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系列》星辰紫夕

13、青出于蓝之自作聪明（下）

　　贾青和薛然来到医院，在抢救室门外看到了高清扬，高清扬正眼神空洞的望着抢救室，神情显得十分落寞。
　　是啊，换谁谁都无法接受，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今天就已经是要去见阎王了呢？
　　贾青阴沉着脸，神情显得十分凝重，凝重的甚至有些可怕，就在这时，有几个医生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医生可能和高清扬很熟，便径直走到高清扬面前叹了一口气说道：“高探长，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伤者的头部损伤太严重了，基本没有好转的可能，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我就宣布放弃抢救了，也好让她少受些罪。”
　　“林医生——”高清扬轻声说了这三个字，但接下来的话她无论如何都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气势十足，利落凌厉的声音转来：“谁敢放弃抢救，我就杀了谁！”
　　所有的人都心中大惊。薛然看着贾青充满杀气的面孔心想这下是要坏事了，虽然此前薛然也见过贾青生气的样子，不过这一次，薛然相信如果此时贾青手里有一把刀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那把刀架在那个姓林的大夫的咽喉上。
　　但是话说回来，薛然也不是一点都不清楚贾青会如此恼火的原因。就在昨天晚上，在唐蓝打电话来之前，百无聊赖的贾青浏览者那些网友对5·12案的评论，看着看着，原本只是想找点灵感打发时间的贾青却被里面有些网友的帖子给激怒了。
　　“说她是杀人凶手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说她见死不救，比杀人凶手更可恶！”薛然回想着贾青的原话。
　　“先别说那个秦宇还没有被认定是凶手，就算秦宇真的是凶手，那这件事和刘然又有什么关系？人家情侣吵架又管她一个外人什么事情？再说她又没有听到什么厮打喊救命的声音，怎么就叫做‘见死不救’了？我看就是有些人吃饱饭没事做，唯恐天下不乱！”贾青说到气头上，居然作势要把电脑给摔了，结果吓得苏颜急忙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因为在苏颜看来这电脑可是她最珍贵的宝贝，即使那电脑不是她自己的。
　　想到这里，薛然也就明白了贾青如此愤怒的原因：一个无辜的女孩不仅要遭到那些无良网友的人身攻击，还要被凶手杀人灭口，对于贾青那样性格的人来说，她不管做出什么举动薛然觉得自己都可以理解，只是薛然觉得贾青今天的举动似乎让他又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贾青狠狠地盯着那个林医生几秒钟，随即又厉声说道：“救不活她，我让你们全都去喝西北风！”
　　薛然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哑然，心想贾青的行为自己可以理解，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一个人的命可不是谁谁谁就能篡改的，看来有机会真的得让黄枢问好好地开导开导这个疯丫头。
　　高清扬本就茫然的神情此时显得更茫然了，她完全不知所措，似乎是已经被贾青的行为给惊呆了，直到贾青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高清扬下意识地发出一个声音。
　　“高姐姐，你等我一会，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命令他们继续抢救，要是他们敢放弃抢救，你就把他们这些杀人庸医都给我抓起来。”贾青对高清扬说。
　　“啊？！”高清扬又是下意识地发出一个声音。
　　贾青也没时间理会高清扬到底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她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拿出了手机。
　　薛然知道贾青一定是给黄枢问打去了电话，想让黄枢问来救刘然。
　　不过眼下薛然还得维持现场的秩序，看着手足无措的高清扬，薛然心想这高清扬毕竟是个女人，一定是被贾青的气场给吓坏了，于是他便只能自己走上前对林医生说道：“你好林医生，我是5·12专案组的组长薛然，里面躺着的是我们的一个很重要的案情关系人，我希望你们再想想办法，至少让她活到刚才那个女孩找来救兵。”
　　林医生听薛然这么说自然就全明白了，对贾青之前的有些冲动失态的行为也能理解个三五分，当下他对薛然说道：“好好好，我们一定尽力。”林医生说着带着几个医生又走进了抢救室，不过心里却在想“那就再尽尽人事吧，反正也就一会儿功夫，以她的伤情，不管那个女孩找谁来都是没用的。”
　　薛然和高清扬在抢救室门外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只见贾青带着黄枢问匆匆赶来，同时来的还有龙杰。薛然心想贾青到底还是把黄枢问找来了，也得亏黄枢问当初没有急着和许美心一起回去，要不然刘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龙杰看到薛然便上前打招呼道：“薛组长，许小姐还在劝王帆同意让王厅长吃黄大夫开的药所以就没来。”
　　那天黄枢问给王远新看病的时候薛然虽然不在场，但他其实早就知道黄枢问此来的目的，也从贾青口中得知了他的事情办得并不顺利，当下薛然点了点头说道：“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的命呢？”
　　“什么？”龙杰一时没有听懂薛然的话。
　　薛然笑了笑说道：“刘然的命，王厅长的命，如果不是黄大夫在这，那刘然肯定必死无疑，而如果黄大夫救活了刘然，那么这个例子能不能让王帆回心转意呢？”
　　龙杰不禁脸色一变，心想自己还真没想到这点！
　　薛然和龙杰说话的工夫，黄枢问和贾青已经进了抢救室，薛然见状便问高清扬道：“高探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高清扬也终于恢复了常态，她轻叹一声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今早接到的消息说刘然被车撞了。”
　　“可是交通事故不是一般都由交警队处理吗？怎么就直接通知到你这儿来了？”薛然问。
　　“可不是嘛，要说只能说刘然现在成了网红了呗。”高清扬吐吐舌头说道。
　　薛然知道高清扬所说的“网红”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现在没想到后面的事情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经过了让人忐忑不安的几分钟后，贾青和黄枢问还有几个医生终于从抢救室里面出来了，只不过看上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莫非是——”薛然始终不愿意把最不好的几个字说出来。
　　不过薛然随即看到了贾青脸上余怒未消的样子，心里似乎又猜到了什么，他觉得贾青是看在黄枢问的面子上才强忍着怒火的。
　　“黄大夫，这个药，我们真的开不出来。”林医生面色凝重地说道。
　　龙杰听到这话自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黄枢问肯定是有办法救刘然，只不过他开的方子并没有被那些医生所采纳。
　　龙杰此时也看到了贾青的脸色，心想如果处理不好真的惹火了贾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龙杰也不清楚贾青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一个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林医生，就按照黄大夫的药方去抓药，不要管那么多，真的出了什么事，由我负责。”龙杰的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贾青听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难道还真的要负全责吗，就算要负，他也负不起啊。
　　高清扬此时也附和道：“林医生，就这么办吧。”
　　可是那位林医生依然在犹豫，毕竟违规开药的责任自己也是负不起的。
　　“怎么回事？”一个浑厚有劲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正朝这边走过来。那个男子大约六十出头的样子，神体十分的硬朗，双目炯炯有神，脸上则是慈善与威严并存。
　　“马俊奇？”贾青不禁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人看了一眼众人，很快发现了贾青，便走过去打招呼道：“贾青记者，你还认得我吗？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贾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微微一笑道：“当然记得，您是当年援S国医疗队队长马俊奇马医生，没想到马医生居然已经是马院长了。”
