仇、锋芒毕露的伍封了。”
“不你错了。”贾青用坚定的语气打断了伍封,“她不让你帮忙是不想让你卷进来,她心里很清楚她要做的事情有多么的困难,多么的危险,而你则是她的避风港,她对你的要求只是能够给她一个美好的生活空间,让她感觉到安全和稳定。”
“可惜我不是那个真正能够和她心心相印的赏花人。”伍封说着侧脸看向窗外,窗外的几株樱花树上的樱花早已凋谢,无影无踪和空气与泥土融合。
不染不妖自勾魂,刹那芳华韧而纯。
浊气侵蚀犹自傲,挽歌绕梁又一轮。
贾青顺着伍封的目光也看向了窗外已过时节的樱花树不禁思绪万千……
是不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来交易?贾青再次想起韩雪樱问伍封的这个问题,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吕姗,不管她是不是刘然,因为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十一)贾青坐在审讯室中听着陈廷煜和另外两个警察审讯杀害韩雪樱的凶手,他的名字叫苑临民,名义上是蔡文凯的司机,但实际上却掌握着百春药业近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是公司中除了蔡文凯之外最有实权的人物,百春药业案发后一直下落不明,只是大家的目光都在蔡文凯和李天路身上而一时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从头到尾贾青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注意着他脸上、手上、脚上以及其他每一个部位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那个人看上去饱经风霜的样子,脸上还有一道刺眼的刀疤,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一股狠劲,手和脚时不时地蠕动着,并不是因为被拷住而不舒服,而是因为心中的不甘和抵触,但是贾青透过表面看进去,却能依稀看出那个人曾经应该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也有他的悲哀和无奈,可惜他到底选择错了路。
审讯并没有贾青和陈廷煜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他们原以为凶手会竭尽全力狡辩或者干脆沉默到底,但结果却是那个苑临民有问必答,尽管他的语气带着很明显的冲味。当然有一个问题他没有说实话,那就是他始终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图财贪色杀害了韩雪樱,而陈廷煜那边也确实没有掌握确凿的有人指使他杀人灭口的证据。
“陈队长,我看就到这儿吧,既然他那么肯定,我看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哎你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来旁听的,你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期待我能帮你们什么忙。”说到这里贾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她有微信消息,贾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机显示是许美心发来的消息。贾青见到苑临民的第一眼就给他偷偷拍了照发给了还在S市的许美心,让她帮忙把这张照片拿给胡伟辨认一下。贾青分明看到许美心回复“胡伟认出此人,详情视频面聊。”
贾青微微一笑,挑逗般看了陈廷煜一眼走出审讯室,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和许美心开始了视频对话。
“美心,你这是在哪呢?我怎么看着这么乱呢?”贾青看着视频中穿着带有志愿者标记的衣服的许美心,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哈哈哈哈……贾青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正在一所幼儿康复中心做志愿者呢,胡伟现在也在这里工作,是不是很巧啊?”许美心说着还故意蹲下身子和一个看上去有些异样的小孩亲近起来。贾青虽然不懂什么幼儿康复,但是基于对心理学的研究以及无数的阅人经验,她初步判断那个小孩可能患有自闭症。
“你可真是不务正业啊。”贾青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酸溜溜地回应道。
“好啦好啦,我真有事要忙,我让胡伟和你聊。”许美心说着一下子人就不见了,贾青几声“胡伟,过来……”伴随其他杂音,十几秒钟过后,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了视频中,那个男子看上去有着和他年龄不符的阳光与帅气,但同时也能看到同样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沧桑。
“你就是胡伟?”
“我是,你是贾青探长吧?”
这是贾青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探长,她微微一笑回复道:“我是,美心说你认出了苑临民,我知道你也很忙,那就长话短说吧。”
“贾青探长,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胡伟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疲惫和沧桑而造成的。
“可以,你问吧。”
“之前你们有个叫薛然的探长也来找过我,问了我很多关于当年刘然跳楼自杀的事情,今天你又来问我苑临民,你们是不是怀疑刘然的死和苑临民有关系?”
呵呵,这小子一口一个探长,贾青心里苦笑了一下:“哦?你怎么会问起这个?难道你也怀疑?”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个苑临民确实——唉,之前他和我还有刘然,我们都是一家公司的,本来呢在公司他也算是个不错的人才,领导也挺赏识他的,但是后来他就突然失踪了,据说是因为江湖义气和人打群架不小心把一个人给打死了。”
“有这样的事?”
