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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往日热闹的府邸变得安静异常,白绫素缟漫布屋前院后,风中是香烛纸钱燃烧后的味道,司良晗呆呆站在自家屋前,望着门口石狮胸口的白色绢花,再看看门匾上的黑纱,风中飘摇的白灯笼——
      “爹!娘!”
      不过五岁的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摔了个踉跄,不顾旁人的搀扶,司良晗一把推开下人向屋里冲去。
      跨过大门,绕过屏风,直跑过原本宽阔现在却跪满了人的院子,司良晗直直扑向正厅里的黑色棺木,双手扑在已经盖上的双棺上又拍又抓。
      “打开!给我打开!你们这群混帐东西!”
      孩子拔高了音调的尖利哭喊生生扎进厅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叫人心生不忍。
      “打开啊!我和爹娘说好了!学好武艺会回来演练给他们看的!你们这群狗东西!打开!给我打开啊!”
      司良晗又叫又吼,将前来拉扯他的几个下人踢得趔趄,下人们见他伤心欲绝,嫩白的小手已拍打到通红,有心去拦,怕又伤到他,竟然是僵持住了。
      一旁微服的上元帝轻轻一叹,走过身去,扶了司良晗的肩:“良晗,你双亲已经——”
      “你住口!你骗我!”
      司良晗泪落如雨,双手双脚不断往上元帝身上招呼,每一下力道都不轻,直叫看的人也觉得疼,上元帝却只张开双手将他抱在怀中:“良晗,冷静下来,你的双亲已经——”
      “你骗人!”
      司良晗用尽全身力气才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涨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泪花,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到难已视物,他只能拼命挥舞着双手向后退,嘶哑着声音大吼:“你骗我!清明我回来时爹娘还好好的!他们答应过我的!”
      上元帝紧张的伸手,想去拉司良晗,司良晗手用力一挥,小身子没站稳,后脑一下撞在黑沉木棺材上,顿时没了意识软倒在地,吓得一干人等几乎魂飞魄散。
      “快!快叫最好的大夫来!”
      上元帝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伸手捂着司良晗小脑袋上磕开的口子,沉着脸怒道,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惶恐。
      他此行微服出行,却害得自己早年结交的好友为救架自己而夫妻双双殒命,此时若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又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只怕是无颜应对天下人了!
      司良晗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趴在床上,老大夫仔细诊着他的脉搏,上元帝在一旁站着,身后跪了一地的人。
      “他怎么样?”
      上元帝看看自己满手的血迹,见老大夫一手抚了胡子慢慢直起身来,连忙问道。
      老大夫年过古稀,却是闻名的好手,他幽幽叹道:“小公子伤了头,虽出了这许多血来,但其脑内深处还是留了血块,而这头,正是人精魂所在,妙穴之地,老夫如今也说不得公子以后会如何,头疼脑热是少不了的,需得上好的药物将养,老夫多年行医,只怕小公子这一撞——”
      上元帝心上忐忑,听得此话,连忙拱手:“老先生不必忌讳,此子于朕重要非常,朕愿举全力以求其安康,还请先生不吝赐言!”
      老大夫转头看了眼司良晗,转头来眼中满是疼惜:“皇上不必太过客气,老东西能为圣赞已是大福了——说来,小公子头中淤血也未必全是坏事,根据老夫多年行医,这头撞的重了,怕是会有失忆之症。在我看来,小公子这撞得不轻,头中淤血一时难以散去,想来该是……唉!司庄主夫妻伉俪情深,为人所道,司小公子为其唯一所出,年纪又小,想必今日顿失双亲定然悲痛万分——他天资聪颖,又一身好根骨,若是能忘了这彻骨悲伤静心调养,日后定然能成为国之大器!”
