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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 章 ...
孟沧浪又梦见那间无名寺了。
清空朗朗,这次古寺也不再鬼影憧憧,青藤绿瓦之下,一片隽永苍凉的阴凉。
孟沧浪依旧来到了熟悉的神龛前,神像如故,唯独没有了红布巾。在孟沧浪面前,这尊神像开始越变越大,越变越大,一直到和常人差不多高,然后这神像居然开始逐渐变得鲜活,皮肤褪去青灰,眼珠黑白分明,发丝柔顺飘逸,一位清丽英气的女神活生生地出现在孟沧浪面前。她冲着孟沧浪点头浅笑,举起了手中的花篮。
这花篮之中装的并不是花,而是一只热腾腾的冒着油光的烤鸡!
孟沧浪眼冒绿光,伸出手就要去抓,这神像突然又开始变矮变小,一直缩小成了一位面无表情的梳着总角之髻的小女孩,她黑发黑眸,目如古潭,神情根本不像个娇憨的小姑娘。手里花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环状白色璎珞,流光溢彩、瑞气盘绕,正是孟沧浪佩戴的。
女童仰头望着孟沧浪,将璎珞举进,示意他接受。可是梦中的孟沧浪只觉璎珞等同洪水猛兽,拼命地摇头后退,“不要,我不要,别给我……我不要…….”
这小女童也不说话,就追着他的脚步,固执地举着璎珞。身旁的古刹、神龛、大树都在一进一退间分离崩析,孟沧浪感觉越发窒息惶恐,心里焦躁催促着醒来。
终于,在又一个退步时,他突然脚步踩空,只觉身体一坠,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窗外月上中天,身旁空无一人,他仍自在那黑心小店。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春山居然还没回来。
这时,“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清晰规律的敲门声,一个瘦小的影子投映在门扉糊纸上,看着像是春山。
“春山?”孟沧浪下床,迟疑地走向门边。这门分明没有锁。
“是我。公子,开开门吧。”门外果然传来春山脆生生的声音。孟沧浪不疑有他,伸手扶住了门扉往外一拉——
“嗯?”门纹丝不动。
孟沧浪以为是自己刚睡醒手不得劲,用力搓了搓手掌,又大力甩了圈手臂,感觉浑身力量唤醒,这才又伸出手,使劲一拉。
门依旧毫无动静。
这下真的邪门了。“奇怪,门打不开了。”孟沧浪将脸靠近门缝压低声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中梦。
“哦?”门外人语调并不惊讶,反而耐心地指导着孟沧浪,“那公子看看你门上是否画了什么符文。”
孟沧浪应言点燃了油灯。借着火光一照,他手一抖,差点握不住灯盏。
这门上画了一个约莫两尺的圆形符文,圆均分两半,各占一门,圆中填满多道横竖曲扭的笔画。孟沧浪盯着以后就移不开眼,一种奇怪的晕眩感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神智,那些繁复的圈点线条在他眼前开始流动起来,组合成千奇百怪的字文。
“啪——”直到一声脆响,黑暗重新覆盖门扉,孟沧浪这才如梦初醒。
他手中的灯盏居然无意识地松手打碎了。
一股翻江倒海的干呕感迅速涌上心头,孟沧浪站立不稳,倚在了门上。他的后背刚好蹭到了符文一角,无意间弄乱了这副圆满的符文。
圆中有缺,循环已断,阵破。
大门煞时洞开,门外之人携着罡风就向孟沧浪腰间袭去,一把扯下那枚璎珞。那手在月光下浮肿泛白,指甲又尖又长,哪里还是春山的手。孟沧浪躲避不及,只好死死闭上眼睛,临死前脑子里浮现出梦中那只油滋滋的烧鸡,心中一阵悲怆。
一声巨响炸落在他耳边,预料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静默了半晌,孟沧浪才哆哆嗦嗦地眯开眼一条缝,却见一支三股叉从那怪物心口刺穿,生生将其串钉在了地上,璎珞脱离了他的手间,滚落在了孟沧浪脚边。孟沧浪借着月光仔细辨认,发现倒在地上的并不是真人,只是一个稻草结扎的粗糙傀儡,脸上用不知是什么颜料绘制的简陋五官,两个墨点做眼睛,下面就是一只猩红巨大的嘴唇。
