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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三 ...

  •   安康要去见的是吕红。安澜最近有事,暂时顾不到这边,拜托他去看一眼。

      当年的事,丁默总觉得亏欠了吕红,以往都是他顾着这头,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了什么任务,三年前突然麻烦安澜时常照应着点家人和几位特殊的朋友,接着就没了消息。

      考虑到他工作的特殊性,安澜接过了摊子,替他照应着吕红等人,还有丁叔。但最近他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丁叔那边倒好说,毕竟在郑家呆了那么多年了。其他几个人他也早就处理好了,唯独吕红这边他却有点不放心。想来想去,干脆把这事交给了安康,毕竟火灾及时发现和吕红也有点关系。这也是个渊源,安康过去应当不至于太过显眼。

      ……

      火灾那天,吕红回来是因为她察觉出了不对味——丁默支开她的举动太过刻意了。回来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有人在后巷鬼鬼祟祟,她弄出了点响动,这才引起了悦华值班人员的注意。只是她也不曾想到,背过身足够小心的自己还没怎么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被放倒了……

      放倒她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她弟弟之前可能是为着什么缘故,出来晃了晃,再要进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发现了前方行动起来的人,转头就想逃,正好撞上了从另一个方向摸过来的她,看也没看,伸手就是一刀。在他快要看清眼前人的时候,后面赶来了另一个人,掏出包伸手又是一针。

      肌注要起什么效果,是需要时间的。

      她弟弟这个时候认出她了。因为那把刀顿了顿。

      一开始吕红没挣扎,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弟弟怨恨她,怨恨这个世界,这样举刀相向的梦,她太熟悉了。后来发现不是梦,她一抬头,和弟弟四目相对了。

      那双拿刀的手停顿着,却还被自己握住了,没有松开。

      弟弟迎着她的目光把刀又往里面送了送,眼睛里充满着坚定,但没有一丝悔意。

      那一瞬间,吕红知道自己错了,过去种种无非是在自欺欺人。她的弟弟和何成一样,和为了凑够毒资卖掉他们的父母一样,都是一种人。那种,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她能喜欢的利欲熏心心渐黑的人。

      下定决心的吕红一点都不好收拾,她趁着自己还有精神,装作要与这两个人纠缠,趁机在一人身上贴了丁默拿给自己的小型定位器,随后气力不支,眼前一黑。

      等她缓过神,再睁开眼,朝外走的时候,刚才的两个人不见了,拐角处闹嚷嚷的,方才放火时那个鬼祟的身影又出现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就彻底没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丁默告诉她,她弟弟找到了,一点没提定位器的事。

      “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吕红醒过来之后,只对丁默说了这一句话。

      ——人都不是那个人了。

      ……

      安康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吕红这件事的,包括她从前的职业,和丁默的关系,进悦华为什么多顾着自己等等等等。

      九死一生。
      这是安澜对悦华火灾里吕红遭遇的感叹。

      安康开车的一瞬间想到了这一幕,记起了安澜当时放轻的语气:“这个姑娘,是老天爷轻轻抬手放过的吧。”

      生死边缘的惊心动魄,安康经历了三回。一次是母亲去世,一次是父亲去世,最后一次是那年自己中刀子。这话里太多的意味他嚼出来都觉得苦,才更不愿意在这个嘱托上有一丁点敷衍。

      更何况,不管吕红的出发点是不是移情,她确实帮过自己。

      把车开上了大路,安康笑了笑,笑容里有那么点物伤其类的滋味。

      因为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没有好处而死皮赖脸蹭上车的郑斐和见此情状,又拉了拉安康的袖子:“你这毛病也得改改,又想什么呢?共情是好事,别天天跟你的病人共情啊!伤身体!”

      安康回了神,拍了他一把,继续开车:“……你就胡说八道吧。”

      郑斐和识趣地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自己拿着手机,把安康当做背景板,玩起了自拍。

      可最后晒在私人微信号的朋友圈里题名为三十七岁男人的无聊消遣的照片,全是带着银丝边眼镜的安康侧脸。

      留言清一色的唾弃他被美色所迷。

      只有弥弥的留言比较特别。她前天晚上熬夜等郑斐和电话,却只等来了失约。这会儿在下面指责他——个大猪蹄子!诅咒你吃甜粽子吃到咸肉,喝甜豆浆吃到酱油!(ps:没说照片里的美人)

      最后郑斐和还真的收到了一箱包了咸肉的甜粽和一杯放了酱油的甜豆花。前者是安澜替女儿报的仇,后者是白跃华特意吩咐秘书给他点的秘制外卖。

      当然,早知有诈的郑斐和一口没吃。

      他全用来坑安康了。

      当然,安康现在脾气也硬了。

      全在私人交流中又坑回来了。

      谁能欺负得了谁啊。

      ......