      上元帝慢慢走近床边,细细看着司良晗,巴掌大的小脸上轮廓清晰,虽还年幼,却是继承了父母双方最美好的地方,可见其日后定是俊俏儿郎……
      “朕是不指望他以后如何为国效力了,只望着他能早点好起来,朕便也对得起先人了……”
      说完,上元帝转身向着老夫子深作揖:“还望先生劳顿,随我回宫里,这小子稳定了后,定然十二人轿送先生荣归故里,大内御药,也随请先生取用。”
      老大夫慌忙鞠躬回礼:“皇上厚爱了,医者仁心,我等自然尽心。”
      生者为尊,到了第二日,上元帝见司良晗依旧昏迷不醒,心中很是焦急,当下吩咐了随从即刻带了他与老大夫乘船走水路回京调养,自己则守着司家夫妇办完后事,急匆匆也赶了回京。
      他与司良晗进京差了有四日路程,本想着能见到那小家伙哪怕是骂人摔东西也好,却不曾想他依旧陷在沉睡中,连眼睛都未睁开。
      “怎么还没醒?”
      上元帝一身明黄正装行色匆匆走入特地为司良晗准备的碧落居,十二岁的太子上官鸿凌连忙起身行礼:“父皇。”
      “鸿儿?你也在这?”
      上元帝有些吃惊,迅速走到床前,细细看着头上伤口已然愈合了不少,可以扬躺的司良晗,见他双眼紧闭,神色却好了不少,心中稍微一安。
      “回父皇,护卫回宫时已经将事件向儿臣说明,儿臣斗胆,得了闲暇便来照看一下,不敢怠慢了他。”
      太子轻声道,得来上元帝赞许的轻点头。
      “恩,此事你做得很好!”
      “此事儿臣应尽份内之事。”
      二人正在轻声交谈,只听得床上一声轻哼,上元帝当下走近床边,俯下身子轻唤道:“良晗?可有哪里不舒服?”
      司良晗眼睛一睁,直勾勾瞪着上元帝,头一歪,“哇”的一声呕出异味浓重的一口淤血块来,双眼一翻复又昏迷过去,骇得上元帝惊慌失措,不顾污秽连忙扶抱了他,太子转身亲去寻找那陆老大夫。
      陆老大夫赶了来,细细诊脉后却是老脸笑开了花,拱手向一脸深色的上元帝道:“皇上不必焦急,小公子五内具焦,气血淤堵,这口胸中之血吐了出来,此后疗养便是顺畅了!”
      上元帝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随意看了眼自己血污的袖子与衣摆,向着陆老大夫一鞠躬:“多谢先生尽心了。”
      陆老大夫连连摆手,可怜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不敢不敢,份内之事尔。”
      上元帝回头看看司良晗,眉心难解:“只是——若是良晗醒来……”
      “父皇不必担心,此事儿臣与陆老先生商量,又报了母后应允,已有了决断。”太子正色小声道,上元帝微微靠近他,陆老先生只微笑着点头摸着胡子,转身坐到侍从收拾干净了的小床边,取过备好的草药,给司良晗换起头上药膏来。
      “回父皇,儿臣已在城外一处别苑布置妥当,只等小良晗更好些,便趁他睡后将他带了去,儿臣便在那处陪着他,待他醒来,第一眼见的便是儿臣,若他还记得,终究还年幼,儿臣带着他些时日,多少能缓了他心中悲痛;若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儿臣便认他为父皇最小的皇子,说是因坠马重伤而失去意识良久,让其一生重新开始——”
      太子拱手弯腰:“儿臣此举,还请父皇大人评断。”
      上元帝静静听着,赞许的点点头:“鸿儿确是没被朕看错,你有如此心境,也是万民之福,吾家之幸了!此举甚好,待朕明日早朝下旨,小良晗这上官的姓、昊亲王的封号,是定下来了。”
      “谢父皇赞许。”
      太子起身收手,被上元帝一把抱在怀里,还有些婴儿肥的俊秀脸上瞬间多了些惊吓和惊喜。
      “父皇……”
      “鸿儿……朕对不起你……苦了你了……”
      上官鸿凌轻轻一笑:“心怀社稷恩情绝,千古长悲帝王家……父皇不需对我愧疚,只愿父皇能给儿臣一个好封号!还有,莫因为儿臣好赏美色就废了儿臣便是!”
      “臭小子!”
