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番外三点五 ...
-
郑斐和对吕红完全不了解,坐在车上等了不到十分钟,看到安康就回来了,就随意问了句:“事办完了?”
安康系好安全带,“恩”了一声。恩完过后,突发奇想,提议道:“你今天下午还有事吗?”他突然想到十多年前那一出了。
郑斐和脖子后面有点发凉,迟疑地坐直了:“最近两天都没事,你要做什么?”
安康发动汽车的动作顿了顿,先略过了自己刚才想到的下午的安排,带着轻松地笑意瞥了两眼,另起了一个话头:“这么空啊,那有兴趣一起度个假吗?”
安康这是明知故问,那天送走郑安和之后,郑斐和好像就调整了工作计划。家里的平板和郑斐和的手机是绑定的,工作日程全清空了。
“又和你咨询室的同事一起?”去年两人的度假就莫名被安排成了“团建”活动,郑斐和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心累,不太来劲,坐着往下滑动了点。
“去年那是意外。谁知道他们也恰好在那,之后的行程又一模一样。”安康盯着路,“今年你不是把他们都塞给大刘了?他们明天出发,我们问好了大刘他们的目的地,再去个他们绝对不会到,还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行了。”
“没人的地方……”郑斐和来精神了,“那你有什么想法?我做个规划。”
“是没人认识!”听着郑大少爷拖长的音,安康就知道他又精虫上脑了:“你能不能消停一两天?都快四十的人了。”
郑斐和扯了扯领带,蹬住副驾前面的一方毛毯:“你自己说的,我没想什么啊。”
安康摇了摇头,一点不相信,轻声道:“真的?”
郑斐和:“……假的。”
越想越喉咙发干,出门才系好的领带彻底没了样子,郑斐和干脆把它取了下来,顺带连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他之前听安康说要见人、要办事,还挺郑重的,下意识也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现在都聊到这儿了,想着应该也没事了,干脆把取下来的领带裹吧裹吧收拾好,接着道:“都老夫老夫了。我越是保持对生活的热情,生活才会更有趣啊。再说了,咳,现在不干柴烈火,以后老了,等到我们牙齿都没了,就是有心无力,想干干不成,想做做不到了。”
“你,你这不叫生活的热情,你那状态这叫老房子着火,越来越着。”安康腾出手来扶了扶眼镜框,他被郑斐和带着配的这幅眼镜他还真不太适应,看来还是得换回原来的那副,随口道,“要不是我学这个,按照地摊读物的描述,我作为旁观者都觉得你有性瘾。”
郑斐和愣了,转头看着安康。
安康感到了郑斐和的大反应,有点尴尬,他觉得自己可能说重了,不安地舔了舔唇。但是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收回来,连带眼镜都没扶。
安康自己没察觉自己又把眉头皱起来了。
郑斐和看到了。
正当安康觉得有些焦灼,郑斐和说话了,开口就麻倒了他一半脑细胞。
郑斐和一边伸手过来,一边说:“你怎么知道我就对你上瘾的?”
说完,车厢里一静。
趁着安康有点呆,没再躲自己,郑斐和伸手绕到安康背后。
安康不明所以,还是配合地抬了抬身,方便这人动作。
郑斐和的手温温热热的,放到自己额头上给自己推了推眉头。他从后面放上去还是怕影响到安康开车。
感受到眉心的温热,莫名有点痒痒的安康小心斜了郑斐和一眼,往后躲了躲,正好和郑斐和专注的眼神对上了。
安康补了一句:“人老了总会有……其他乐趣。”
再缓过神来,两人都笑了。
郑斐和拿开了自己的手,躺回座椅上捂着眼睛大笑。
安康握着方向盘,不敢大意,酒窝深深,也在笑,一边笑还一边抖。抖得幅度还有点大,眼镜又往下滑了点。
笑了好几分钟,安康先冷静下来了,郑斐和还在那缓神。
“行了。”安康扶了扶眼镜,开口了,“别在那肉麻了,去哪里都行,反正就是图个休息。你自己想想你要什么,这个比较要紧。”
一个转弯路过了。
郑斐和笑完了,又凑过去摸了摸安康的银丝边眼镜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今天一天都看你抬了七八回了。”
“有点。”感受到了这人的靠近,安康这次提前做了准备没动,“老往下滑。”
“唔。”这是自己提出的话题,自己不太好接话。郑斐和想了想自己威胁配镜师要做到的几点,果断选择回到“度假”这个比较安全的主题上,“先别说度假,有一搭没一搭的。你刚才问我下午有没空是想干嘛?”