“是啊,本来呢事情就算过去了,不过那天我们给刘然搞临别活动的时候他也来了。”
“是有人请他来的吗?”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请的,而且我很奇怪他不是杀了人吗?怎么没被抓起来还能过得如此逍遥自在和个没事人一样?我还一直都在猜想是不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不靠谱呢。”
“我想和你同样想法的人肯定不少吧?你们就没有问问他吗?”
“这有啥好问的,那天我们是给刘然搞临别活动的,问这些事情多扫兴啊,不过说起来自从那晚之后我还真没见过他。”胡伟的样子似乎是在思索确认,过了一会他肯定地说道,“我确定,当晚吃饭的时候他来了,但是他没和我们一起去KTV。”
“谢谢,有这些就足够了,抱歉打扰你的工作了。”贾青边说边在脑子里想出了一个诈苑临民的方法。
“没事没事,其实这些天我也觉得当年刘然死的有些蹊跷,我呢以前也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现在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贾青没有等胡伟把话说完就关掉了视屏匆匆返回了审讯室。
“咦?你们怎么都没走啊?”贾青看着还端坐在原位的陈廷煜和另外一个警察,又看了看双手抱着头快要睡着的苑临民问道。
“你没问,我不敢走啊,好了,你就别逗我们玩了,你肯定想到了什么妙计对吧?”陈廷煜沉着脸回答道。
“妙计可不敢说,不过——”贾青说着走到苑临民面前狠狠敲了一下桌子,一下子就把苑临民给惊醒了。
“还记得刘然吗?”贾青说着将刘然当年的照片拿到苑临民的眼前,无论他怎么躲闪都无济于事。
“你躲不掉的,说吧,为什么要杀她!”
此话一出,陈廷煜惊呼了一声,心想感情贾青根本就不是为了韩雪樱的案子来的!?
“你——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刘然!”苑临民突然一反常态怒吼道。
“那好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每当贾青露出她标志性的神秘而魅力的笑容时,就肯定有人要遭殃了。
“曾经有一个男人,他刚大学毕业踌躇满志,决心要干一番事业,后来他进入了当地一家实力不俗的公司,他勤勤恳恳、聪明好学,很快就深得领导的赏识,然而就在他的事业一帆风顺的时候,一次突入其来的意外让他一下子从高处摔落下来,摔得几乎粉身碎骨。他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受人挑唆参加了一起群殴,在惨烈的斗殴中他失手打死了人,而自己也被砍伤了,虽然他逃了出来,但惶惶不可终日,直到一个神秘人找到了他。神秘人知道了他的事情,知道了他的无奈和诉求便决定帮他一把,但这一把却彻底把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神秘人告诉他说自己可以找人帮他顶罪,反正死无对证也没有任何能证明是他杀了人的证据,但是条件是帮他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就是去杀一个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一开始他拒绝了,但是后来在那个神秘人的花言巧语之下他还是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后来他做到了,而神秘人也没有食言,让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且还让他继续向事业的顶峰攀登——”
“别说了,你别说了!别说了!——”苑临民突然声泪俱下地吼道,贾青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差,自己可是准备了好几套办法准备诈他的,所谓诈,当然是在自己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说出自己认为的真相,当然这说话的语气很重要,一定要说得让他体会到身临其境的感觉。
虽然苑临民的心理防线这么快就崩溃了,但贾青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胡伟你还记得吧?也是当年和你一起共过事的,他认出了你,并且证明你当年出席了他们为刘然举办的散伙饭,他还说你亲口说自己不去KTV,但是很遗憾,可能是因为你脸上的刀疤太明显了吧,虽然事隔多年,但还是有一直在KTV工作的人认出了你当晚也在那里,你当然可以说你临时改主意什么的,但是那个人看到你的时间是在晚上刚过七点,我想请问你,你的主意也改得太快了一点吧?”
见苑临民已经支撑不住了,贾青决定再来最后一击:“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你也意识到了我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你,而那个神秘人可能是蔡文凯,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不管是谁,我想你很清楚百春药业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这次再也没有人能保你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干脆一点别再为别人硬顶着了。”
“刘然是我杀的,韩雪樱也是我杀的,我是后悔过,但是当我做下第一件错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法回头了,我不能在这大好年华就进监狱,我不能啊——”
“动机呢?”此时贾青已经反客为主成为了真正的审讯者,陈廷煜等人倒是成了看客。
“那个移动硬盘,也就是记录着百春药业生产销售原始资料的移动硬盘。”
“什么?是移动硬盘?不是U盘吗?”贾青大惊道,但同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那么多的资料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U盘能存的下的?