      上元帝笑出声来,连日来的忧愁与适才上官鸿凌念的诗刺得他难受不已的情绪一扫而光。
      第二日,上元帝早朝时颁了旨意,立于天下人前,改命司良晗为上官良晗,封昊亲王,取浩大明耀之意,待其于皇子之尊,天下人尊之敬之。
      一旨下,满堂文武皆无言,孟相国最是机灵,两眼转悠四下张望了,第一个跪呼万岁,道:“吾皇圣明,苍天庇佑,小皇子转危为安,实我朝大幸也!微臣不才,愿举白银千两,三牲六礼,米面千担,庙祭感天,酬谢神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干呆滞的朝臣这才回神过来,连连叩拜,上元帝一笑,慢慢走下金阶,站在黑压压拜了一地的朝臣前,一声冷哼:“你们给朕记得了,朕早已非从前之人,欠朕的,早晚要还回来!此后要是流出议论昊亲王身世之论……哼!”
      上元帝甩袖转身,一声冷哼惊得人群中数人心慌不已。

      两日后,夜暮时分,三辆四乘马车夜色中出了城门,一路向着城外守备森严的皇家别苑而去。
      马车停在清雅别致的小院门前,太子一身便装跳下马车,吩咐着随身侍从小心的将司良晗抱进仿制江南一带山色构件的屋中,在柔软的床上放了躺好,上官鸿凌拉起小被盖在司良晗身上,又仔细看了看他后脑,见洁白的纱布没有松动也没有血迹出现,这才舒了一口气。
      “漂亮的小家伙……当孤的弟弟吧!”
      上官鸿凌轻轻戳着司良晗——等他一睁眼便是昊亲王上官良晗肥肥的脸颊,笑的眼弯弯:“一个人太孤独了……”
      上官鸿凌一边笑一边招呼了下人在小床边搭了个小铺,自己坐在铺上,双手支着下巴,心道:而你,于孤是最没有威胁的,所以,孤能放心的把你宠在心里……
      一夜安静,第二日早晨,晨起的小鸟刚刚唱出第一声,上官鸿凌便摇晃着坐起身来,打个哈欠,捶着自己的背,一转头——
      “啊!”
      他身子猛一颤,向后一缩,小铺不宽,他便直接仰面载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你——你——”
      他立刻爬起身来,顾不上礼仪,伸着手颤抖着指着一声不吭瞪圆了眼睛,站在地上望着自己的司良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还在狂乱的跳动。
      司良晗白了他一眼,嘴巴一扁:“你是谁?”
      没等上官鸿凌回答,他又抬手摸摸自己后脑,疼得泪眼汪汪,上官鸿凌急了,跳起身来冲到他跟前:“别摸别摸,当心又裂了来!”
      司良晗愣愣的任由上官鸿凌小心的摸摸自己后脑,又拿他自己的袖子给自己擦掉眼泪,嘴唇动了两动,道:“我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哈?”
      上官鸿凌大惊,心中一喜,嘴巴都差点合不拢,低下头正要说话时却见司良晗光着双脚,嫩白的脚已经有点发青,不由得脸色一沉。
      他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三两步走回床边,坐了,伸手握住司良晗冰凉的双脚,高声道:“来人呀!给小王爷端了洗漱的水来!再备了盆子擦脚!快!”
      “小王爷?”
      司良晗疑惑道,他觉得现在抱着自己的人很温暖,也很——奇怪!
      他从一片黑暗却压抑的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心里刀割一般的疼,爬起身来,见到身边这个穿黄衣的人张着嘴巴睡到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结果对方翻个身在被子上蹭了两蹭,竟然坐了起来,然后还跌到地上,一脸被自己吓到的表情——真讨厌!
      司良晗想起只觉得心中不舒服,一转头便见一只胳膊横在自己面前,当下拉起袖子,露出太子爷白白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啊啊!你放开!你饿了的话有粥啊!你别咬我啊!”
      上官鸿凌惨叫,进门的下侍见了,也吓得不行,纷纷上前来劝阻。
      “啊啊——太子爷见血了!去!去叫御医!”
      “小王爷!小王爷您松口呀!”
      司良晗一脸不甘心的松了口,只觉得头隐隐作疼,晃了两下,上官鸿凌一脸凄惨的望着他,胳膊上牙印里渗出血丝来。
      “小皇弟,你饿了,有粥啊!做什么咬为兄我?”