安康没想那么多:“随口一问,开始有点想跟你去看场电影,说完度假就觉得不合适了。”
郑斐和看了眼手机,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到家还要多久?”
安康抬眼看了看路牌:“二十分钟。”
“那你往老宅开,我勉强满足你的愿望。”
“什么愿望?”问是这么问,安康先跟着路牌转了弯,往老宅的方向跑了。
“看电影呗!”郑斐和说完,调低了座椅,“之前修了个小的影音娱乐室,现在澜哥他们出去了,我们也不在,家里就咱爸咱妈、丁叔和兰姨他们,估计也没人用。今天你想看,咱们回去光明正大玩一次。”
“有吗?”
“有,就是离我卧室远,你去老宅除了厨房、客厅、我卧室和花园,还去过哪儿?”郑斐和打了个呵欠。
安康笑了笑,没接茬:“你困了就先睡吧,到家我叫你。”
郑斐和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不是犯困,怕是有点肾虚,又叽里咕噜和安康说了。
安康听完捏着反向盘的手都紧了三分——这人刚才那么严肃,他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分析了半天,得出个这么逗的结果:“你今天中午折腾了多久你自己想想,困才是应该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困!是疲乏!”
“好好好,不是困。那你闭眼睛休息一会儿,醒来我帮你看看你是不是真虚了。”
觉得安康是在涮自己,郑斐和十分不怀疑:“真的,你还懂这个?”
“真的。”安康现在觉得这幅眼镜好了,往下滑的时候眨起眼来都不觉得心虚。
郑斐和还是不信,但接着他又打了个呵欠,最后总归是闭上了眼。
......
再睁开眼,郑斐和先推开了自己身上的大衣,迷迷瞪瞪按着座椅坐起来,偏头就看到了收起手机的安康:“醒了?”
“几点了?”
安康又摁开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了。”
“都两小时了,你不叫我?”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虚不虚?”安康调笑他。
郑斐和扭了扭脖子,小幅度地踢了踢腿:“恩,还行。”说完就一个“饿虎扑食”要作弄安康。
安康动都没动,还是站在车外的丁叔冷不丁叫了一嗓子:“少爷,车库里容易着凉啊。”
郑斐和这才发现丁叔手里挽着一床小毯子,正站在自己这边的车窗外。就着一只手搭在安康身上的动作,郑斐和不太自然地咬了安康一口。
“你不提醒我?”
安康笑了:“我以为你自己看见了。”
郑斐和把衣服还给他,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了——丁叔都这么大年纪了,车库里温度没有外面那么凉,但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安康看着他吃瘪,看完了才下车走过来接过了丁叔手里的毯子,跟了上去,给他搭在了身上。
郑斐和还想反抗。
安康道:“这毯子还是有几斤,丁叔拿下来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刚才盖了大衣,将就用。不然待会再感冒了,你就等着这段时间拿来养病吧。进了屋再拿掉。”
丁叔在后面装作透明人,眼观鼻鼻观心。他一点儿不冷,看着自家少爷的小孩样子一乐,浑身还暖融融的。
郑斐和看了一眼在后面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丁叔,扯过来粗鲁地裹了裹了,算是完成任务,完事还装模作样地也叮嘱了安康一句:“你也穿好。”安康的大衣还有一只袖子还没有穿上。
安康意思意思点了点头,给了郑斐和这个面子。
丁叔在后面露出了谜一般的微笑:这两孩子现在是真好呀......
