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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心 ...

  •   这栋楼很高,外面里面都很华丽。

      花撑着下巴仰望窗外,想象上面是一片蓝色的天空,中间有暖暖的太阳和柔软的白云。。。不禁舒服的弯起眼,沉醉在楼下的嘈杂中。她喜欢这些热闹的声音,这让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这个小小的世界依旧很美好。

      阿伏兔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小哑巴盘腿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花板傻笑。

      。。。。。发春吗?

      少女情怀他不懂,总之还是不要叫醒她了。

      他拿着一堆文件,恶狠狠抬起又轻轻的放到桌子上,虽然嘴上开始抱怨小兔子,但手里却习惯性的整理起来。

      两个人互不打扰,花从美好的图画中回神,伸了个懒腰,侧头呆了一下,随后开心的走过去,帮他把披风拿下来收好,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乖巧的跪坐在他旁边。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除了必要的出去外,她基本都呆在房间里。因为如果出去街上就要被人跟着,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在这里的房间楼层又高又偏,再加上哑巴和长相一般,所以客人基本不会来这种犄角旮旯里。

      每天除了手工就是看外面,相比以前也只有“变成自己一个人”和“不用为生活费去苦恼”两点不同而已,哦不对,还多了一个学习写字,总之很是悠闲安逸。

      她觉得自己已经提前步入了外面人常说的“退休养老生活”,对这里的人来说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时间滴滴答答,她有些好奇的看着桌上写东西的手。他向来只有有工作才来,按他的话说,他是替他上司来这边进行检查管理的,基本上每个月月底来一次。

      虽然来的次数很少,但让她欣喜的是,他每次来吉原都会来这里,向她吐槽自己的上司和讲他们去的地方。

      花很喜欢听他说话,可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认识的人只有他,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故事很有趣,让她羡慕又憧憬。

      数数手指,这个月还没满一个月,但这已经是他第2次来了。

      心里偷乐着,不时悄悄看他一眼,这时候的他很认真,花感觉有点热。

      阿伏兔放下笔,对于她偷偷摸摸的小举动自然是知道的,微挑起嘴角,看着身旁好像在说“我很好摸”的柔软脑袋,顺着心意把手放上去摸了摸,嗯,和想象中一样,手感确实舒服。

      花乖巧的一动不动,耳尖却控制不住的悄悄泛红,心跳快了几分。除了在小巷,这是他第一次碰她。

      “小哑巴。”

      花忸怩了一下抬起头,脸颊通红:嗯?

      阿伏兔不知在思考什么没有看她,起身走到窗边随意道,“头发很软哦,不会是为了大叔我专门洗了头发吧~”

      花好不容易快下去的心跳又七上八下跳起来:今天在走廊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后,她确实回来就去洗了澡,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洗。。。但是怎么会被发现啊啊啊啊啊!!!

      阿伏兔:“好了,不逗你了。”

      原来是随口瞎问的啊,花松了口气,又有些突如其来的失落,她拍拍脸颊,等热度下去才跟到窗边,静静的站在他旁边,犹豫了几秒偷偷向他挪了几厘米,确定没发现后在心里比了个耶。

      “没发现”的阿伏兔:。。。

      许久

      阿伏兔:“我那个上司啊,最近又做了件蠢事。”

      花歪着脑袋认真倾听,有些羡慕嫉妒他嘴里的“上司”。

      阿伏兔:“那个家伙选择了过去。”

      花茫然:???

      阿伏兔:“大叔我给你个亲身经历的人生哲理,选择要慎重啊,人生到处都是选择,他可能小到没有任何波澜,也可能让你后悔很久,甚至决定你的未来。”

      花眼睛亮起来,与他大眼瞪小眼。

      阿伏兔看着脸上写满了“亲身经历”几个字的姑娘率先败下阵来,无奈的开口:“我呢曾经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不喜欢我,呃也不是,应该说她有更在乎的东西,我这里也有更在乎的东西,我们彼此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就越来越远了,再见面已经物是人非吧。”

      “所以啊,你以后要面临选择的话,一定要好好想想什么是你真正想要的,免得像我那个上司,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第二日

      花呆呆的看着手里织好的淡蓝色毛衣,遗憾的摸了摸。

      这个毛衣是她之前准备给小鸟做得那条,现在才完工,多半是没有机会了。

      阿伏兔扫了眼低垂着眸子的人类女孩,那种失落的气息想忽视都不行。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那是什么?”