一股恶寒泛上心头,孟沧浪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从地上拾起璎珞,它依旧在月光下散发出清雅温润的暖光,对于孟沧浪来说却如地狱烈火,烫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尝试着回想这璎珞的来源,却发现居然毫无记忆。好像从记事以来就不曾离身,从小就被周围人反复强调珍重,以至于形成本能,反而没有过怀疑。
他仿佛陷入一个早于出生的命数,被迫的、未知的。
呆愣之时,春山匆匆赶了过来。见到孟沧浪安然无恙,春山暗自长舒了一口气。一转头瞧见了地上的稻草人与三股叉,春山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其拔出来,但他刚刚碰上叉柄,那根锐利锋芒的银色叉乾便化作了流萤点点,消散在了春山的掌心。
凡人之躯,不能接触法器。
春山敛去眼底的一抹遗憾,佯装惊疑将手翻来覆去地查看,痴痴地望向孟沧浪问道,“这……这怎么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公子,你没事吧?”见孟沧浪垂头不答,又伸出手着急地扯了扯他袖子。
孟沧浪受到触碰捏住璎珞猛地抬起头,似乎方才清醒。月光下他的脸色青黑,对着春山瞪着眼睛,一个劲地喃喃:“......有怪物...此处太古怪了,我们快走...快走!快走!”。一面说着一面拽着春山就往外跑,连房内的书箱都忘记捎上。
然而向来乖巧的春山这次却用力将衣袖一扯,手中一空的孟沧浪下意识地甩过头,先是诧异,而后惊惧地远离春山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嘴皮微微地抖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春山五官无奈地皱成一团,正准备解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拐角一闪,逐渐走向背着身的孟沧浪。
春山不耐地“啧”了一声,索性迅速扬手在孟沧浪侧颈横手一劈,孟沧浪立即头朝下倒在了春山怀里,瘦弱的身体抗住孟沧浪八尺之躯,拖着他一路回到了柴房。孟沧浪的靴子和衣摆上都扑上了泥灰,春山斜眼看了看,又移开了视线,面上隐隐有些心虚。僧人从方才起就保持着一段距离慢慢地跟了过来,在门口站定,只是面无波澜地打量着房中主仆二人。春山放置好了孟沧浪,就走出柴房关上房门,将自己和僧人与孟沧浪隔绝开,仿佛一只饿急了的护食小奶猫。
“这些都是你搞的鬼?”他黑着脸压低声音质问。僧人摇了摇头欲张口,春山举手示意他噤声,二人回到了客栈大厅,终于有机会敞开。
这僧人法号澄观,已近百岁。来此本是为了度化饿鬼。
蒿里荒僻,多生饿鬼。
饿鬼不可进食,食物当前都会化作灰烬,唯独人肉不会。只是饿鬼胆小孱弱,很少听闻有伤人事故。谁知蒿里突然冒出来了一只山魈,化身与凡人无异,吸引了周围的饿鬼纷纷投奔,把整个蒿里的原住民都抓起来吃了。传言这间客栈的老板为了保命与山魈勾连,有客人来便在夜间下黑手,拿走了所有财物后将尸体送给养在二楼的饿鬼食用。
澄观来的时候是早晨,没找到客栈老板和山魈。他上楼去转了一圈,基本每间只有一两只饿鬼,在白日都很温顺地缩在角落睡觉。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没有动二楼的饿鬼,而是出门去寻找山魈。夜间他带回来的,正是那只山魈。
至于掌柜和夜里袭人的事端,澄观并不知晓。春山又来到了后院藏尸之处,果见那里只剩稻草纷乱。
白日的掌柜春山确信是真人,但晚上的尸体、袭人的“春山”都不过是只稻草傀儡变的,它调虎离山支开了春山。只是它表演不够精妙,漏掉了尸臭的伪装。
可是傀儡本身没有神智,又是谁在操纵着丝线呢?