      “小王爷?太子?”
      司良晗伸出手来,细细看着,摸在自己脸上,又抬起头来看着上官鸿凌,将手轻轻摸在他鼻梁处,黑亮的眼里满是茫然。
      “说我?”
      “对,是你,小皇弟。”
      上官鸿凌轻声道,一边的下人帮着给司良晗擦脚的擦脚,替太子伤口上药的上药,不敢多出一点声音。
      “我?”
      司良晗呆呆望着自己的手,慢慢按在自己心上,疑惑着。
      “是你,你是我上官鸿凌的弟弟,名良晗,我母后是你生母的表亲,你又与我同父,是当今最受宠爱的小皇子!你前些日子跟着我来行苑骑马,不曾想那马突然受惊,将你甩在草丛中伤了头,多日未醒,父皇为了你而昭告天下寻医,又去宗庙祷告求福,更是封了你做昊亲王,取浩大明耀之意,以求得你醒来,现在看来,确是神灵保佑啊!”
      上官鸿凌一番话说得顺溜之极,边说边摇头,时而仰天一叹,时而侧头黯然,听得上官良晗小脸皱成一团,分不出真假,辨不清虚实,只觉得自己头确实是痛得很,眼前身后人的关心又是不假,心里即使难过,却分不出缘由,实在忍不住了,滴着眼泪嚷嚷道:“我怎么觉得心里很难受?你以前一定是对我不好对不对?所以我才这么难过!”
      上官鸿凌一见他哭了起来,还抱怨自己,想起陆老大夫吩咐的,心中大喜,忙一脸哀求样讨饶道:“是是是,我的好弟弟,是哥哥先前老是抢你东西欺负你,哥哥认错了,你别往心里记了,伤还未好,可别又重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可像戳了泪泡,上官良晗小嘴一瘪眉头一皱,一头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不要不要!我心里难受!我就要哭!我心里难受!你是坏人!”
      “好好好!乖啊!”
      上官鸿凌一边哄着上官良晗,一边拿眼神示意侍从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
      上元帝得了消息,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坐在椅上,一声长叹:“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又过了两日,堂堂太子像个老妈子一般满园子追着除了时常头疼之外,已经能满园子跑的上官良晗喂药,直跑得他气喘吁吁,歪了发冠乱了衣摆,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你喝了再玩,这药是最后一贴,再喝上十天,你就不那么头疼了呀!”
      上官鸿凌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捧着手上已经撒了一半的药,拖长了声音呻吟道,他身前不远处,上官良晗蹲在地上捂着心口噘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太子手中的药。
      “鸿儿!晗儿不愿意喝就别让他喝了,直接让他吞药丸子便是。”
      准备了两日,又在暗地里看了好一会,将上官良晗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上元帝笑着出现在院门口,上官鸿凌连忙起身行礼,上官良晗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上元帝,只觉得眼生,又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坏人坏人!你不要我,我不要看见你!讨厌你!”
      他哭得小脸通红,连连咳嗽,被上元帝一把抱在怀里。
      “别哭了,父皇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别哭了,都是父皇的错,只要你不哭,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好不好?”
      偎依在上元帝温暖宽阔的怀里,上官良晗只觉得心中不再那么难受,却酸得很,只能一边哭一边撒娇。
      “呜呜……我不要吃药!”
      “好好,好了就不吃!”
      “呜呜……我不要被一大堆人跟着!”
      “好好,给你找几个能干的!”
      “呜呜……我不要……”
      “好好,都答应你……”
      上元帝轻轻拍着上官良晗的后背,他哭到累了,慢慢睡了过去。
      “这下……算是最好不过了……”
      上官鸿凌望着睡着了依旧皱着眉头轻咳的上官良晗,感叹道,上元帝一点头,慢慢抱着人走近他。
      “你这些时日里怕是耽误了不少课业,回了去,需得向太傅好好讨教了。”
      “父皇教训的是,孩儿知错,记在心里了。”
      上元帝顿了一下,才又道:“苏家的……长字钰城,你不在时他听课听得最多,你且好好向他提问求解便是。”
      上官鸿凌面色如常,只拱手还礼:“是,谨遵父皇教导。”
      上官良晗一觉醒来,不见了自己睁眼看的上官鸿凌,身边更是多了不少的下人随侍,将他看得严实。
      上官良晗只觉得自己的头又更痛了起来,心中郁结难抒,竟然又病了起来,消息传到梳玉间时,上官鸿凌惊掉了手中狼毫。
      “啊?发烧了?”