　　马俊奇一怔，心想自己并没有说自己是院长，身上好像也没有明显的院长标记，这个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听贾青继续道：“马院长你别管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你不是当年那个普外主任了，我也当然不是当年的记者小姐了。”
　　贾青发现话题有点扯远了，便紧接着说道：“马院长，我们是遇到了一些麻烦要请您帮忙。”贾青说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马俊奇听完贾青的话盯着黄枢问看了一会，然后大笑几声说道：“哈哈哈哈——既然是神医开的方子，那就按方抓药就是了，林医生，你说呢？”
　　林医生显然没想到马俊奇会这么说，不过院长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也就不能再拒绝什么了，很快黄枢问开的药就全部配齐了。
　　见事情基本解决地差不多了，龙杰便对贾青说道：“既然药也开了，那你们都等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这样吧，我陪着黄大夫就行了，你们继续去调查案子吧，毕竟当务之急是要抓住这个可恶的凶手。”
　　“是啊，你不是觉得刘然和可怜吗？那帮助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抓到凶手。”薛然也轻轻拍拍贾青的肩膀说道。
　　就在这时，高清扬的手机响了起来，高清扬接起手机和来电的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然后他说道：“交警队那边已经查到肇事车辆了，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而且你们猜车主是谁？”
　　薛然听到“黑色”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是神情一震，心想会是那辆车吗？不过高清扬接下来的这个问题让他有些疑惑了。
　　“车主是谁？”薛然感觉到高清扬有可能会说出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车主是——秦宇！”此话一出，贾青和薛然双眼圆睁，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可是——秦宇不是还在拘留室里吗？”龙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过也是满脸疑惑地问道。
　　“秦宇的确还在拘留室里。”高清扬嘟囔道，“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贾青略一沉吟随即有些着急地说道：“这样吧龙局，马上把秦宇带到这里来，马院长，你帮我们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审问秦宇。”
　　“在这里——审问秦宇？”龙杰木然地反问道，他实在搞不懂贾青为什么会说要在这里审问秦宇。
　　薛然确实心里很明白，想必是贾青也知道了黄枢问诊脉测谎的本事，想趁着黄枢问在这里赶紧排除或者确定一下秦宇的嫌疑。
　　想到这里薛然便说道：“龙局长，就按照她说得做吧。”
　　龙杰见薛然也这么说，便答应道：“那好，我亲自去把人带过来。”
　　龙杰走后，薛然把贾青拉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说道：“我觉得你是太着急了，今天天还不错，吹会风放松一下吧。”
　　贾青不理解薛然的意思，疑惑地看着薛然。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不太喜欢你，觉得你太神秘，太高傲，也太喜欢挤兑人，但是当我知道你的过去时，我觉得是我错了，我在想，你只是心里太痛苦，太无奈了，所以需要表面上的强势来弥补你心里的创伤。”薛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是美心告诉我的。”
　　贾青听完只是轻叹一声，随即露出有些怅然的神情。
　　“美心告诉你的只是其中的很小一部分而已。”贾青说。
　　“那也足够了。”薛然回应道。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贾青问。
　　薛然点点头。
　　贾青似乎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她轻声说道：“三年前，我奉命刺杀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但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两个被另外一股武装分子劫持的中国人，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孤身一人前往解救，虽然我成功解救了那两个中国人，但是刺杀计划也因此失败，为此我差点被当时我们猎豹小组的顶头上司科尔少将送上军事法庭，唐老师为了给我说请也受到了牵连，所以我和他就一起回国了。”
　　贾青说完看着薛然，薛然并没有说话，于是贾青继续道：“我踏上那里的第一天，唐老师就说他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我的每次行动都几乎验证了他的话，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特工，我可能永远也跨不过那道坎。”
　　“其实你没有做错什么，经历过战乱的人或许心里都有一道坎，而你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看着生灵涂炭，弱者受到摧残的画面中将你心中的那个信念彻底激发了出来而已，你的信念告诉你，你不允许看着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你的信念告诉你，你必须要亲自去解救他们，为他们报仇。”薛然的声音虽然也很轻，但却一字一句非常的有力。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两个中国人被解救时看着我的表情，有段时间，我觉得即使我真的被以‘违抗军令’的罪名给枪毙了我也不后悔。”贾青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她和那两个中国人的合影。
　　薛然看着照片，感觉时间全都停止了，因为那上面的两个人他全都认识得不能再认识了，一个是许美心，而另外一个竟然是海蓝！
　　“很巧吧，我想美心一定告诉过你我救过她的命，没错，就是这次，她的父亲是个英雄，她也是。”贾青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可薛然的脑海里想的却是“有些事情，有些人，真的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吗？”
　　秦宇被带来医院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疑惑，一路上他都在吵吵着说自己没病，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医院等等。
　　马俊奇将早已准备好的一间空屋子让给了龙杰等人，当贾青带着黄枢问出现在“临时审讯室”的时候，秦宇的眼中似乎显出了一种惊慌，不过在薛然看来，这种惊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毕竟这种阵势，是个人都会惊慌的。
　　“高姐姐，具体的审问就由你来吧。”贾青见人都到齐了，便对高清扬说道。
　　高清扬自然也不好推辞，毕竟她原本想着只不过就是把之前问过的话再问一遍就是了，她就是想看看这个贾青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当黄枢问搬来椅子坐到秦宇身边，拿起秦宇的后开始诊脉的时候，不仅是高清扬，就连秦宇自己也是惊呆了。
　　“别动。”黄枢问缓缓地说道。
　　“高姐姐，你可以开始了。”贾青说。
　　高清扬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几乎快忘了自己要问什么问题了。不过好在高清扬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片刻的茫然之后就进入了状态。
　　在高清扬和秦宇一问一答之间，黄枢问双目微闭，摆出一个冥想者的造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其玄妙的东西。
　　等到高清扬差不多问完了，黄枢问才缓缓地说道：“他说的，全是实话。”
　　这一下高清扬算是搞清楚了，原来这个叫黄枢问的大夫是在一边诊脉一边判断秦宇说的是真是假啊。
　　不过这靠谱吗？高清扬疑惑地看着贾青，得到的只有贾青微微点头的反应。
　　“高探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薛然提醒道。
　　高清扬愣了一会随即一拍脑门说道：“呀，我是忘了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说着高清扬又问秦宇道：“秦宇，你的车呢？”
　　秦宇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没有准备，当下苦笑一下说道：“我的车，上交了啊。”
　　“上交了？”高清扬语调上扬追问道，她相信所有人都对秦宇的这个答案十分的意外。