“U盘也有,但只是很少一部分,就是和彭长书有关的那一部分,彭长书那个贪婪的混蛋,因为和蔡总一言不合就派人盗取了硬盘,后来又被刘然偷走了,刘然一开始是蔡总安排在胡伟身边的卧底,怎么说呢,说卧底可能有些过了,但每一个和蔡总做生意的人身边都有他的人,后来因为方洁发现了那个U盘,蔡总怕事情暴露就让刘然以介绍胡伟和彭长书认识的机会去把硬盘给偷回来,没想到刘然是个贪得无厌吃里扒外的贱人,居然反过来敲诈蔡总,本来蔡总已经打算给她封口费了,但没想到她出了车祸,我猜刘然大概是认定是蔡总要杀她灭口所以干脆就放话要把硬盘交给警方,这个举动才彻底惹火了蔡总,但是我杀了刘然却没找到硬盘,后来也没见出事,我们就猜刘然肯定是把硬盘藏了起来并没有交给警方。”
“再后来吕姗带着硬盘找到了蔡文凯,吕姗说她是刘然的朋友,本来刘然告诉她如果自己出事就把硬盘交给警察,但是她也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也趁机敲诈蔡文凯一把,不过呢吕姗没有刘然那么贪婪,她要的钱不多,而且也说话算数就把硬盘交给了蔡文凯,蔡文凯也留吕姗在百春药业任了职,我说的对吗?”
“你——你连这些也知道?”苑临民惊疑不定地问道。
贾青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推断,当然是有信心的推断,目的就是让苑临民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没错,但前段时间韩雪樱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硬盘,扬言如果蔡总不彻底在公司内部清查整顿就要去举报,蔡总用了各种方法但那个女人就是软硬不吃,还拉了包括谭磊,吕姗在内的好几个公司骨干一起造势,好在其他人都被蔡总摆平了,但是韩雪樱非但没有放弃,还更加坚定了要去举报的决心,没办法就只能把她也除掉了。”
“哎,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按理来说硬盘失而复得你们应该更加妥善保管才是,怎么会又被人偷走呢?”
“谁说不是呢?所以蔡总也怀疑过是吕姗当初交出硬盘的时候留了一手拷了备份,但问题是吕姗一直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至少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没有,而且后来他们跟着韩雪樱一起逼宫的时候吕姗也是第一个被蔡总摆平的,丝毫看不出要对公司不利的样子。”
“那你们分头逃跑之后还联系过吕姗吗?”
“没有,其实吕姗在韩雪樱死了以后就失踪了,连辞职报告都没打,当然那时候蔡总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也没有心思管那些了。”
贾青点点头又问了苑临民几个细节问题,然后就对陈廷煜说自己问完了让他看着办,临走时贾青附身在苑临民耳边说道:“就为了多那么几年的锦衣玉食生活而葬送了一辈子,值得吗?”
贾青走出审讯室大门的时候看到苑临民的双手无力地下垂,脑袋直接顶在了桌子上。
(十二)接下去连日的绵绵阴雨让本就心情沉重的贾青感觉更为焦躁不安,唐蓝那边对于百春药业所有员工以及每一个项目的大规模调查仍在进行当中,吕姗依然不见踪影,李天路和蔡文凯就更加不知道躲在何处了,苑临民虽然已经被突破了,但是那个撞谭磊的肇事司机依然还在顽抗,柳常伟那边传来消息说还是没有找到肇事司机是被人指示的任何证据,而且他坚称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又是临时替班不熟悉路才南辕北辙不小心撞了人的。贾青虽然很想再过去一趟,但是当她冷静下来细细思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想当然了,那个买凶杀谭磊的人并不一定是蔡文凯,因为蔡文凯到了这个地步早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再去管这些事情了。
“咦,你不是去吕姗的老家调查她的身份了吗?怎么像是去了发洪水的地方似的。”贾青见被淋的像落汤鸡一样的薛然一边把他挡在门口一边说,“你可千万别进来啊,我这里可不是难民营,等你弄干净了再来。”
薛然站在门口倒是嬉皮笑脸地回应道:“我这不是急着来向你汇报此去的的情况嘛,说起来你就是怕自己受不了才让我去的,结果如你所愿了,我去过之后觉得心情沉重所以就故意淋雨发泄,要不要让你感受一下呀?”
“去去去,什么淋雨发泄,没听说过。”贾青说着去推门,作势要把薛然关在门外,薛然却提前伸手用力一顶倒让毫无防备的贾青倒退了几步。
“你——你也太失礼了吧!”贾青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薛然没有理会贾青的表情径直走向了卫生间,一会功夫总算是把自己“清理”了一番:“你让我心里不好受,而我只是借你的卫生间一用,你不亏吧?”
