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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爱人就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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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夕,温煜拿着本经子史集在翻看,安贵妃坐在他旁边绣一只香囊,宫女们在屋外准备着晚膳,烛光莹莹,安详而宁静。无声地吃完了晚饭,安贵妃整了整东西又拿起了香囊开始绣,温煜在心里叹了口气。温煜:“母妃,儿臣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把食不言寝不语贯彻的那么彻底了。”已经几个晚上了,母妃都没怎么跟他说话。安贵妃:“母妃发现前人留下的东西就是好,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母妃能吃的更多一点。”温煜:“那真是太好了,母妃您吃的多一点,身体好一点,儿臣就安心了。”香囊绣完了,安贵妃从柜子里搬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把香囊放进去,箱子里已经放有五只了,放进刚才那个把唯一的空隙填满,合上箱子,安贵妃把装着六只香囊的箱子递给温煜:“拿着,这是母妃给你的东西。”温煜说是,把箱子抱在了怀里。安贵妃让宫女侍从们退下,看着温煜问:“你,是打算抢太子之位么?”安贵妃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能力卓越文武皆精,他仅是表现出来冰山一角就已经使朝中人眼里放亮光了。温煜笑着摇摇头:“不打算。”安贵妃听到后托住下巴微微皱眉:“母妃感觉也不像,你对太子那么好,怎么可能跟他抢。”之后又用眼睛瞟他“你怎么对他那么好啊,都快赶上皇上和皇后了。”温煜笑笑心想皇帝和皇后怎么比得上我对他的好。安贵妃接着说:“既然你没有这方面打算,听母妃的,在朝廷上不要再展现你的任何能力,到十五岁后安安全全出宫,带着母妃一起走。等回来找机会再要一块封底,远走他乡。”安贵妃摸着温煜的头发,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什么差池,什么都不重要,能开心自由的活着就是最好的。温煜听后心里有些刺痛,看来为了清灼,他顾及不了他的母亲了,母亲的心愿是让他出宫远走,可是清灼呢,他怎么能离开清灼,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清灼。温煜张开双臂抱住母妃,把头放在她肩膀上,轻声说:“母妃,儿臣不孝。”安贵妃:“什么?”温煜:“母妃,您信儿臣么”安贵妃:“当然信。”“那就什么都别问好么?”安贵妃停了一会儿,点头:“好。”温煜看着安贵妃:“儿臣一定会护您周全的,一定让您快活的活着。”安贵妃:“母妃怎么样都能开心的,你要护你自己周全我就安心了。”“会的。”
三皇子十四岁那年,北方战乱,外族入侵,温煜请命带兵平叛,皇帝首肯,一纸诏书把年轻的皇子送入战场。临行前安贵妃交给他了四只无香的香囊,装在小巧的箱子里,温煜握着小箱子上马,回首向安贵妃笑了一下,又向宸青宫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是清灼所在的地方,之后竖起宝剑带领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北疆。
夜,大皇子周泽雍坐在桌案前,润笔写字,旁边太监李元在一旁轻声汇报着,说:“咱家亲自去确认了,放在三皇子那边的人还在继续下药。”周泽雍顿了顿,放下笔:“还在继续?本王以为没法下手早就停手了呢。这下了跟没下一样,身体看着还那么健壮,都能带兵打仗了。”李元说:“咱家也很奇怪,但是那个内侍说的确在继续着,虽然三皇子宫里管理很严,不好下手,但他一有机会就放了。”周泽雍看着他没说话,李元继续说:“三皇子现在去北漠,要不要?”周泽雍想了想,摇摇头说:“先这样继续吧,太子才是重点,父皇一心在太子,本王现在针对三皇子也没什么大用,说不定还弄巧成拙。”李元:“是。”