　　“是的，其实那车不是我的，是医院的，这几年医院为了能够引进和留住人才，所以搞出了各种福利，这配车就是其中之一。”秦宇平静地回答。
　　“那车主为什么是你呢？难道不是公车吗？”高清扬继续问。
　　“当然不是公车，只是这车是医院出钱买的，但是车主是使用者本身，而且使用三年以后可以自己拿出一部分钱彻底将车的所属权过继给自己，但是如果三年之内辞职的，则必须在辞职的时候将车上交，高警官，你可以去医院打听一下，我没有说谎。”秦宇依然心平气和地回答。
　　黄枢问点点头，示意秦宇确实没有说谎。
　　“那你的车上交给谁了？”高清扬问。
　　“是医院的后勤部主任管宁。”秦宇说道。
　　“那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开你的车喽？”高清扬依旧不依不饶道。
　　“算——算是吧，不过——反正我辞职的时候就是把车钥匙交给他了。”秦宇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
　　不过高清扬没有深究，而是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不知道方洁还和别的什么人有过节吗？”
　　秦宇呆呆地看着地板，脸色沉郁地说道：“我不知道，其实我和她，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也很相爱，但是我们真的对彼此还不够了解。”
　　高清扬叹了一口气，心想秦宇的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但还真有可能说到点子上了。
　　“这么说？可以彻底排除秦宇的嫌疑了？”送走了秦宇之后，高清扬问贾青道。
　　“我觉得你们太着急了。”贾青还没有开口，黄枢问倒先说话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黄枢问，只见黄枢问轻叹一声说道：“破案有时候也要懂得无为而治的道理，这个案子网络上已经吵翻天了，我觉得，一定会有比你们更着急的人跳出来提供线索的，你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给真凶制造出一种你们毫无头绪的假象，而静静等待着那个迫不及待要跳出来的人。”
　　薛然听黄枢问这么说，心里不禁有些钦佩，的确，这个时候，也许真的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办法，也许什么都不做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从而避免进入凶手布置的陷阱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案子依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薛然和贾青一边研究着手上的材料，一边暂时按兵不动，而令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这几天内，高清扬和龙杰似乎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打手机不接，发消息不回，去刑警队问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苏颜那边调查几个相关人员的通话记录也没有什么大的进展，死者方洁的手机至今没有找到，可能还在嫌疑人手上，当然更可能的是被嫌疑人卖了或者扔了；另外秦宇的通话记录显示案发当天下午他先后在四点钟和四点半分别给彭长书和方洁打过一个电话，而在五点三十六分的时候，秦宇又给彭长书打过电话，而且一打就打了三个，不过奇怪的是，这三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刘然的通话记录是最简单的，只有她自己已经说过的那个五点二十八分的电话；而彭长书的通话记录也很简单，整个下午只有秦宇打过来的那几个电话，当然后面三个电话他全都没有接。
　　至于通话内容，苏颜通过黑客技术了解到秦宇打给彭长书的电话大致内容是给自己求情，希望医院能够网开一面什么的，而彭长书的回复则是让他自己去找方洁，因为方洁才是那个举报他学术论文造假的人，然后便有了秦宇给方洁打的那个电话，方洁则是说让他下午五点钟去家里找她，而刘然的那个通话的内容也和她自己说得一样，就是让她不用拿资料了赶紧回公司。
　　另一方面，为了不打草惊蛇，薛然和贾青一直没有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调查，因为薛然相信黄枢问的判断，越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越要沉得住气，要相信一定会有沉不住气的人跳出来搅局的。
　　薛然的想法确实没错，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跳出来搅局的居然会是那个人，而那个人的目的和做法也同样让薛然大感意外！
　　当然，那些天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王帆在许美心的劝说下最终同意了让他命悬一线的老父亲吃黄枢问开的药，比如刘然的状况也在好转，虽然还没有醒，但是至少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薛然和贾青正在商量着要不要叫上忙碌了好几天的许美心和苏颜一起出去散散心，结果唐蓝的电话让他们所有的憧憬全都化为了泡影，他们本以为是唐蓝又有了什么建议，却没想到唐蓝短短的几个字让他们猝不及防。
　　“你们马上去市公安局，出大事了！”
　　唐蓝极其严肃的口吻显然不是在开玩笑，贾青很明白唐蓝这个家伙平时很少用那么严肃的口吻说话，但是一旦他用了这样的语气说话，就说明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好，令他极其愤怒或者意外的事情。
　　薛然和贾青忐忑不安的走进公安局的会议室，只见里面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龙杰和高清扬都在，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人，而且看上去职位都不低。
　　贾青看着所有人都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等着挨批评的小学生一样，屋内安静的可怕。
　　“你们来啦，快进来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S市公安局的局长杜箬笙。”坐在龙杰身边的一个警察对薛然和贾青说道。
　　两人礼节性地和杜箬笙相互说了几句话，薛然环视屋内，突然在一群警察中发现了一个没有穿警服的，但是令他十分熟悉和意外的人——姜雪舟！
　　薛然不禁眉头一皱，心想这个人怎么来了？他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和唐蓝所说的“大事”有关？
　　贾青看着薛然的面色有些不对便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薛然拉着贾青的手找了位置坐下，眼神还时不时地看向姜雪舟，他知道姜雪舟一定也看到了自己。
　　“你看到那个没穿警服的人了吗？”薛然问贾青。
　　“看到了，怎么了？”贾青反问。
　　“他就是律师界赫赫有名的律政鬼才姜雪舟，一个令公检法头疼不已的律师，能言善辩，见微知著，以咬文嚼字和出其不意而著称，但所有人又都承认他是个一身正气，德才双馨的好律师，算得上是年轻一代律师中的佼佼者，我在K市当律师的时候曾经和他交过手，结果输得心服口服。”薛然轻声快速地回答道。
　　“他一般不轻易接案子的，但是一出手就必定是可以闹得满城风雨的大案子！”薛然补充道。
　　听到这里，贾青算是明白了薛然话中的意思，她又想到唐蓝极其严肃的口吻，心里顿时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高清扬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叠资料，一份一份地将资料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发到薛然和贾青的时候，高清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奇怪神情，就像是在看救星一样看着薛然和贾青，连高清扬自己也相信这是自己从警八年来最失落最难受的时刻。
　　薛然看了一眼资料，只看了封面就愣住了，他和贾青面面相觑，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资料，而是一份起诉书，一份起诉S市公安局的起诉书！
　　“大家都看到了吧，耻辱啊！耻辱！这是我们S市警方从未有过的耻辱！杜箬笙一开场就连用了三个“耻辱”，而且语气越来越激动。
　　杜箬笙具体说了什么，薛然和贾青几乎没怎么听进去，毕竟他们不是S市公安局的人，他们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杜箬笙只是在一个劲地批评和职责S市公安局的无能和混乱，从始至终也没有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最后，从杜箬笙到龙杰到高清扬再到在场除了薛然、贾青和姜雪舟之外的所有警察，他们每个人都立了一份军令状，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此事，那么S市公安局的所有人将集体引咎辞职！