“行了,有事说事。”贾青把脸扭向一边说。
“说之前先提醒你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无论我们找到多少作证,要想最终确定吕姗就是刘然还是要通过DNA鉴定的。”
“我当然知道,这还用你提醒?”贾青摆出一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神情说,“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希望到时候的DNA鉴定是锦上添花呢,还是雪中送炭?”
薛然沉默了一会儿把他在吕姗老家的调查像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尽量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地从头讲到尾,讲完之后,贾青轻叹一声也沉默好久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年吕姗的父母一直都生活在压力和不安之中,那种守着“天大秘密”生活的滋味实在是让人纠结万分,所以当薛然开门见山毫不避讳地说明来意后,知道事情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的吕姗父母很快就坦白了一切。
吕姗的确就是刘然,而刘然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叫刘欣,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极少数知道她们外貌上细微区别的亲近之人外,没有其他人能从外表上区分她们姐妹。
姐妹两个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性格和行事作风却大相径庭。
姐姐刘欣活泼外向,桀骜不驯,不思进取整天和杂七杂八的人鬼混,中学都没毕业就去了外面打工,后来凭借自己出众的外表和那股子野劲成了一名三流演员;妹妹刘然娴静如水,深沉内敛,学习努力成绩优异,后来考上了S市的一所一流大学并且毕业后留在了S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不过姐姐刘欣虽然表面不怎么靠谱,但却心地淳朴善良,满怀希望和对美好世界前途的憧憬,尽快在演艺圈一直默默无名,收入也不高,但还总是给在老家父母寄钱写信;而刘然虽然一路平步青云,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但却自小就心思缜密城府颇深,行事果断决绝,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会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去争取,她赚的钱比刘欣多不少,但全都用于了她的各种公事私事没有寄回去过一分钱。当年,刘然敏锐地已经意识到所谓给自己举办的临别活动可能是个陷阱,自己可能随时都会被蔡文凯灭口,所以她找到了同在S市的姐姐刘欣,以自己不喜欢热闹活动以及帮她拉新片为由骗她代替自己参加了聚餐后的KTV活动,虽然姐妹两十几年间见面不多,但善良重情义的刘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刘然的请求,却没想到直接将自己送上了不归路。刘欣出事后,刘然也是万分痛苦,无奈之下她只得先假扮刘欣,强行让自己变得活泼开朗起来,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漏出了一些破绽,好在刘欣身边的一些朋友只是以为她是因为妹妹出事而伤心难过所以并没有太在意。后来刘然便将计就计以此为借口离开了S市回了老家并把真相都告诉了父母。不过刘然自知没脸面对父母,所以在老家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离开前只希望父母能够帮她保守这个秘密,然后她去整了容并通过关系改名吕姗,再然后她开始了她报复蔡文凯的计划,当然她报复蔡文凯并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一己私利,所以她把证据当做赚钱的筹码,把韩雪樱惩恶扬善的诚心当做赚钱的筹码,把谭磊犹豫不决的弱点当做赚钱的筹码,把蔡文凯的心病当做赚钱的筹码……
“这么说,当初方洁用举报论文抄袭的手段来阻止秦宇继续帮彭长书做违法事情这个点子是刘然出的?”沉默良久的贾青说出了第一句话。
“反正刘然父母是这么说的,一想到刘然对秦宇的感情,我真是觉得不寒而栗啊。”薛然摇摇头感慨道。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方洁的苦心,却没想到竟然是刘然的诡计,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差点误了自己的性命,刘然和秦宇到底也没在一起啊。”
“是啊,我问过刘然和秦宇的事情,她父母知道的很少,而且从目前来看刘然变成吕姗来到辽安之后似乎也没有和秦宇再有什么交集,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结论。”
贾青点点头:“我们一直都太小看刘然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成长环境会造就出性格行事作风完全不同的姐妹两呢?”