半年时间,温煜逼迫胡禄人退回界线外,把里应外合的边界太守及一干人马人赃并获捉回皇城,做的可谓干净漂亮,大获人心。
凯旋回到皇城的那天晚上大雪漫天,灯火辉煌,街道温馨热闹,人们欢呼声震天,温煜骑在马上看着眼前恍惚的景象脑子里映的还是孤寂的大漠和凌冽的北风。皇宫华贵庄严,宫门高墙上,皇帝率众臣众家眷迎接,已经四岁的清灼在皇后的怀里扭来扭去总想扒着城墙往长长的军队那里看,嘴里喊着皇兄回来了。
承天殿前,温煜示意大队停下,皇帝周准桓站在殿前,看着温煜下马带领众将士高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前扶起他,拍拍他的手臂轻声说了三个字:“好样的。”皇帝正要开口再跟众将士说些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伴随着稚嫩的一声皇兄冲过来挤开皇帝扑到温煜怀里。
清灼:“皇兄!”温煜弯腰抱起清灼又怕自己的盔甲太冰冷冻着他而不敢抱得太紧。温煜看着清灼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笑着说:“有没有乖乖的听皇后娘娘的话?”清灼用自己的小手捂着温煜被风吹的冰冷的脸:“有。我有好好听父皇母后的话,皇兄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好好做了,可是你骗人,你很久都不回来。”小孩子的时间过的总是比大人的要慢些,半年时间对于小小的清灼,可谓几载春秋。清灼最听皇兄的话,皇兄走前让他好好听父皇母后的话,好好吃饭、睡觉、写字,他真的有好好做,可是半年时间对他来说实在太长了,他还不懂什么是思念就已经被这种情绪占据了身心,就像一直走在没有星星的夜里,身边黑黑的。
皇帝摸摸清灼的头,拍拍温煜的肩膀,说:“皇兄已经很快了,现在他回来了让他经常陪着你好不好。”清灼认真地点点头:“好。”温煜一只手抓着清灼的两只小手放在嘴边哈气,对皇帝说:“父皇,雪大了,让皇后娘娘她们赶快进去吧。”自己这个儿子待每个人都好,优秀却还不张扬,朝中大臣人人皆称赞,有一段时间皇帝狠狠地担心了一下,可是看到温煜毫无保留地对太子好,担着的心又慢慢放下了些。
宴会上,清灼又一次从皇后身边跑开坐到温煜怀里让他一点一点喂自己吃东西。清灼吃的很慢,喂到嘴里一口菜要咀嚼好多口才慢慢咽下去,温煜耐心地等着他吞咽,一筷子一筷子地喂,没有丝毫不耐烦,皇后看着都忍不住摇头,宸青宫里专门给清灼喂饭的宫女都换了好几拨了,没有人能做到温煜那样,不是选的菜清灼不爱吃就是喂的速度太快了,温煜不在的那段时间每天总是少不了几次哭闹,有时皇后都会忍不住沉下脸想教训,也就温煜能一直惯着了。看着清灼吃的开心,皇后不再想着让宫女把他抱回来了。
酒到中旬皇帝开始封赏大大小小的将领,封赏别人那是轻轻松松,只是皇帝有点摸不清温煜的心思,他到底想要什么,偶尔看一眼温煜,这最大的功臣在一旁抱着自己疼爱的太子喂饭,完全忽视旁物,好像正在进行的封赏给他毫无关系。
奖赏完了其他人,皇帝叫了温煜的名字,这时清灼正试图舀起一勺清香的桂花羹放到温煜嘴里,颤颤巍巍的小手托着勺子正举到一半,皇帝的声音响起了,清灼专心地进行眼前的工作毫无察觉,温煜倒是听见了只是就这么张着嘴等勺子送到嘴里吞下了羹汤才应声起身,在殿中央跪下。皇帝:“铭灿,过了年你就十五了,朕已经让人把赐你的宅子又重新打扫修饰了一番,赐你的黄金和一些珍宝已经送进去了,过了年你就直接住进去吧。”“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你已经不小了,老大在你这个时候已经成亲,你也该选个灿王妃了。”搬出宫就已经让他不满了,还王妃,内心气结了一下,表面不动:“儿臣谢父皇费心,只是儿臣还无心此事,望父皇再宽限些时日。”皇帝其实只是小小地建议了一下,他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选个自己爱的人做王妃的,当即点头准许,只是叮嘱他记着这事。