　　薛然本来想通过起诉书找到点头绪，但是起诉书上也没有明确的表述，薛然只能确定一定是和5·12案有关。
　　会议结束，会议室里只剩下薛然、贾青、龙杰、高清扬和姜雪舟五个人。这时，姜雪舟走向薛然说道：“薛律师，我们又见面了。”
　　薛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实事求是地说道：“姜律师，我现在不是律师了，而是公安部特案组的副组长，也是5·12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就算是S市警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不应该这么冲动，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好商量嘛。”
　　龙杰和高清扬的心就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薛然说这样的话显然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其实原本杜箬笙是想在会议期间说清楚情况的，但是最终在龙杰的建议下，具体的情况还是由他们5·12案的几个负责人私下里和姜雪舟进行交流。
　　“泄露公民资料，泄露案情资料，任由无良网民在网上造谣诽谤，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更有甚者，在我的当事人被凶手追杀的时候，那些无良网民依然在肆无忌惮地损害我当事人的名誉和人格，你说这种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吗？”姜雪舟沉着脸回应道。
　　薛然听姜雪舟一下便明白了，原来他是替刘然来讨回公道的。
　　“说得好，泄露相关案情资料和证人证言口供已经不是小事了，任由那些无良网民在网上造谣诽谤而不作为更是天大的大事，姜律师我支持你！”贾青突然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薛然哑然失色，心想这个疯丫头怎么这会儿还煽风点火？
　　不过想到贾青那天在医院里的表现，薛然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姜律师，这件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之前杜局长已经狠狠批评过我们了，我们也向你和刘然表示了真诚了歉意，我们也保证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姜律师您取消起诉，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这种时候，龙杰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姜雪舟谈判。
　　不过此时薛然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刘然一直昏迷不醒，这个姜雪舟怎么会自告奋勇来给她讨公道呢？薛然自以为还是对姜雪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虽然是一个很正派的律师，但是却从来不会主动去挑起事端，也就是说一定是有人请姜雪舟给刘然讨回公道的。薛然同时也想到了黄枢问的话，心里又想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忍耐不住跳出来的搅局者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只见一个身材玲珑有致，圆脸、大眼睛、齐刘海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怯生生地说道：“你们——都在啊？”
　　“你是？”龙杰问。
　　“哦，这是我的女朋友梅暄妍，暄妍，这几位都是5·12案的负责人。”姜雪舟介绍道。
　　果然如此，这下才算是人“真正到齐”了！薛然心想。
　　“各位警官好，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刘然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才让雪舟——”梅暄妍怯怯地说道。
　　“暄妍你做的没错，不用有任何的负担，今天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全都说出来，有我在，你不用怕。”姜雪舟鼓励梅暄妍道。
　　梅暄妍点点头，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志愿者，和方洁和刘然都是好朋友，当初刘然找不到房子的时候，是我让她们合租的。”
　　“你是说她们两个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一起的？”贾青问。
　　“嗯是的，其实刚开始急诊科的那几个护士都是住在荣华小区的，那时候还是当时的后勤部部长统一安排的，只是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有方洁还住在那，所以我就让刘然和她一起合租了。”梅暄妍回答。
　　“那个后勤部部长是叫管宁吗？”贾青继续问。
　　“不，不是，那时候后勤部部长就是现在的副院长彭长书，管部长是几个月前才刚上任的。”梅暄妍回答。
　　“梅小姐，你只是个志愿者，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高清扬突然问道。
　　“其实，就是因为我是志愿者，所以我反倒比较自由，反而会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只是一开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因为我实在不想对一个死人不敬，但是现在看到你们迟迟破不了案，刘然不仅遭到网友的人身攻击，而且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所以我觉得我必须要站出来说点什么了，至于雪舟，我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你们施加压力，没想到——对不起，这真不是我的本意。”梅暄妍回答。
　　“暄妍，你不用向他们道歉，本身就是他们这些无能的警察做的不对。”薛然等人心里都很清楚姜雪舟说这话其实就是为了给梅暄妍加油鼓劲。
　　梅暄妍的内心似乎仍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又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各位警官，有一个情况可能整个医院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众人明显对梅暄妍这种很有噱头的话非常感兴趣，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方洁，她好像也准备辞职了。”梅暄妍轻声说道。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击在贾青和薛然的心里。
　　“这怎么可能！你确定吗？之前秦宇多次劝说她辞职她都不肯，难道她有必要瞒着秦宇背地里辞职吗？”贾青的急脾气一上来，又是一顿连珠炮似的追问。
　　“不不不，方洁要辞职是在秦宇被医院开除以后，我是在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辞职报告，上面还写明了时间，是在五月八日，就是在秦宇被开除之后的第二天。”梅暄妍说。
　　这下贾青就更疑惑了，心想难不成方洁是觉得自己愧对秦宇所以也选择辞职？那案发当天她们又为什么吵架呢？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别的玄机？
　　“你问过方洁这件事吗？”薛然问。
　　“我问过。”梅暄妍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迟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记得她说她辞职是因为医院要搬迁了，但是因为路程的问题她不想去，所以才辞职的。”
　　贾青眉头紧皱，心想如果不是对方洁有所了解，这确实是个很合理的理由，但是现在，这大概是她听说过的最假的辞职理由！方洁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因为路程的远近而放弃她心爱的工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薛然依旧平静地问道：“能具体说说吗？”
　　“医院要搬迁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医院现在的位置靠近火车站，虽然隔音措施已经做得很到位了，但是那毕竟不是一个最佳的地点，近来听说医院的新地址已经选好了，可能很快就会搬过去，就是路程远了一点。”梅暄妍说。
　　薛然微微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对于医院搬迁的事情，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好像确实有不少年轻医生嫌路太远不想过去的。”梅暄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高清扬一直没有插话，她只是细细地观察这梅暄妍的神情，她觉得梅暄妍虽然嘴上说得很平静，但说的并非是她心里所想的。