“据刘然父母所说,主要是因为家里不富裕供不起两个孩子的上学学费,再加上刘欣确实不爱学习所以就没怎么管她了,长此以往,姐妹两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上的差别自然就越来越明显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被放纵的姐姐刘欣能保持人类本质的淳朴善良开朗乐观的心灵,而被重点培养的妹妹刘然却成了自私自利,工于心计的人,所谓的娴静如水只是掩盖她深不见底的内心罢了。”贾青说着走向窗口,窗外依然还在刮风下雨,五月的风每刮一阵就带走一丝春天的气息,而五月的雨就像是人们对春天依依不舍而流的眼泪。
“春天虽然美好,但也难免充斥着阴柔和昏暗,是时候用风来扫一扫了,扫净这些便是阳光灿烂的夏天了。我累了,也想让这给樱花,给春天送行的风把我也里里外外洗涤一番。”
薛然轻叹一声,心想果然是这世间越有才情气质的人就越有自己特立独行的一面,许美心是如此,贾青更是如此,薛然知道无论他和贾青怎样试图平和相处,他们之间的那种较劲始终存在,既然他选择了许美心做自己的终身伴侣,那面对心境和许美心截然相反的贾青就自然难免会互相调侃,而也正是如此才让他们还不至于互相疏远对方,薛然已经不止一次地见到贾青内心的脆弱了。
(十三)在确定吕姗就是刘然之后,贾青很快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寻找吕姗下落这件事上,而对于如此重要的事情,贾青没有张扬,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她只是让苏颜和高星密切注意吕姗可能出现的地方的所有监控视频,她判断吕姗应该不会和蔡文凯、李天路那样躲起来,而且还随时可能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唐蓝那边对百春药业的地毯式调查也进入了尾声,逐渐放晴的天气似乎预示着百春药业事件的真相也将逐渐明朗。贾青和伍封相约漫步在辽安市兰亭湖畔,湖中的荷花已经含苞待放,大有破最早开放记录的势头,阳光透过密密丛丛的绿荫照到湖面又发生到贾青的眼中,突然让她觉得有一种柳暗花明,拨云见日的感觉。
“这么好的天气有必要出来散散心,虽然樱花早就凋谢了,但荷花就快开了,一样的纯洁,一样的坚韧。”
“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坚持不懈地调查真相,樱子她就是太单纯了,她总觉得这世上都是可以值得交往信任的好人,哪怕是坏人也可以让他们迷途知返,如果当初她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而是直接一封举报信送上去,也许事情的结果会完全不同。”伍封俯身撑在湖边的护栏上望着远方感慨道。
“别人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雪樱却是为了让迷失的心灵回归正道,等抓到蔡文凯,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当时雪樱到底和他说过些什么。”贾青则是靠在护栏上背对着湖面回应道。
“你不用担心我。”
“我从来就没担心过你,只是有些同情而已,伍封,说句实话我回国以后好几次像唐蓝推荐你加入我们特案组但都被他拒绝了,你知道原因吗?”
“唐老师当年把你带到非洲就已经后悔了,他只是不想再把另一个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再带进来而已。”伍封微笑着回答。
“可我们到底还是走了不同的路,如果你当初也选择了和我一样留在猎豹小组,现在肯定也不会后悔吧?”
“也许吧,这些年我也算是看清了,商场真的比战场更加残酷,我也说句实话,如果唐老师不反对的话,说不定我脑子一热就同意加入特案组了。”
“脑子一热?”贾青疑惑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我们今天是出来散心的,那就别说那些沉重的话题。”
贾青微微一笑,随即也转身将自己的身体也面对着宽广的碧波。
“贾青姐,你收到我发给你的消息了吗?我发现吕姗的下落了。”
“不好意思啊小颜,我还没来得及看,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也许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贾青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收到了苏颜传来的发现吕姗的消息。
“好好好,高星和薛然已经过去了,你也赶紧小心被让他们两个抢了你的头功哦。”电话那头苏颜坏笑着说道。
“你——告诉薛然了!?”贾青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贾青挂了电话匆匆赶往苏颜给她发的地址,却想不到后面有更加惊心动魄的事情在等着她。
为了防止被吕姗认出来,贾青特意把自己的长发一圈一圈盘起,又戴上遮阳帽和墨镜,穿一身普通的休闲衣裤在苏颜的指挥下搜寻这吕姗的踪影。突然,贾青注意到了一个同样带着遮阳帽和墨镜,身穿宽松的绿色碎花裙,裙摆还打着褶子的女子,虽然无法看清那个女子的脸,但贾青感觉那个人的体貌特征和吕姗非常地相像,贾青四下又多注意了一下,最终决定跟着那个女子一看究竟。贾青暗暗跟着那个女子走了两三分钟,只见那个女子突然摘掉了墨镜猛地一转头,贾青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在短暂的吃惊之后才意识到那个女子并没有发现自己在跟踪她,而是看向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地方,贾青没有心思顺着她的目光去看马路对面,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找到了合适的角度看清了她的脸,没有错,那个女子就是吕姗,也就是刘然!
贾青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虽然在这闹市当中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控制住她,但是机不可失自己必须要果断出击。
“刘然,我终于找到你了!”贾青突然从侧面走出,大喊一声快步向那个女子走去。
那个女子显然是大吃一惊,并没有认出精心打扮过后的贾青,只以为又是蔡文凯派来的人,所以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包扔向来人,贾青机敏地伸手将包打落在地:“刘然你别跑了,这次你跑不掉了!”