      目的地是一家花店。

      安康到的时候,花店前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努力清洗门面两边墙上的污迹。看她的动作,这清洗起来是有点费劲的。

      郑斐和从自拍中回过神来,看了眼安康。安康看了眼前面的状况,跟他说了句话,就停好车下去了。他解开安全带,也准备跟下去。无意间顺着安康的方向多看了一眼,才看清了墙上的污迹——笔迹稚嫩,污言秽语。

      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郑斐和摸不准自己该不该下去了。刚才安康跟他说的是“不想下来就比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想了想,弄不清状况的郑斐和没下去,他习惯性地选择了在这些事情上给安康留一点余地。这是他和安康现在的相处之道。

      安康刚站在吕红背后,吕红已经机警地转过身来了。

      看到安康,她愣了一会儿,放下了手里的清洁剂和刷子,不太确定:“安康?不是澜总约的时间吗?”白鲸的事情一结,她对悦华没有了心结,这几年安澜总是照顾她,她下意识开始管安澜叫澜总了。

      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吕红,安康笑了:“澜哥他有事,拜托我来这一趟,希望你不要介意。”吕红身上看似一点棱角都没有了,或许之前他们两在街上也遇到过,只是谁也认不出来谁了而已。

      一个小孩从旁边快速小跑过,朝着花店的玻璃上扔了把碎石头。

      吕红手疾眼快地拉了安康一把,安康这才不至于被扔到。

      啐了一口那个小孩,面上还带着点严厉之色的吕红转过头来笑了笑,解释道:“小石头不重,但这些小鬼使了劲,砸着嵌在衣服或者哪里也是不舒服的。”

      安康很快就站稳了,有点迟疑:“……要不我们进去说?”

      吕红不太在意的回头继续刮着脏污:“我知道你在想问什么。”

      抠了抠墙面的脏污,凑近看了看,吕红继续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搬来这里之后,不知道是那个瘪犊子曾经当过我的熟客,背后把事捅出来了,这附近……几条街的人大概都知道我原来做过那种营生。小孩子嘛,听到大人闲话,有样学样而已。前几次是澜总运气好,没碰到,所以你大概也就不知道。”

      安康没想到还有这茬,话在喉咙口卡住了:“抱歉。”

      墙面上“婊子”“脏货”这些字的痕迹变得很淡了,吕红把工具扔回了自己脚下的桶里,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好抱歉的,你又没有把我怎么样。就这么点小玩意,也不能影响到我什么。澜总叫你来看一眼,你也看完了,我好着呢。走吧。”

      安康看了眼小孩子跑走的方向,有点犹豫。虽然依照他脑海里的记忆,吕红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那骨子里的劲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来以示鼓励。思量了一会儿,看着吕红已经颇有些不耐烦的眼神,他还是开了口:“他们不知道吗?”

      吕红进了花店,抱出了一捧花:“知道什么?”

      “你其他的事?”被父母卖掉,逃出后被再次拐卖,进入白鲸后被胁迫着做些皮肉生意也没有放弃寻找出路,还有充当线人救了很多人的经历……当然,可能最后两点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安康心里有点遗憾,为吕红面对这样处境的无法辩驳。

      吕红脚步一顿,转头,眉毛已经挑得高高的:“我没什么其他的事好叫别人知道的。你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干净,然后给我滚蛋!”说到最后,火气已经起来了。

      前面突然响起来了一声嘀嘀,吕红条件反射一般抬了头。

      一个带着头盔的男人骑着小电驴过来了。

      吕红面上的愠怒之色没有那么重了,她把刚才抱出来的那捧花又塞了回去。

      安康看着她在里里外外进进出出,脚步也没动——他兜里还揣着澜哥嘱咐自己一定要交给一个男人的东西。

      小电驴在门面旁边停了下来。

      吕红上去就开始骂人,骂到一半,走到电驴附近就住嘴了。

      电驴后面摇摇晃晃下来个小豆丁,嘴里唤着“妈妈”。

      男人摘下简陋的头盔,看了眼安康,又看了眼吕红,停好电驴迎上来了:“你是?”

      安康记着安澜的嘱咐,猜出来这人多半就是安澜嘴里那个憨厚精明的水电工,吕红现在的丈夫,点了点头:“澜总让我来一趟。”

      对方了解般地点了点头,拉了把正在和自己妈妈大眼对小眼的小豆丁:“乖,叫叔叔好。”

      小豆丁乖乖地叫了。

      男人拍了拍他的头,松开了手。

      小豆丁会意,直接跑进了店子里。
      吕红是真的没什么想和他聊的,一言不发,也进去了,还厉声叫了男人也快点进去。

      安康笑了,真心实意的。他之前还觉得还有些不放心,但看着这个人和吕红之间的互动,他理解安澜那番嘱托的意思了:吕红是真的潇洒,没有被过去困住。虽然可能还对之前的经历带着一点抗拒,但如果她没有面对这些,那个小豆丁是不会存在的。当然,在这个故事里,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很了不起。

      安康的眼神转了回来。

      男人正在抽烟,看着安康转回来的眼光,吐了口气,扔掉了烟头:“我们知道澜总是好意,但是现在日子好过了,那些钱我们不能要。你也看了一眼了,给澜总转述吧,他理解的。”

      “不,您先看看这个。”安澜没让自己带钱,估计被拒绝过几次,早有了经验。这次安澜拜托自己带来的是一个机会,他朝着男人递了递手里的名片,背后有安澜的留言,是介绍工作和适合的学校的,“澜哥说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男人干脆地接过了名片,看到背后的字,动作停顿了三秒,没有把这个名片退回来:“谢谢,我会考虑的。”

      安康点了点头,指了指窗边那束刚才被吕红抱来抱去的花:“这花多少钱?”

      男人熟练地道:“九十九朵康乃馨,最苦天下父母心,218,不讲价。”说完自己有点尴尬的动了动手指,终于露出了一点憨厚的劲头。

      安康掏出了钱夹,有零有整的给了钱。男人犹豫了一下,想着花店总没有进项,还是进去捧了花出来,递给了安康,但只接了一张一百的。

      安康接过花,收回了男人退回来的钱,点了点头,回了停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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