　　“但是——”高清扬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两个字。
　　梅暄妍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高清扬一定是看出了自己口是心非所以在帮自己打转折，于是她便苦笑一下说道：“但是——我觉得嫌路远只是方洁的托辞罢了。”
　　贾青心想连梅暄妍都能看出来那是方洁的托辞，那方洁的理由编的也太失败了吧。
　　“我觉得她是为了躲一个人。”梅暄妍说。
　　“哦？是谁？”高清扬问。
　　“是管宁。”梅暄妍回答。
　　“就是那个后勤部部长？”薛然有些诧异，因为他觉得能当上部长的肯定是年龄不小了，一般不会和你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搞什么事情吧。
　　“就是他，你们应该还没见过他吧，其实他只有三十多岁，很帅很阳光的一个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当后勤部部长，不过我听说是走后门的。”梅暄妍说。
　　薛然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方洁为什么要躲着管宁呢？”
　　“方洁和秦宇虽然是情侣，但是因为他们在医院里很低调，所以很多不了解的人以为他们的感情并不好，所以也就有很多人依然对方洁抱有幻想，而我也见到方洁和管宁有过近距离亲密的接触，所以我想他们之间应该会有暧昧关系吧，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方洁并不喜欢管宁，而管宁却有事没事喜欢缠着她。”梅暄妍说。
　　“可是他们这样的话难道秦宇会不知道？或者说难道没人告诉秦宇吗？”贾青疑惑地问。
　　“管宁很聪明的，我也只是因为我特殊的身份偶然碰到一两次，想必是他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出色吧。”梅暄妍猜测道。
　　可是贾青还是觉得不对，她觉得就算没人发现，那方洁既然不喜欢管宁，那她为什么不告诉秦宇呢？是害怕秦宇听了生气，还是说真的另有隐情呢？
　　薛然、贾青和高清扬三人又轮着问了梅暄妍几个问题，等问完问题，姜雪舟长叹一声合上笔记本说道：“唉……果然是好复杂啊。”
　　刚才薛然他们问梅暄妍的时候龙杰一直看着姜雪舟认真的做笔记，那工整的字体让龙杰啧啧称赞。当下姜雪舟站起身走到梅暄妍身边关切地说道：“亲爱的，这下你心里舒服一些了吧。”
　　“唔……舒服一些了，不过我想只有等抓到真凶我才能真正安心吧。”梅暄妍轻声说道。
　　姜雪舟又转过身来看着龙杰说道：“龙局长，这次的事情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五天，就五天，五天以后你们要是再破不了案，那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得不可收场了。”
　　“是是是，请姜律师放心，五天以后要是还破不了案，不用你动手，我们S市公安局集体脱警服。”龙杰知道这时候气势最重要，所以心里再不确定，也只能硬着头皮拍着胸脯做保证。
　　等到姜雪舟和梅暄妍走后，房间里一下变得死寂，是的，今天姜雪舟这一闹是证明了黄枢问的判断，梅暄妍提供的线索也非常的有价值，但是这真的就能确保他们在五天之内破案吗？接下去该怎么办？是调查新的嫌疑人管宁，还是继续再寻找新的嫌疑人，或者说继续按兵不动？
　　“没有时间了，我们只能先查查这个管宁吧。”高清扬建议道。
　　贾青沉思了一会说道：“我不觉得管宁是凶手。”
　　“那你觉得谁是凶手？”高清扬显然对贾青那么轻易就排除管宁的嫌疑感到有些不满。
　　“我不知道，这样吧，你们查你们的，我呢就利用我的特殊手段去查一些你们查不到的东西。”贾青说。
　　薛然听贾青这么说，就知道贾青肯定对谁是凶手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薛然又想起上次杨蜜的那个案子，贾青就是通过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特殊手段”找到了方九霖的犯罪动机以及证据。
　　果然不出薛然所料，在那之后，贾青整整消失了三天，打手机不接，发信息不会，就如同之前的龙杰和高清扬一样。
　　苏颜那边对肇事车辆的进一步调查有了新的结果，调查显示，刘然被撞的当天早上七点左右，肇事车辆是从市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的，而且根据监控显示，那个开车人的外貌特征和管宁有些相像，但同时那个开车人刻意地躲避着摄像头，所以并不能确认他就是管宁。
　　高清扬则是直截了当去找了管宁问询他和方洁之间的关系，管宁虽然承认了自己确实在追求方洁，但是却否认自己杀了她，更否认自己意图杀刘然灭口。证据显示，管宁无论在方洁被害的时候还是在刘然被害的时候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让高清扬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化为了飞灰。
　　“不在场证明，又是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薛然呆呆地看着失落无比的高清扬，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秦宇，彭长书，管宁，刘然，四个到目前为止可以勉强算作嫌疑人的人可以说都是因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的。
　　“不在场证明一定有问题！”薛然猛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不在场证明？什么问题？谁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高清扬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地追问道。
　　“高探长你别激动，我就是在想目前为止的四个嫌疑人，不算其他因素，他们是不是都可以说是因为有明确地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的？”薛然问。
　　高清扬愣了半晌还是不知道薛然究竟想说什么。
　　“那我们来回顾一下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吧：首先是秦宇，他走的时候方洁还活着，而且我们基本确认他走后就再没有回去；然后是刘然，她的不在场证明和秦宇的有一部分可以相互印证，而且她的同事也可以证明；再接着是彭长书，案发的时候他在Z地，与他一起参加会议的人也可以证明；最后是管宁，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来着？”
　　“方洁死的时候他和彭长书一起在Z地参加会议，然后刘然被撞的时候他在医院，虽然没有人亲眼看到他，但是有医院内的监控为证。”高清扬说道。
　　薛然沉思了一会说道：“高探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四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看上去很牢固，但是如果细细推敲的话还是有些问题的。”
　　“你还记得我们和刘然一起去荣华小区的那天吗？”薛然紧接着提醒高清扬道。
　　高清扬自然也不笨，她猛地一个激灵说道：“那天，我提出了一个假设，虽然当场就被我否认了，但是如果——”高清扬似乎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没错，凶手从没有摄像头的小路进入方洁的那幢楼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就是为了给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可问题是现在这四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似乎并不需要多此一举，这说明了什么？”薛然问高清扬道。
　　“这说明——这说明一旦凶手的不在场证明被攻破，那么他就百口莫辩了！”高清扬突然激动起来。
　　“没错！”薛然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看，秦宇和刘然就算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他们也只是有嫌疑而已，因为他们本来就有作案时间，不在场证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是彭长书和管宁却不同，因为他们案发时在外地，而一旦我们能够证明他们当时不在外地的话，那么他们的嫌疑就会陡然上升了。”
　　高清扬则是接过话来越说越激动：“这么说，凶手一定是管宁了，刘然被撞的那天，他说他在医院，可是医院里却没人说看见过他，只有几个监控拍下了他的身影，但监控是有可能造假的，他也有可能让人假扮他，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想办法推翻管宁的不在场证明！”
　　薛然看着高清扬并没有立即接话，他思索了一会才说道：“有一点我一直没有搞懂。”