刘然毫不迟疑撒开步子就跑了起来,但是步子显得有些沉重蹒跚,见来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刘然也顾不得有没有斑马线径直就跑向了马路中央准备横穿马路,而就在这时高星也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
“高星,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贾青急忙停住脚步,眼前刚好有一辆轿车呼啸而过。高星闻声立即向刘然跑去,然而就在刘然还有几步就能跨上对面人行道的时候,一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色轿车也径直撞了上去。
“小心!”高星本来已经追上了刘然,见状立即抢先一步将刘然推开,自己却被飞驰而来的轿车撞飞了出去……
“高星!”贾青大喊一声,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不过贾青的反应也只是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她立即朝着出事的地方跑了过去,就在贾青记下肇事车辆的车牌时,突然又有一辆车冲了出来,没有任何的躲避,而是直接拦腰撞向了那辆试图逃逸的肇事车。
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好莱坞大片一般的场景给惊呆了,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贾青一面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一面通知唐蓝,然后她发现那辆撞向肇事车辆的车居然是薛然的座驾!
薛然挣扎着从驾驶座中爬出来,贾青急忙上去问他有没有受伤,薛然摆摆手苦笑着说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赶紧先救高星。”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就是不知道那个肇事司机怎么样了。”贾青此时已经控制住了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刘然,在暂时缺人手的情况下,控制住刘然是贾青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放心吧,虽然撞得不清,但角度和力量我都是估计过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可惜了我自己的车。”
“放心吧,我肯定让唐蓝给你买一辆新的电动汽车,而且肯定比你现在的这辆车好。”
“那我是不是要先谢谢你啊?”薛然打趣道。
就在贾青和薛然又开始要相互斗嘴的时候,交警、救护车都赶到了,唐蓝也在稍晚些时候来到了现场。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唐蓝看着狼藉一边的现场摇摇头叹息道。
就在贾青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刘然突然抬起头试图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贾青一下子警觉起来。
刘然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只是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棵树断断续续地说着:“李——李天路。”
“什么?李天路?”贾青心中一惊,心想难道之前刘然那个突然的动作是因为看到了李天路?
贾青急忙顺着刘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男子见状急忙匆匆从树后面闪出身子快步离开,贾青只看过李天路的照片,对他的关注也不多,所以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李天路,但他的行为举止倒是的确非常可疑。
“你们看好刘然,我去追他。”贾青一跃而起朝着那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跑去。
“小心啊!”唐蓝知道自己拦不住贾青,只能大声出言提醒。
贾青也是怕先前的意外再次发生,所以这次她并没有追得太急,而是慢慢地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把飞刀看准目标一击击中了那个男子的小腿。
那个男子吃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贾青立即跑过去查看,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回想起照片上李天路的样子,眼前的这个男子应该就是李天路无疑。
“真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抓到了,我知道你们盯上了吕姗,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她。”李天路带着无奈和不甘轻叹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唐蓝,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先别把刘然带回去,我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和她单独谈谈。”唐蓝看着贾青诚恳的样子大致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刘然就交给你了,无论你想谈什么,是放还是抓,决定权都在你,薛然,把李天路带回去,我们走。”唐蓝说着又走向前来处理事故的交警,“这个肇事司机如果没有大碍一定要仔细盘问,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要放过,一定要确认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还是蓄意杀人。”唐蓝心里清楚既然自己把刘然交给了贾青,那就必须把其他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也确实不想再给贾青太多的包袱了。
(十四)“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贾青和刘然并排坐在兰亭湖畔一个没人的角落,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了许久,还是贾青率先开口了。
“你能找到我我并不意外,其实当年——算了不说了。”
“既然你不意外,那就说说你自己吧。”
“说什么?”刘然苦笑一下反问道,“他们是不是都说我是一个把任何东西都当做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的自私透顶之人?”