......
白跃樾看着郑斐和,坐在客厅都没动,看到后面跟上来的安康,才起了身,还支使着老郑积极行动起来。
老郑被自己夫人推着走,一步一趔趄,不太情愿地多迈了两步,立定了,才得了空闲道:“哎呀,别推了别推了,我自己能走。”
“能走,能走你还不快点,等着原地生根啊?”
郑斐和看着爸妈例行的小吵怡情,乐了,站在原地津津有味看了半天,都没挪窝,也没去劝架。
安康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恍然若梦。说起来,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今年竟然都三十有二了。感觉就是一眨眼、一睁眼的功夫,时间的步履一下就迈开了一大步。
仔细看了看和老郑拌嘴的白跃樾,安康发现她和十二年前初见时那个善解人意的母亲没什么不同,和六年前自己和郑斐和拜见时温柔可亲的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偏偏,大家实际上都没有停在原地。
安康越想越觉得,俩人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老郑开始还挺硬气的,说着说着就泄气了。本来他以为安康肯定要上来打圆场。这孩子相处久了就知道,敏感,机灵,对着长辈脾气软。原来自己和跃樾一搭一唱,他都能及时打个圆场,自己也就不至于每次都败下阵来。
往日都是这样的。
老郑心里嘀咕:今天安康这孩子也不灵性了,还站在原地愣神?
看着老郑多看过来的两眼,安康回了神,扯着郑斐和叫人了。
“老郑,妈。”这是郑斐和。白跃樾抽空答应了一声。
“爸、妈。”这是安康。白跃樾听了,叫了声兰姨。
兰姨拿着着一团布,戴着花镜,从一个房间里往外走:“怎么了?”
“安康和斐和回来了。”
“这事刚才两人开车进来大家就都知道了啊。”兰姨心里奇怪,不过没拆台,边走边应了一声。
一直站在客厅里充当壁花的管家冷冷插了一句:“夫人,刚才两位少爷进门的时候我就通知您了。”
等到兰姨戴上花镜,看到客厅的状况,她就先过去拉了一把管家——都来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点眼力见。没看到夫人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免得继续和老爷打擂台吗?
兰姨接住白跃樾的树枝,重新又给她递了梯子,主动开口问了句:“斐和和安康有什么想吃的,兰姨给你们做。”
郑斐和早把毯子掀了。这会儿安康把没穿周正的大衣也脱了:“不了,兰姨,没必要那么麻烦。我去弄好了。”
凳子还没坐热的郑斐和拿着水果塞了安康一个,路过连连咳嗽的老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先吃着垫垫。我跟你一起去,没道理你一个人回来就大包大揽的做家务。”
顺着粘在自己手上目光,安康走了几步,先把苹果塞到了老郑手里,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一个递给了白跃樾:“爸妈,你们先吃。我手里放不下。丁姨,你也休息吧。我们去去就来。”说完和郑斐和一前一后就走了。
管家想跟,被兰姨一手抓住了:“你别去裹乱,有些活只能两个人做。”
管家还在挣扎,连丁叔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呢?”
管家终于把手挣开了,呼了两口气,难得气急:“你针扎到我了!”
兰姨再定睛一看,还真是,扎得还不轻,连自己这两天绣的这个小棉袄的面上都落了几缕殷红。她先着急了两秒,这是她缝给自己孙子的心意。再一看管家破功,笑了:这人还能生气啊,真是奇观。
白跃樾啃了一口苹果,也笑了。
老郑拿着苹果也跟着笑,就是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笑啥。
丁叔摇了摇头,拿这一堆活宝没办法,去取药箱了。
刚到厨房的两人,听着也笑了。
郑斐和还主动自己先系上了围裙:“你想吃什么?”
安康笑他捆上丁姨的围裙显得不伦不类,才笑开,就被人摘掉眼镜就地正法了。
亲着安康,拎着眼镜腿,郑斐和多看了两眼,得出了个自己的设计就是顺心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