　　“是什么？”高清扬问。
　　“就是方洁的死究竟是凶手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薛然说。
　　“这——这有区别吗？”高清扬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管宁当然要重点调查，可是如果凶手是早有预谋的话，那——说不定凶手就有可能是那个让我们一直忽略的人。”薛然说。
　　“可是秦宇不是被黄大夫排除了吗？”高清扬刚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她随即大惊道：“难不成，你和贾青一直都在怀疑刘然？难道那天在医院贾青是在演戏吗？究竟是我太笨了，还是你们太疯狂了？”
　　然而薛然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两个案子是一个人做的。”
　　高清扬顿时无语，她感到确实是自己太笨了……
　　贾青推开彭长书的办公室们进去，笑意盈盈地坐在彭长书面前，而彭长书看着这个邻家女孩打扮的美女则是心中十分的惶恐。本来贾青打扮成这样就是想试探一下彭长书，想看看他究竟是会放松警惕还是会愈加惶恐。
　　贾青对彭长书的反应觉得很满意，当下笑着说道：“彭院长，真是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彭长书心想我们之前见过面吗？什么叫又来打扰我了？不过他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心里的不安说道：“哪里哪里，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才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有我非法交易药品的证据，还请拿出来，不然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们谈天说地。”
　　贾青见彭长书这么说就知道他把自己当做来调查他非法交易药品的事情了，当下也便将错就错地说道：“证据嘛，总是有的，不过我想你现在最担心的恐怕不是我找不找得到证据，而是秦宇吧。”
　　彭长书心里一惊，不过还是很镇定地说道：“哦？我担心他做什么？”
　　“是啊，你原本是不应该担心他，因为你很清楚他是不会出卖你的，他如果出卖了你，那他自己也逃不了干系，但是现在方洁死了。”贾青也是很平静地说着。
　　彭长书知道贾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有意想套自己的话，于是便一言不发，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贾青。
　　贾青见彭长书不说话心想果然是个老狐狸，她继续按照之前想好的话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检察院方面已经证实那封举报你非法交易药品的举报信就是方洁提供的。”
　　然而彭长书依然没有说话。
　　贾青冷笑一声，心想这家伙还真能沉得住气，既然他想以不变应万变，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就没必要再兜圈子了。
　　“方洁是你杀的吧？”贾青故意用戏谑地口吻问道。
　　贾青发现彭长书听到这话眼里明显有瞬间的闪烁，只听他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管你们说我犯了什么罪，都请拿出证据来。”
　　贾青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对于彭长书这样的人她一向是很感兴趣的，至少比那种还没进入正题就已经崩溃的罪犯来说，他还是相当出色的。
　　“我再三与那些与你一起开会的人证实过，当天你并非完全一直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中，当天下午五点本来是你们一起吃饭的时间，但是你却借口说自己累了而回了房，虽然后来有人来打扰过你并确认你在房内，但是他们并没有见到你本人，只是听到了你的声音而已。”贾青边说边注意着彭长书脸上神情的变化。
　　“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但是你的故事编的并不怎么好听。”彭长书冷冷道。
　　贾青轻笑一声示意彭长书继续听自己说下去：“其实那是你并不在屋内，甚至不在Z地，那个在屋内的人是管宁吧，我调查过，他原来是一个话剧演员，来你们医院完全是走后门的，而你也正是看上了他能够精确模仿人的声音这点才利用了他。”
　　贾青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好了，我们先不说管宁，还是来说你吧。虽然看上去你几乎没有时间，但是很遗憾，从Z地到S市是可以做火车的，而且只需要十分钟就到了，我查了当天火车的时刻表，发现确实有一班五点零三分从Z地出发，五点十四分到达S市的火车，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专门亲自做了一个试验，发现时间完全来得及，S市的火车站就在医院的边上，你下车后直接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开车去了荣华小区，你几乎是掐着时间去的，幸运的是你在秦宇离开之后到达，而秦宇打给你的电话就是告诉你他已经离开了方洁家，你很谨慎，连电话都没有接，你是怕日后警方会追查到当时你接电话时所在的位置吧，不过既然我能想到你是凶手，那么自然会有很多种证明你不在场证明不成立的方式。”
　　彭长书听完贾青的话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们抓不到凶手，就用如此拙劣的故事来诬陷我吗？”
　　贾青也是揶揄道：“哦？那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解释？”
　　“清者自清，我不需要解释！”彭长书绷着脸沉声说道。
　　“我们再来说说管宁吧，怎么说呢？说他是你的帮凶也可以，但我觉得他更像是被你骗了，因为如果你告诉他说你是去找方洁的，那么他是一定不会帮你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正义，而是因为他一直喜欢方洁！他想要得到方洁，那就一定要彻底赶走秦宇，所以知道他心事的你一定是对他说自己是去找秦宇如何如何的，不明就里的他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你的帮凶。至于后来刘然被撞案，撞刘然的人确实是管宁，他已经承认了，那是因为他在你和那些无良网民的误导下以为是刘然杀了方洁，而你呢，也帮他制造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贾青说完突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她冷冷地补充道：“彭院长，你还真厉害啊，你从一开始就是要嫁祸给刘然的吧，不管刘然是死是活，警方都能很快识破管宁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很快就能查到是管宁杀了刘然，那么自然而然你也就又有了第二个嫁祸对象，而管宁那个傻子只会以为是刘然杀了方洁，所以到最后警方就一直在被你和管宁误导，在舆论的压力下很可能就会以刘然杀死方洁，管宁杀死刘然的结论来结案。”
　　彭长书一边听一边摇头说道：“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贾青也摇了摇头，继续用嘲笑般的口吻说道：“你不就是认为警方没有办法推翻你的不在场证明吗？你我来告诉你，我去专门问过Z地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因为本来在Z地坐火车来S市的人就很少，所以当我问她的时候她很快想起来那天检票的时候确实是有一个这样的人，而且她还故意多留意了你一眼，估计是她从来没见过坐火车从Z地去S市的吧，我拿出你的照片让她辨认，她一眼就认出了你，彭院长，你对此作何解释？不会是想说那只是一个长得和你一样的人吧？”
　　见彭长书还是不说话，贾青便继续说道：“还有，在Z地火车站，我找到了方洁的手机，那个被凶手从现场带走的手机，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都是一派胡言，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彭长书有些怒不可遏地说道。
　　“那我来帮你解释吧。”贾青略一思索继续说道：“不管你杀方洁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你杀方洁的动机是因为她要辞职吧？”
　　彭长书只是“哼”了一声。
　　“你知道方洁手里有你非法交易物品的证据，但是她却一直没有举报你，而是在她死后举报信才到了检察院的手里，你不觉得奇怪吗？或许你不是觉得奇怪，而是觉得不安，如果方洁还在医院，你或许觉得你可以时刻了解她的想法，但是一旦她走了，那么你就好比有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你的头上，所以你必须要在她走之前彻底解决这件事情。”贾青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面对彭长书的沉默，贾青只能一个人继续表演下去：“你恨方洁不只是因为她手里有你犯罪的证据，更是因为她让你失去了你最好的盟友——秦宇！”