皇帝思索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再问些什么,他希望温煜能稍微表露一下心迹,以便从他的话中摸索摸索他的心思,皇帝又开口:“铭灿,朕想不出奖给你什么了,有什么想要的跟父皇说说看。”温煜心想终于来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半年呕心沥血争分夺秒争的就是自己心中的奖励。温煜一拜,说:“父皇,儿臣不求什么,只求能陪在太子身边,太子年幼,儿臣希望能以兄长之名伴他左右,亲自当伴读,给予他爱护,儿臣有能力好好教导他、保护他。”皇帝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没想到温煜要求的竟然是这个,从平常温煜对清灼的关心度来看,这是于情合,于理不合啊,生在皇家这么兄友弟恭。。。。。。。皇帝决定直接说,张口:“你这是要又当伴读又当太傅啊,你是太子的皇兄,于理不合。”温煜:“理是遇事而定夺的,在人事面前,不能只于理不于情。太子出生儿臣见第一面就非常喜爱,那种感情儿臣甚至也说不清,说不定因为前世太子是臣的救命恩人,所以现在儿臣来报恩了。”温煜看向皇帝和皇后,坚定到:“太子也非常亲近臣,很多习惯只有儿臣知道,只有儿臣能很好地照顾太子,儿臣留在太子身边是什么名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能健康优秀地成长,儿臣真的很想陪伴在太子身边。”皇帝心想这话说的漂亮,可一个皇子留在太子身边,这心思太让人怀疑,兄弟之情,太不牢靠了,可现在清灼的确很依赖温煜,温煜对他的照顾又周全的让人没话说,温煜文武皆优,这样的人带着清灼的确有不少好处,若是真心的话清灼又多一人保护,可前提是若是真心的话,真心,谁敢保证。皇帝转转杯子:“朕的三皇子能有这份心思着实令人感动,手足之情啊。”皇帝顿了顿,倒了一杯酒“朕赏你一杯酒,喝了这杯酒就当是你与朕定下了协议,朕于情让你留在太子身边,于理你该奉献全部去保护照顾他,名位什么的就不设了,你还当你的灿王,只是暂住在太子的宸青宫中而已,不过一旦你有娶妻就马上搬出宸青宫回你的灿王府。要接这杯酒么?”温煜行了大礼,头挨着地板,弯了弯嘴角:“谢父皇成全。”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皇帝:“好!”接过皇后给他倒的酒,也一饮而尽。酒罢,温煜回到位置上,清灼爬到他怀里坐好,举着自己不想喝的梨水给他,温煜一低头就着清灼的手喝了剩下的梨水。皇帝看在眼里,默默不语。
温煜感觉到安贵妃握了握他袖子下面的手,温煜反手握住,安抚的朝安贵妃笑了一下。安贵妃微微皱眉有点心疼,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想的,不过只要是他决定做的,自己就支持好了,她不愿成为他的负担,也不想违背他的意愿。温煜知道母妃忍着心痛也不愿让自己为难,决心一定要保护她,除了清灼以外,她是目前最亲近的人。
夜有些深了,清灼抓着温煜的袖子要睡不睡的,皇后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温煜就请示先带清灼回去睡,皇后示意宫女抱走清灼去睡,感觉到要离开温煜的清灼睁开了眼睛,开始撇嘴,眼看着下一秒就要飙泪了,皇后摆摆手说算了吧,清灼重新趴回温煜怀里,皇后说劳烦铭灿照顾了,温煜摇摇头说没什么,正要转身走,皇帝轻声说:“你以后住在宸青宫,除了自己的政务还要专心照顾太子,就顾不上你的母妃了,安贵妃那朕会派人照顾的,以后就不用频繁走动了,哦,若是哪天实在想念母妃的话就跟朕禀报。”温煜的背僵了僵,说了声是。安贵妃坐在那安静地吃着自己喜爱的菜,好像刚刚皇帝的话与她无关。
温煜的心抽了抽,因为自己安贵妃失去了自由,母妃坐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付出的那么理所应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护着她。
当晚温煜就搬进了宸青宫,皇帝拨走了他所有侍卫,只留了几个宫女太监,收回了他手里北疆的兵。温煜一点不留恋一身轻进去宸青宫。