      花向窗外指了指,并写下歪七扭八的两个字:小鸟。

      阿伏兔哦了一声起身:“那就送过去好了,正好休息一会儿。”

      她瞪大眼睛,欣喜的转了个圈,嘴里“啊啊”的哼了两声着,不知是因为能回去开心多一点,还是能和他一起出去开心多一点。

      一路上连蹦带跳,来到这栋红色的建筑面前,花心里激动的跳个不停,好开心呀,又可以见到小鸟和早纪了~

      阿伏兔无精打采的跟在花的后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脑抽跟过来,可能是工作太累想休息又不想在房间躺着吧。

      看着前面高兴的自带bgm的身影,他咂咂嘴,果然还是小孩子呢,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花小跑到门口,微微平复了下呼吸,兴奋的推开门,却被房间乱七八槽的场面一下子惊的呆住。

      窗台上花盆里的叶子长了出来,蔫儿吧唧的搭在地上,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干枯卷起,周围的地面零零散散的有些黑色的碎末。

      她凑近柜子,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尘土,朝上面吹了口气,荡的耸了耸鼻头,轻轻咳了一声。

      一堆空着的酒瓶横七竖八的躺在木桌上,还有墙角的竹楼,里面是一堆揉成一团的衣服。

      花气鼓鼓的剁了剁脚,一定是小鸟,小鸟总是这么随意,没人督促就懒得不想动,以前大扫除的时候都是她和早纪硬把她推出来。

      后进来的阿伏兔扶额抽了抽嘴角,感慨一声幸好这是别人家的孩子。。。

      花做出让他别进来的动作,气势满满的撸起袖子包好头发准备大干一场,可刚拿起抹布又觉得不对。按理说,就算她走了还有早纪啊,怎么会乱成这样。

      拧起眉看向竹篓里的脏衣服,早纪一直很宠小鸟,以往小鸟只要撒个娇说个好话,早纪就心软了。像小鸟的衣服,都是早纪帮忙洗的,这个就连她都不能帮忙。

      还有她俩都去哪儿了?这个点一般没什么活儿。

      她带着满脑子问号向二楼走。

      楼上的第一个房间,是她的。

      她有些欣喜、有些怀念的推开,里面和楼下截然相反,非常整理干净,和她离开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看的出来是有人经常打扫。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早纪。果然是好姐妹儿。

      弯起眼笑着来到第二个房间,这便是早纪的房间了。

      在门口敲了敲门,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们的表情,坏坏的想一定很有趣。

      走廊安静了许久,她狐疑的又加重敲了两下,可惜依旧是静悄悄的。最后实在忍不住自己拉开了门。

      里面空空如也。

      柜子上、桌子上全是灰尘,东西也少了很多,床单被褥整齐的卷起,用一块单子牢牢的盖着,很明显,房子的主人早早就不在了。

      花不知所措的快步走到第三个房间,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小鸟也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去哪里找她们。

      幸运的是里面有人,只不过。。。准备开门的手僵住,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红着脸放开门,身为吉原的人她当然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她低着头,面红耳赤的往外挪了挪,静静的靠在门口胡乱想,小鸟竟然揽到客人了,那早纪去哪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怎么会让小鸟一个人呢?

      终于等到结束,她轻轻敲了敲门,许久,门被打开,她见到了记忆中熟悉的脸。

      可是。。。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小鸟会惊的呆住,然后开心的扑过来,她在回她一个拥抱。

      现实是气氛尴尬的要死。

      小鸟僵硬的站在门口,胸前的衣服开的很大,上面有许多红色的印记。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惊恐,仔细看还带着些埋怨。

      埋怨???!

      花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小鸟幽幽的瞪着她,缓慢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花不知所措的抓紧衣服,撇开视线点点头。

      “小鸟是谁啊。。。。花!花花你回来了!!”

      园田推开她从后面出来,整理衣服的手突然顿住,看到花后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吃惊再到高兴的红了脸,整个人一下子鲜活起来。

      花笑着点点头,却看到小鸟一下子拉下来脸,顿时心跌谷底。

      有什么不一样了。

      园田无视小鸟,激动的拉着花的手来到她房间门口,带着求表扬的眼神望着她,“花花你看,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有好好整理我们的房间~”

      随后他垂下脑袋,可怜兮兮的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就突然离开,我很想你知道吗。”

      花懵了一下看向小鸟,她明明知道她去哪了的,那天还是她和早纪一起恋恋不舍的送她离开。而且她还说会经常来看她。

      只不过。。。只看过最初的一次而已。

      小鸟慌张的躲开她的视线没有说话,直到园田问“花花你怎么啦”她才慌张的转过来,脸上带着祈求,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不要告诉他好不好。这是花读出的意思。

      花沉默许久,向园田歉意的笑笑,打了个“对不起”的手势。

      园田边拉着她往里走边回道:“因为是花花所以我原谅你了,不过你要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小鸟满脸苍白的站在她的门口,一直没有进来。花等了很久有些难过,深吸口气开始认真回答园田的问题。

      。。。。。。

      园田:“原来是这样。。。那个男人应该地位不低吧,能让你去中心楼里。”

      他握拳,有些不甘,“我经常去那里聚会竟然没见过你?花花你在中心楼哪个房间?以后我去找你,去那里的权利我是有的。”

      两人顺势谈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横过来。

      “喂喂,小哑巴,把我晾到下边自己这么享受,欺负人啊。”