“别人怎么说我听也就听了,我想听你自己说,说你的真实想法。”贾青语气平淡,她不想给刘然任何的压力。
“还记得秦宇吗?”刘然将抓起几颗石子扔进湖里,看了一眼贾青轻声问道。
“我调查过,但是没有查到你和秦宇还有联系的证据。”贾青如实回答。
“那是因为他也和我一样改头换貌了,他——”刘然刚开口说了几个字,贾青就发现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他骗了我,但我不怪他。”
“他骗了你?”贾青不解地问刘然。
“我问过他关于论文抄袭的事情,他说他没有我才放心地让方洁那样做的,没想到最后,他的确做了抄袭的事情,再加上替彭长书背了一半非法交易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罪名,虽然他的杀人罪名被洗清了,但前途也完了。”
“你根本无法想象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刘然突然提高了音调哭喊了一句,“你以为是我真的需要那么多钱吗!?”刘然自嘲般地大笑几声,“我告诉你,我知道我违背了道德和良心,但我只是想帮助另外一个可怜人而已,只是想弥补我犯下的错误而已!这些年我已经不知道用蔡文凯和百春药业的把柄和多少和他们有过节的人交易过,韩雪樱、谭磊,他们都只是其中的一个交易对象而已,我自己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我拿到的钱,却几乎全都给了秦宇,让他重新创业,失败了再重新开始,再失败再重新开始,……”刘然哽咽无语,微微垂下头。
贾青递过去几张纸轻叹道:“我不明白秦宇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方洁和你都能为她不择手段,为了弥补一个错误而去犯更多的错误,你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刘然摇摇头回答:“不会,因为我的良心只在秦宇那儿,只要我能对得起他,能弥补他我的良心就不会不安,更何况我并没有触犯法律不是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犯法了,至少你更换身份姓名的途径肯定不是合法的吧?”贾青虽然很想对着刘然破口大骂,但奇怪的是哪怕是箭在弦上她也觉得就是射不出去。
“都不重要了。”
“那秦宇呢?他现在还好吗?”
“他的行医资格证被吊销了,这辈子都当不了医生了,不过这些年风风雨雨过来他也算是涅槃重生了,在经历过几次创业失败后,他和胡伟,胡伟你也应该很熟悉了吧?他们一起开了一家幼儿康复医院,秦宇由于没有行医资格证,所以只能做一些幕后工作,平常就和孩子一起玩,你可以去查,那家医院的院长叫吕博,他就是秦宇。”
贾青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那也不错,能振作起来就好,我虽然不知道秦宇到底有什么魅力,但从当年我对他的印象来说,我知道他本性不坏。”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魅力,既不帅也不是很有钱,但是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总是用外表的恶来掩盖内心的善,没有眼光的人永远也看不到他们内在的大善,他们总是把别人的鼓励和支持当做虚伪和奉承,总是要在别人的批评和责骂中才能进步,他们常常明知道是坏事还要去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关注和重视,而秦宇,就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没错,但我就是爱他这样的人!”刘然说着露出诡异的笑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贾青这才发现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
“你——已经怀了秦宇的孩子?”
刘然没有回答,而是转换话题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韩雪樱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吗?我承认我骗了她,但我也帮了她。”
“哦?愿闻其详。”
“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平常的交易对象而已,但后来我发现了她与众不同的地方,说实话我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毕竟她看过了里面的内容,我知道她和别的人不一样,其他人只不过是想借此敲诈蔡文凯一把而已,而我恪守信用,给的价格也非常合理,对于那些图利之人来说完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韩雪樱不同,她是真心想要揭露百春药业的黑幕,是个真正的正直善良之人,所以我后来给她看了硬盘里的所有内容,她也是唯一一个看到全部内容的人。”
“等一下,那硬盘不是一直在蔡文凯手里吗?即便你提前自己拷贝了一份,那以后的内容你是怎么得到的?”贾青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打断刘然问道。
“这很简单,我早就找了黑客高手在硬盘上做了手脚,只是蔡文凯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贾青点点头示意刘然继续说下去。
“开始我还是抱有幻想,甚至一再下调交易的价格,但我没想到韩雪樱她就是不肯给钱,还说如果我一定要相逼的话她就向蔡文凯举报我。”