归置好东西的太监宫女关好门退了出去,宸青宫的大床上,已经睡了一觉的清灼睁开眼睛望着拍着自己的温煜,温煜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清灼,眼睛看的是厚重的床帐顶,清灼不满意地叫他:“哥~哥~”温煜回过头:“嗯?你怎么醒了。”“皇兄不会再走了吧?”“嗯,我已经得到父皇的允许跟你住在一起了,高兴么?”温煜摸摸清灼的脸。清灼:“高兴。”“高兴就好。”“可是皇兄不高兴。”温煜捏捏清灼白胖的脸蛋儿:“皇兄没有不高兴。”清灼噘嘴:“就有!就有,我知道。”温煜笑了眼神柔柔的:“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清灼喜欢温煜看着他,从小就喜欢,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是这样,跟他对望就感觉自己的心被包裹着,温暖而安全。小清灼说:“我知道你不开心,皇兄不想跟清灼住在一起么?”“怎么会?皇兄是在想自己的母妃。”“皇兄想她的时候可以去看她啊。”“皇兄不能常去看她。”“为什么?”温煜把被子往上拽拽给清灼掖好:“因为我要陪着你啊。”清灼嘻嘻笑着,扭动着身体要温煜抱,温煜把他揽到怀里:“好了快睡吧,睡久了才能长身体。”清灼拖着长音答应着,没一会儿睡着了。
大周二十三年,世人都知道了三皇子周铭灿重兄弟情谊放弃自己的府邸和王妃毅然入宸青宫照顾太子,并从此改名为周温煜,因为这一年皇帝携带家眷入金明寺祈福时算出太子不易多接触金,所以宸青宫一切金都改成了各种玉石,周铭灿因铭字带金自荐改名成为周温煜,但是保留了灿王的名号,灿是安贵妃起的,温煜不想改它。
温煜每年去看一次安贵妃,皇帝默许了。穿过重兵把守的庭院,带些宫外集市上的小玩应儿,安贵妃只要见到温煜就挺高兴,两人能静静地说上一天话。每次离开安贵妃就交给温煜一个小箱子,里面躺着六只香囊,这是安贵妃亲自配置的味道,温煜知道母妃的意思,香囊就相当于母妃在身边,不用顾忌她放心地做自己的事吧。
清灼也很喜欢这香囊,温煜也给他佩戴着,两人身上的味道相同,在一起时众人眼中更是理所应当。
朝中人还是不断有人反对,认为温煜在太子身边是居心裹测,皇帝没有理,安贵妃在手中温煜不会怎么样的。丞相赵元仲缕缕胡须叹叹气,这些人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啊,温煜是个好皇子,他是真心为太子啊,只是他藏的太深,基本看不出什么,就看以后的发展吧。
只是外面的所有言语似乎都不关温煜和清灼的事。温煜手把手带着清灼一点点成长,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太傅吕太师给清灼讲课的时候温煜坐在旁边的桌案上处理为数不多的政务。吕太师讲完了今天的内容稍微考问一下看清灼掌握的还不错就留下些课业拍拍屁股走人了。这时温煜已经处理完政务开始写他的书了。他在天界就是编撰理法等学术书籍的,有时还顺带给众仙们讲讲课,每年天界的论法大会都是他主持的,天界理法方面,他算是权威,当然,天帝和几位遥远的大帝是鼻祖。温煜在清灼很小的时候就给他讲有关理法的东西,在他长大一点后就他自己写的东西给他看,等他越来越大,温煜就把理法编辑成册供清灼全面学习。清灼问过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东西,当时温煜坐在宸青宫后院旁巨大的人工湖旁边看着宫人们一点一点地填湖,叮嘱着清灼不要接近湖水,清灼坐在温煜腿上翻看着温煜写的册子,温煜回答说这是一种为人处事之道,看看它你能过的更随兴,清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温煜杜绝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只因皇后宫中的一个宫女不小心掉入御花园的湖中丧命,温煜就请示了皇帝,然后命人把宸青宫的湖填上,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花了两个月时间。这是清灼六岁时候的事情。在清灼的成长岁月,温煜收敛了一切光芒,安安生生呆在宸青宫,仿佛几年前震惊朝野的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