澄观一直在掐数着那十二颗菩提子串成的念珠,却突然顿住,转身抬脚就向二楼疾疾奔去。雪白的罗汉鞋快速挪动,月光之下,扬起的灰尘仿佛星烁。春山看了一样紧闭的柴门,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僧人的脚步。据澄观说这山魈被贴了符箓以后,一路上都很温顺。
然而客房门前空空荡荡,二人又查看了所有的客房,都没有找到那只山魈。在最后一间房内,澄观行至窗前,侧头对身后的春山交代道:“我去追那只山魈,他应该还没有走远。”言罢他又没有急着走,安静地伫立在窗户跟前,手指悄悄地摩挲着念珠,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响,他才语气僵硬地开口:“你......原来你是为了保护那位公子啊。”
降魔无数度化无数的二果僧人,历经百年,却单单没有给人道过歉。
他纵身一跃,跳下了窗台。春山奔到窗台边,却见楼下月照黄沙,不曾有人迹。
春山伫立在窗台前,沉着脸望着这轮月亮。独处的时候,他总是这副高杳沉默的神情,卸下了人情味,倒真是个无悲无喜的鬼神。良久,他才转身越过方才进门顺手打晕的饿鬼,回到了孟沧浪身边。
孟沧浪悠悠转醒,已经镇定了下来。他隐隐约约有些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方才太过于紧张,以至于感情盖过了神智。月光之下,他的衣摆有些不寻常暗色,他伸手一抹,脖子却牵扯一阵钝痛,手上也盖上了一层黑。
门吱呀一声开了,春山回来了。
孟沧浪下意识地倒回床上,假装熟睡,却眯着眼从头到脚不断移换着目光打量走进来的人。
春山似乎并没有发现孟沧浪醒了。他走到桌边愁眉苦脸地抬起右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边喝着一边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给孟沧浪掖好掀开的被角,手却莫名一抖,洒在了孟沧浪的胸口上。
“啊!!”神经紧绷的孟沧浪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再也无法装睡了。他黑着脸看向春山,眼神复杂。
春山哇呀呀地惊叫着伸出右手从怀里掏出来手帕,殷切地帮他把那一小块水渍擦干。
春山一面擦着,一面抬头毫无避讳地迎接孟沧浪审视的目光,咬住嘴忍住了笑意,抿直了嘴巴,这才有些委屈地巴结道:“小的以前在外总和别家的小仆炫耀咱们公子是一等一的大善人,公子从来都大人不记小人过,那什么......皇帝肚子里能撑船!公子莫要生春山的气......”一面说着一面调皮地抚上脸掐了一把嘴边肉,“该罚、该罚,这嘴怎么长的,居然会口渴!”。
孟沧浪看着眼前熟悉的嬉皮混笑的小仆,只觉月光像是冰霜冰冻,冻得他全身僵直。他从小朝夕相处的春山,到底从什么时候被替代的呢?
“你不是春山。”他忍住心中的疼痛,冷冷地摊牌。
春山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好像只当他在开玩笑,“公子睡糊涂了?我不是春山还能是谁?”
“你不是春山。”孟沧浪并不回答,只是冷静地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一把握住那只捏着手帕的右手。
“怪我太心大了,先前一直没有注意……”孟沧浪的眼睛在这手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春山诧异的脸上,“你刚才喝水、擦拭用的都是这只手。”
“可是,春山是左撇子啊。”
“你……是谁?”
圆月当天,冷眼旁观。春山楞充了一下,也就这一下,已经错过了最佳掩饰的机会。
春山低叹一声,从孟沧浪手中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靠坐在了凳子上,使整个人都足以被月光照亮,面无表情地盯着孟沧浪。但是很快孟沧浪发现,并不是春山故作冷淡,而是他只剩躯壳,没有意识的表情。
一道黑影像是蛇类脱皮似地一点点抽离出春山的身体,渐渐还原出梦中女童的形象。也就凡人十岁上下,头梳总角,皮肤苍白,下巴尖细,少了小孩子应有的婴儿肥,使得两个大眼睛黑沉沉的,占了半张脸,透不进一丝光。
她卸下了那活灵活现充满灵气的小书童角色,如今在月光之下,面色恬淡,目如古谭。
春山不再。
“我叫常乐无我。”她对孟沧浪说,“属修罗。”
并不是女主啊…这文没有女主…常乐这么弱怎么可能是修罗王-。-
并不是女主啊…这文怎么会有女主…常乐这么弱怎么可能是修罗王-。-
可恶啊,我巨帅的攻君依旧没有出现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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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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