“她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那么做的。”贾青再次插话道。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放在心上,但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怕会节外生枝就和她断了联系,她虽然看过里面所有的内容,但毕竟拿不出证据,即便去举报也没有用,而且我找到了谭磊,我知道他和韩雪樱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就随时做好了抽身的准备,我原本打算把硬盘卖给谭磊让他去和韩雪樱周旋,却没想到谭磊是个想干大事却惜小命的人,蔡文凯只找了他一次他就妥协了,就在我感到骑虎难下的时候,韩雪樱果然闹出了大动静,她居然联合了公司里的不少人向蔡文凯逼宫,蔡文凯以为她手里真的有证据就害怕了,一个一个地安抚和封口,我为了避嫌就第一个表示愿意站在蔡文凯这边,但我心里也知道,蔡文凯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我,本来这件事情就因我而起,我是图钱,但是当我看到韩雪樱那样的人时我还是被打动了,我知道她这么坚持下去迟早要出事,所以我就打算暗中帮她一把,我听秦宇说在他医院里有个做志愿者的女孩叫许美心,她无意中说自己和特案组很熟,听到特案组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当然我可能直接和你们联系,所以我就让秦宇想办法利用许美心打听到了你们特案组顶头上司吴部长的电话和办公地址然后让谭磊打了一个匿名电话过去,并且只是暗示百春药业有问题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我亲自写了一封举报信准备寄过去,我做这些就是怕韩雪樱会把事情闹大,多少也是有想保护她的意思,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我准备寄举报信的时候我得知了韩雪樱遇害的消息,我立刻就知道肯定是蔡文凯派人下的手,我本来还是有些犹豫的,但知道韩雪樱遇害我就知道百春药业迟早要彻底完蛋,也就不再犹豫把举报信寄了出去,当然我不能直接现身把证据交给你们,不过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们的动向,知道你们盯上了谭磊,所以就打算通过谭磊把硬盘交出去,谭磊知道韩雪樱的死也变得不再害怕了,但是我还是有顾虑,所以就转了一部分内容到U盘里试试水,原本他同意一百五十万买我的U盘,但是后来他说他还要买硬盘,我说可以,要他拿五百万出来,我之所以这么说是知道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也没打算那么快就把硬盘交出去,他说最多加五十万,要就马上交易,不然就别再找他了。就在我准备进一步和他交涉的时候他被车撞了,而我则意外地发现了李天路的踪影,我估计李天路可能在逃脱之后也盯上了谭磊,我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就回了S市躲了几天,期间我还看到了薛然和许美心来S市查胡伟,那时我就知道你们怀疑我没有死了。”
“所以你就又跑回了辽安?”贾青觉得刘然的思维果然是不同一般。
“我知道你的厉害,也知道只要被你盯上迟早会被你发现,我只是没想到我回到辽安的第一天就被李天路盯上了,我不知道李天路意欲何为,但总觉得他要对我不利,所以我就干脆让你们发现顺便把李天路引出来,今天我之所以要跑,甚至不惜制造混乱就是为了吸引李天路的注意力好让他不会很快逃走,我知道他既然盯上了我就不会轻易放弃,哪怕我被抓他也要亲眼看到结局。”
“这么说我能抓到李天路还要感谢你喽?那高星呢?她为了救你现在生死未卜,你就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吗!?还有你姐姐刘欣,她是代替你而死,你难道就不难过不愧疚吗!?”
“当然有,我知道我也间接害了不少人,但如果从大方面来讲,我依然是问心无愧,因为我对得起我最爱的秦宇。”
贾青听完刘然的叙述基本上算是了解了绝大部分的真相,也知道了她最真实的那一面。贾青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刘然的左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怎么?你是怕我在你面前再自杀一次,还是怕我逃跑?”刘然说着试图挣脱贾青的手,“你放心,我才舍不得死呢,当然我也不会跑,如果你觉得我有罪,那就抓我回去吧。”
贾青没有用力,任凭刘然的手挣脱了自己的手,然后站起身背对着刘然走了几步说道:“不管你有没有罪,我不会抓一个问心无愧之人,如果你真的有罪,我相信老天爷会惩罚你的。”
“老天爷已经惩罚我了,我虽然怀了秦宇的孩子,却始终无法和他成为合法夫妻,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老天爷在惩罚我?”
贾青微微摇摇头没有回答刘然的问题,只是叹息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我不抓你回去,希望你能做出正确地选择,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希望你以后不要成为一个‘心智惠,不以端计教,而反以事奸饰诈’的人。”
(尾声)之后的几天,事情如同持续放晴的天气一般好消息不断,先是高星脱离了生命危险,再是李天路答应戴罪立功帮警方一举抓获了逍遥法外许久的蔡文凯,最后则是刘然向警方自首并交代了当年“自己跳楼自杀”一案的真相和自己加入百春药业以来的所有事情,并交出了硬盘,至此百春药业事件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所有相关责任人员全部被绳之以法。
贾青和薛然来到刘然的老家,南溪市清湾县百香村,一个以青山为天,以绿水为地的村子,看着那些在野外欢快玩耍,天真无邪,烂漫纯朴的孩子,贾青若有所思地对薛然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什么问题?”薛然问。
“被放纵的姐姐刘欣能保持人类本质的淳朴善良开朗乐观的心灵,而被重点培养的妹妹刘然却成了自私自利,工于心计的人。”
薛然看着这世外桃源一般的乡村对着贾青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我也知道了。”
乡村的小道旁,仍然能见到有几株樱花树上的樱花正在纷纷零落,在万象合奏的挽歌当中向世界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