      他拍桌站起,老太傅给了一干未来的国之栋梁练习写字的时间,自己去喝茶,不在这儿,倒也不会计较太子不尊笔墨,他身后一干陪读的子弟,更是无人会说他。
      太子身后左边第一位的白衣少年默默放了自己手中笔,站起身来,拱手道:“小王爷身子娇贵,太子仁德心念幼弟,我等自然会向太傅大人解释。”
      上官鸿凌轻咳一声,轻挑眉头看着眼前眉目俊秀气质文雅的白衣少年,胡乱点着头:“啊好,孤先去了,苏钰城你记得与老先生说!”
      苏钰城轻一点头:“只望太子殿下在小王爷好后及时赶回便是,这课业堆积久了,反是更加难做。”
      上官鸿凌脸一红,咳了两声匆匆离去。
      到了城外才知上官良晗是气病的,边疆告急,上元帝走得匆忙,连多一句的话都没留下,上官鸿凌安慰了半天,小家伙这才愿意喝药,只是晚上睡觉时必要抓着上官鸿凌,梦中泪落,轻声唤着爹娘。
      上官鸿凌本就觉得他可爱非常,干脆将人提前从城外带回宫内,与自己吃住一起,但是自己白日里要起早去修学,待到回时又早已日暮,再做了课业,根本没什么时间陪上官良晗,只得好生哄着常常气到嘴巴直翘的上官良晗,顺便自己发发牢骚,常说起自己课业多,又有个老妈子一样古板罗嗦的苏钰城老是盯着他,叫他难有闲暇时间,被上官良晗记在了心里。
      时间一长,上官良晗倒是不再怎么介意上官鸿凌整日里不陪他了,他本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宫里地方大,够他四处探察,陆老大夫也说他的头痛难以根治,只能放宽心将养着,太子便放了话,大内三千殿院,除了不该和不能让昊亲王去的危险和肮脏地,谁都不能拦着他,只要是昊亲王看上的,便要给了他。
      太子此举本是好意,奈何上官良晗终是太小,诺大的宫殿里除了当今皇上和太子之外,根本没人能管得了他,被一些心思不正企图混水摸鱼的下侍从教唆挑拨了来,变得霸道嚣张。
      上官鸿凌忙着修学,上元帝又宠他得紧,只当是孩子的淘气,早晚会好,便也不去管他,如此一来,上官良晗更是狂妄到了极点,那些个不安好心的下侍跟着他四处溜达,捞了不少好处,更甚起来,借着昊亲王的名义,在宫中宫外,大肆横行,被无数人诟骂,也叫不少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苏钰城便是其中之一。
      这年过了年来,苏钰城被老太傅举荐做了侍学,可做些其他的事,闲暇时间也更是多,苏家历代富贵,先任当家苏逡又与上元帝有着斩不断的因缘纠葛,倒是方便了苏钰城求学与上位,一般朝臣会做人的,多少会卖个面子给这小苏公子。
      因此,这年晚春,小王爷过了生辰半月后,他那几个下侍又混出宫来四处横行,惹得行人无不怨恨,碰巧苏钰城得了闲暇回家,见着几人的恶行,吩咐了自家下人即刻去了刑部找了官员来,当场将人押了,博得围观众人拍手叫好。剩下一走得快机灵的,当下跑回宫里去,跪在上官良晗添油加醋一顿哭诉,只将黑说成了白,恶人说成了善人,气得上官良晗连连跺脚,心中怨死了苏钰城
      到了第二日,老太傅带了太子等人去藏书阁,留下苏钰城一人在审香殿写字,上官良晗怒气冲冲踹门而进,大声吼道:“给本王爷把苏钰城那个狗东西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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