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傻子 若是为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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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戎愈发好奇顾书默为何转了性子，若是依着他以往高傲的少爷脾气，就算是让陆戎跪在地上给他上药他也不会觉得有半丝不对的，可现在他却这样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得罪了人。
还有他这一脸的病气，这五年来，顾书默究竟怎么了？他为什么会什么都记不起了？
五年前那样对顾书默，陆戎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后悔的，他不愿意顾书默南下和陈家小姐联姻，也不愿意他成为军阀混战的筹码，他尤其不愿意放手，至少在当年他不愿意放手。
但是他偶尔会梦见顾书默，梦见他弯刀片般的长睫毛沾着泪珠，盛着眼里的冰冷悲光，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不知道原因，不明白为什么顾书默能这么轻易地牵动自己的心，就像现在，看着顾书默小心翼翼的动作，他竟然开始难受。
他把顾书默打横抱起，又好好放在了床边，而后他在顾书默身前半跪下来，轻轻挽起他的裤脚，丝帛冰冷的触感堆叠在掌心，就像顾书默一样，凉且轻，让人时刻担心会不会碰碎了他。
为什么？这明明只是顾书默而已。
“你别怕我。”这时的陆戎眼底竟然有堪称温柔的情绪。“我不会害你。”
顾书默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有些好奇地打量他，试探着问，“你真的认识我？”
“当然认识，咱俩是娃娃亲。”
“别逗我，我是认真的！”
“谁逗你了？爷也是认真的。”陆戎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顾书默腿上伤口不大，但是他皮肤太白，猩红的血衬着苍白的皮肤，有种触目惊心的可怜，陆戎放轻动作，“这药止血效果很好，开始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定亲……嘶！”顾书默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陆戎真的没骗他，这药才敷在伤口上时确实很疼，但过一会儿就变得清清凉凉，他惊讶道：“好像真的不疼了！”
“那是自然!”陆戎正想炫耀一番，对面顾书默便把腰间的衣服卷吧卷吧，露出一片瓷白的肚皮。
“你干吗？”陆戎挑眉，瞬间有气血上涌，心花怒放，心说这傻少爷不会开窍了吧？难道要以身相许？
出息了啊！竟然懂得投怀送抱了？
按理说应该投怀送抱的顾书默极其纯良地瞅瞅他，眼中疑惑之味渐浓。
陆戎试探着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腰，一个男人腰怎么能细成这样？皮肤怎么能白成这样？
快摸到的时候，顾书默侧身一闪，颇为不悦抱怨说：“不是那里！”
“什么？”陆戎懵了。
顾书默指指自己的肚皮：“是这儿疼，你也治治。”
陆戎找了半天伤口，终于在看见顾书默肚皮上一道几不可见的小红点后沉默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你应该知道，这是蚊子咬的吧？”
顾书默委屈巴巴地瞅他，像一只被抢了肉的猫：“疼……不能抹药吗？”
陆戎在心里骂了千万遍祖宗，但随后他还是认命，给这位祖宗上了他价值千金的药。
“你刚刚摸我，是腰上也有伤吗？”顾书默纯良地眼睛里都能掐出水来。
于是陆戎为了挽尊，又在顾书默毫无伤口的腰上，上了他价值千金的药。
太丢人了!
传出去他还做不做土匪了？
顾书默向来是别人给他点颜色就想开染坊的主，平生就喜欢被别人重视着，看陆戎给他包扎得挺用心，也就放松了警惕，抿着嘴笑得明媚。
看他像个傻子一样傻乐，陆戎嗤笑一声，又给他缠上纱布，“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样？”
顾书默撇撇嘴，他现在觉得陆戎好像没那么可怕了，也敢还嘴起来，“我又不能出门，没见过世面又怎么了？”
“为什么不让你出门？”
陆戎的手突然一顿，顾书默有些不舒服地晃晃腿，回答他：“我怎么知道，估计我做错了什么事吧，但我不记得了。你不是说你认识我，那你肯定知道点什么，说来听听。”
他本意是想呛呛陆戎的，但是半跪在他身前的那个人却不说话了，沉默良久，久到顾书默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了，陆戎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如果非要形容，颇像天桥下二钱银子一算的算命先生，诚恳，但假得非常明显。
“我小时候有算命先生给我算命，那神棍说我命格太硬，要是同女人定亲，必定是要害人性命的，爷这么怜香惜玉的人，当然干不出这事，所以爷托人给我找个八字命格都相配的，找了好几年，最后才定下了你。”
陆戎编起故事来眼睛都不眨的：“五年前爷还北上相看过你，那时候你在院子里的紫藤花下读书，我定睛一看……呵!好个漂亮的娇少爷，长这么漂亮，不用来压寨可惜了。你那时候脸皮薄，人又迂，把父母之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家里长辈一发话，自然什么都答应了。”
陆戎难得编故事，还编的这样认真，他在讲的时候忍不住想，他当年要是当真去顾家提亲，顾家那几个老头子是会把自己打出来还是答应了他？
“可我总觉得，我不是这种人。”顾书默被他这猎奇的说辞说得心中忐忑，“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信命格八字这些。父母之命虽重，可我觉得，二人能否结发还是要看感情，情之所至，则心向往之，即使没有父母之命，也愿意为心上人拼一拼，好歹搏一个两情相悦。可若是不喜欢的人，就算父母言重，又怎会愿意仓促就结了姻缘呢？”
顾书默说完，下意识就看向陆戎，想听听他是怎么看的，可陆戎此刻神情却极其奇怪，笑意凝固在唇边，甚至能看出几分慌张来。
“你怎么了？”顾书默笑起来：“心虚了？叫你编故事唬我!”
“情之所至，心向往之。”陆戎挑眉，又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之前一刹那的慌神像是全然没有存在过一样，意味深长地重复着顾书默的话，
“小少爷，你说的为心上人搏一搏，不会是跟人私奔吧？”
“有何不可？”顾书默抬起下巴，这个角度看上去他有种矜贵的天真，眼底的美人痣却微微染了红，他就这样半羞怯半认真地说：“若是为了心上人，便不是离经叛道。”
“傻子。”陆戎看了他许久，想多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终究只是揉揉顾书默的头发，起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