　　贾青见彭长书听到这话明显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心里不禁暗喜，不过表面依然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方洁之所以会举报秦宇的学术论文造假，是因为她知道秦宇在帮你进行非法药品交易，她大概是劝过秦宇，大概是没劝过，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洁最终决定用这种方式彻底让秦宇离开你，停止他犯罪的行为。只是秦宇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方洁这么做的目的。”贾青说完长叹一声，双目闪着泪花说道：“方洁真是个傻姑娘，她对秦宇的爱可以让她为了秦宇做任何事，她不惜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去拯救秦宇，只是可笑总有自作聪明的人……”贾青说到这里便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彭长书见贾青这么说也是十分愕然，他心里突然发现他实在是太小看方洁这个女人了。
　　“彭院长，你不是要证据吗？我告诉你证据就在我手里。”贾青说着拿出一个U盘对彭长书说道：“这个东西，我相信你也一直在找吧。你知道方洁有证据，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证据，是存在电脑里了，还是存在U盘里，或者说是有视频一类的证据？所以你在现场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后，因为时间不允许你在现场停留太久，你必须乘坐五点五十分的那班火车赶回Z地，所以你匆忙之下只能先带走了方洁的手机，后来你在手机里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你又不能把这么敏感的东西带在身上，所以你就把手机扔在了Z地的火车站，只可惜最后还是被我找到了。”
　　说到这里贾青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当然她说给彭长书听的并非是5·12案的全部真相，或者说只是和彭长书有关的一部分真相，但是在贾青看来，这些应该已经足够了。
　　“既然你有证据，那就把我抓走吧。”彭长书终于泄了气，靠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只可惜我不是警察，我没有抓你的权利，当然我也没有告诉警察，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贾青说。
　　彭长书苦笑一下说道：“那你是希望我去自首？”
　　贾青回答道：“你去不去自首和我没关系，只是你就不想知道这个U盘我是从哪里找到的吗？”
　　彭长书摇摇头说道：“算了，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那你知道刘然和方洁之间的矛盾吗？”贾青突然又话锋一转问道。
　　“你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我吧，但我还是想说，这个U盘是在某个快递中转站找到的，方洁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旦她遭遇不测，那么你就说立即身败名裂，当然还有你的上峰。”贾青的最后几个字故意说得很慢，仿佛是在故意告诉彭长书他还有立功赎罪的机会。
　　“薛然，我问你一个问题哈。”一直玩弄着电脑的苏颜突然从床上一跃而且对薛然说道。
　　一直在思考案子的薛然被苏颜清脆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呆呆地望着苏颜，半天才说道：“什么问题？”
　　“你别心不在焉的，我问你啊，你知道定位吗？”苏颜笑着问。
　　“你指的是什么？”薛然木然地反问。
　　“就是比如说打电话时定位对方的位置之类的。”苏颜说。
　　“这个当然知道，只要是有些技术的人都会吧？”薛然不知道苏颜究竟想说什么。
　　“那我再问你哈，你说如果你的电话没有打通，或者说打了一半对方就挂断了，那你还有办法定位对方的位置吗？”苏颜一脸坏笑地继续问。
　　薛然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苏颜不就是想炫耀一下她的黑客技术嘛，当下便识趣地顺着苏颜的话说道：“这个好像不行吧。”
　　其实薛然也没说错，在电视上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警方会根据通话来定位嫌疑人的位置，但如果时间太短或者对方挂断了电话，那就无法继续追踪了。
　　不过苏颜却是“哈哈哈哈”地怪笑了几声说道：“可是我有办法哦。”
　　“什么办法？”薛然问。
　　“唉，看你平时挺聪明的，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问你这个问题吗？”苏颜把脸凑到薛然的脸面前笑着说道。
　　薛然看着苏颜思索了一会，不过大概是这段时间脑细胞死的太多了，一时半会也没想出什么。
　　“唉——”苏颜长叹一声说道：“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不会忘了唐组长给我们的建议了吧？”
　　薛然猛然醒悟道：“你是说——”
　　苏颜用一副傲娇的神情说道：“好啦好啦，看你的样子哪像个大侦探啊！哎，我和你说啊，我又把他们几个人的通话记录好好查了一遍，还请了一个秘密朋友帮我一起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薛然摇摇头，似乎在说“我的大小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苏颜志得意满地说道：“你还记得秦宇打给彭长书的那几个未接电话吗？”
　　“记得啊。”薛然回答。
　　“虽然彭长书没接电话，但是在我和我的那个秘密朋友的努力下，我们还是定位了彭长书的位置，你一定想不到吧，彭长书当时就在S市，而且就在荣华小区附近！”苏颜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薛然。
　　“唐组长和贾青姐姐交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苏颜补充道。
　　薛然大惊，然而他惊的并不是彭长书当时在S市，还在荣华小区的附近，而惊的是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点，即使是技术上可能实现不了的问题。
　　“真的太谢谢你了！”薛然突然握住苏颜的手夸张地上下晃了几下说道。
　　“说实话，我确实在怀疑彭长书，但是苦于不知道如何破解他的不在场证明，你的这个结论太重要了，可是说是弥补了我推理想法中最薄弱的一环！”薛然激动地说道。
　　“上次在废工厂你救了我的命，那这次我们算是扯平了吧。”苏颜笑着说道。
　　薛然没有回答什么，而是放开苏颜的手亟不可待地说道：“我得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龙杰和高清扬他们，不，我马上就过去亲自告诉他们！”
　　“那我也去。”苏颜说。
　　然而当薛然和苏颜赶到市公安局的时候，高清扬却满面春风地对他们说道：“有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彭长书来自首了。”
　　什么？！薛然和苏颜对望一眼，一脸的惊讶。
　　“你们——这是怎么了？”高清扬问。
　　“没——没什么。”薛然回答。
　　“唉——”苏颜长叹一声说道：“贾青姐姐太坏了，把最麻烦的事情交给我，结果她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别的证据，看来我们没法雪中送炭，只能锦上添花了。”苏颜的语气有些幽怨。
　　“高探长，其实我这次过来就是想来告诉你我们破解了彭长书的不在场证明。”薛然附和道。
　　“那看来你们真的是来晚了一步啊，贾青就在里面呢。”高清扬说。
　　这时，贾青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薛然和苏颜就明白苏颜一定是找到了办法成功定位了当时彭长书的位置，虽然这可能没办法成为呈堂证供，当时对于彭长书的心里防线无疑是最有利的打击。
　　“高姐姐，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如何结案就看你们的了，另外我来之前就去找过那个姜雪舟了，他已经同意撤诉，不过你们还是要吸取教训啊。”贾青对高清扬说道。
　　“一定一定。”高清扬连声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尤其是贾青妹妹，要不然我们S市公安局就真的要集体辞职了。”
　　结局一：“薛然，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难道就不想问问我我是怎么确定彭长书是凶手的？”贾青对薛然默然的表情很是疑惑，心想这个家伙怎么不和我较劲了，难道是认输了吗？
　　薛然也看出了贾青心里所想便说道：“那你就当是我认输了呗，虽然我知道你能利用的资源比我多，但是资源再多能破案才是高手，我认输了。”
　　贾青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便笑着对薛然说道：“可是我偏要告诉你我破案的过程。”
　　“就别勉强我听了吧。”薛然说。
　　“不，我偏要勉强！”贾青继续笑着说道。
　　此时的贾青在薛然眼里就像是一个顽皮可爱的孩子，大概这才是她的本性吧，薛然心想，有时间的话，他真正的应该好好从唐蓝那边多了解一下这个女孩。
　　听完了贾青声情并茂的演讲，薛然茫然地注视着天空良久才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自作聪明的人，其实我觉得，秦宇也好，刘然也好，彭长书也好，管宁也好，其实真正‘自作聪明’的人就是方洁自己，她对秦宇的爱让她的思维完全扭曲了。”
　　“可这才是真爱啊！”苏颜感叹道。
　　薛然无奈地摇摇头，这时，贾青地手机响了，贾青接起手机直说了“嗯，我知道了”便挂了，然后放下手机对薛然和苏颜说道：“刘然醒了，另外王远新的身体也大幅好转了。”
　　薛然长叹一声道：“唉——终于有真正的好消息了。”
　　贾青露出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她故意转过头去，仰望苍天，心想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将5·12案剩余的真相，那部分她没有告诉彭长书，没有告诉高清扬，也没有告诉薛然真相说出来呢？

　　结局二：刘然缓缓地睁开眼，虽然只是昏迷了七天，但却像是有七个世纪那么久，她努力地确认着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心里感到一阵酸楚，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因为自己大难不死而哭，而是因为她做过的错事。
　　刘然看着贾青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双眸神情黯然，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贾青将要说出的话，但是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姐姐曾经说出过“谁敢放弃抢救，我就杀了谁”这样的狠话。而贾青觉得如果刘然知道自己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她不知会作何感想，但是贾青的心里却从不后悔说过那样的话，即使是在真相即将大白的那一刻。
　　“你也爱秦宇吧。”贾青轻声对刘然说。
　　刘然却是答非所问道：“撞我的那辆车就是我那天看到的那辆。”
　　见刘然有些激动的样子，贾青连忙说道：“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刘然微微点了点头。
　　“你对警察说了谎对吧，我想你之所以说谎是为了保护秦宇，你一直以为是秦宇杀了方洁吧？我想高清扬一定怀疑过你，只是她的思路不够清晰才没有抓到点子上而已，我后来又去仔细地问过那几个工地的人，他们只看到那辆黑色车，但并没有看到你，但是你说你差点被车撞了也并非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只不过你差点被撞的位置并不是在你所说的那个位置而已，真正的位置其实就在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虽然监控没有拍到，但是我找到了目击证人。”贾青边说边看着刘然眼神中的变化，心里很是难过但却又不得不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想除了为了保护秦宇之外，还为了证明你没有再回去过。可是我在细想之后发现，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如果你真的是在你所说的地方看到那辆车的，那你就等于是在出了大门之后绕远路去公司，这是不合理的。而且我经过试验，从车的后面看是根本看不清驾驶员的特征的，你说你看到开车的人带着帽子这是你完全臆想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误导警察，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不会想不到秦宇那个时候是不可能在车上的。”贾青说到这里已经明显看到刘然哭的更厉害了。
　　“那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你回去过两次！我问过你的同事，当天下午你是在四点半左右走的，而且那天也没有堵车，所以你不可能是在五点二十二分才到荣华小区，而事实也是，你在那之前就已经到了，只不过你走的是偏门，而且没有被人注意到，警方当然也没有想到这点，所以查的也不仔细，但是我在大量的走访调查后最后还是找到了那个看到你走进楼内的目击者，而且不幸的是，他当时正在看着时间等人，很清楚记得那时是五点零五分。当然后面的事情都是我的猜测了，你可以反驳。”贾青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上楼后推门进去，看到方洁和秦宇都在家，而且两人像是在吵架的样子，你并非像你所说的那样熟视无睹，而是也参与了其中，而且我想你应该是知道了他们吵架的缘由，而且也知道一些方洁、秦宇和彭长书以及药品非法交易的事情，我的证据来源于那个快递中转站的老板，他认出了那个来寄U盘的女孩，令我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女孩不是方洁而是你，于是我就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只可惜方洁看走了眼，她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你和秦宇之间会有暧昧关系，你知道那是一份能够毁了秦宇的证据，所以你把U盘给掉包了，真正的U盘则是被你藏起来了，当然你藏的不够好，最好还是被我给找到了。”贾青虽然嘴上说得很流利，但是心里却也是备受煎熬。
　　“我不知道你们在屋内说了什么，但反正后来你走了，你原路返回，但可能是途中发现自己要拿的资料却没有拿，所以你又返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你是走了大门，也就发生了你差点被车撞的事情。你重新上了楼，但是你还没进门就碰到你的同事打电话来，然后你就走了，有人看到你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秦宇，他很失落地坐在某个地方，后来，你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方洁死了，你第一反应一定是以为秦宇真的杀了她，但是你爱秦宇，就像方洁爱秦宇那样，你们都是可以为了秦宇做任何事情的傻女人，你突然想到从时间上来推算如果你把秦宇和方洁争吵的事情转移到你第二次回去的时候，那么秦宇就有可能没有作案再清理现场的时间，然后你又误导警察去查那个所谓的黑色轿车，而事实也是，警察成功被你误导，得出了秦宇基本没有作案时间的结论。但是我想说如果你这是自作聪明，如果你对警察说实话的话，那可能案子早就破了。”贾青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悲怆起来。
　　“最后——我很遗憾地告诉你，那天你看到的那辆车和撞你的那辆车并不是同一辆，你的所有看似帮助秦宇的举动只是在帮助真正的凶手而已，而且你但凡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秦宇杀了人之后看到你，他的神情怎么可能只是有一点落寞呢？当你看到网民们说你见死不救的时候，你自己大概也觉得那是真的吧？”贾青说完兀自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等到5·12案彻底结束已经是一周以后了，但是贾青知道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这个案子还是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尤其是当贾青得知刘然在出院以后不久就自杀的消息以后，贾青才发现这个案子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的人，心里素质实在是太差了，思维模式也太让人无法理解了。”唐蓝感叹道。
　　“我也觉得，也许是我那句‘你的所有看似帮助秦宇的举动只是在帮助真正的凶手而已’彻底击垮了刘然吧。其实就算我后来不对秦宇‘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也一样能证明彭长书是真凶，可是——”贾青此时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后悔。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总是执着地去寻找全部的真相，但真相却又一次让你后悔了。”唐蓝继续叹道。
　　贾青苦笑一下说道：“我可能一辈子也变不了了，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你那天在电话里的建议给了我启发，我还真想不到那么多，老师到底是老师啊。”
　　“青青，说实在的，你说方洁、刘然、彭长书那些人是自作聪明，那么你呢？我怎么觉得你也是自作聪明呢？”唐蓝一本正经地看着贾青说道。
　　“是吗，唐老师？不过就算是我自作聪明那也是你教出来的。”贾青坏笑着看着唐蓝，两人知道拌嘴的时刻又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