      花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无精打采倚靠在门口的阿伏兔。

      这边阿伏兔实在是等的有些烦了,上来抓人却看到两只笑眯眯聊天的样子更烦了,他想估计是工作还没做完在外面浪费太多时间造成的。

      这边的花是吃了太多惊吓以至于完全忘了在下面的人。

      本就愧疚的她注意到门口捏着眉头的人更愧疚了,他一直在工作,陪他出来等了这么久一定更累了,都是她的错。

      她顾不上与园田介绍这是谁,过去怯生生的抓住他的衣服,焦急的啊啊了两声,这时候她真恨自己是个哑巴还是个文盲不识字。

      阿伏兔看她这么着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他只是说说而已,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安抚的揉揉她脑袋,咳了声说:“回去了“。

      花点点头,跟着走了几步转身,向呆愣的园田弯了弯身点头离开,出门下意识向第三个房间门口看去,小鸟姿势没有变还是站在门口,笑着向她摆手再见,感觉此刻她才轻松起来。

      花垂下眼也招招手,带着不舒服离开这个曾经的家。

      把毛衣放到竹篓里,紧紧跟着前面高大壮硕的人,她想有些东西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

      暮来朝去,时间匆匆又是一年。

      阿伏兔这一年来的次数比较多,每个月两到三次,甚至更多,听说是他上司的原因,他的上司好像在等一个人。

      对花来说,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等待。

      每天依旧望着下面,但看的不再是街上的人,而是入口处的人,她期盼着那个给他吐槽、讲外面故事的身影,渐渐的,她变得的能第一眼在入口处找出他。

      花的生活中心悄然无息的变成阿伏兔。平常为他做手工,收拾东西,等他回来亲自准备饭菜,他不会手语没关系,她会更努力的去学习识字,因为他的左臂是机械臂,下雨天连接处会疼,所以她去学习了不同的按摩手法。

      她正值雨季(17岁),自然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喜欢那个总是叫她“小哑巴”的人。虽然总是小哑巴小哑巴的叫,但他眼里没有歧视。他对她很好,可能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喜欢的宠物,但即便如此,在这里,他对她比其他人要好很多,其他人可能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这就够了。

      反正。。。对她而言,他是全部。

      “花花,我来找你了。”

      花笑着向来人欠了欠身。来她这个房间的,除了阿伏兔就是园田了。

      园田这一年又长高了几分,看起来稳重又有安全感。

      他之所以能来这里,是阿伏兔默许的,不过必须在他不来的时候。花还记得阿伏兔和他同时进来撞脸的不爽,他说这小子幼稚又聒噪,他嫌烦。

      但因为他算是她目前唯一的朋友,所以他并没有禁止不让他来,阿伏兔。。。其实是个很温柔好相处的人。

      再后来,花意识到自己对阿伏兔的感情后,便和园田保持了距离,即使知道园田只是看着别人,阿伏兔也不在意,她还是这么做了。

      当时园田是有些生气的,消失了一段时间,在花以为他不会再来的时候又突然回来了,两人看似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只不过他们知道确实有了堵看不见的墙。

      园田盯着对面的人开口:“花花,我要结婚了。“

      花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超级大的笑脸,写下:恭喜。

      园田握紧拳,他看的出她是真心祝福他。

      他带着苦涩说:“我见过对方两次,没什么感觉,但是这对家族有帮助。”

      他已经不是那种冲动的年纪了,很清楚自己的责任、自己该干什么。

      园田深深的看着花:“花,你想离开这里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阳光,想去外面。”

      “那我买你出来好不好。”

      我买你出来好不好。

      这些天花脑子里一直飘着这句话,她一直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很轻易就能够到,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高兴吗?当然是高兴死了。但和最初那种纯纯的高兴不同,掺了些自己也说不清弄不懂的东西,可能这就是她没有立刻回答的原因。

      手指又被针扎破。她呆呆的含嘴里,整个人反应慢了半拍。

      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过了几日,又到了阿伏兔来的日子。

      这次她从上面没有一眼看到他,知道他来的时候是在大厅的聚会里。

      另外,他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虽然少年脸上挂着笑意,但她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吉原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感觉,她感觉这个人没有表面那么和善。

      她看着看着,视线突然对上,少年无机制的蓝色眼睛像漩涡一样,美丽又危险,她似乎能看到里面被遮掩的疯狂与残忍。

      对面朝她笑了下,她只觉得一瞬间冰冷刺骨,花惨白着脸,心里发毛,心里想要大声尖叫。

      直到阿伏兔来到她旁边,才感觉身体回暖。

      “那个小子就是我上司,也就是你们这里真正的管理人。”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脑袋,颓颓的说:“不用那么害怕,他只对强大的人和。。。感兴趣,实在害怕你回去也可以,我先过去了。”

      阿伏兔走了几步又回来,看着她压低声线,“花,我这次离开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了,刚才那个叫园田的和我说了,他想带你出去。如果你想离开。。。那就离开不要再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花看着他难得认真的脸心脏有些疼。点头捂着胸口快步回到房间,她突然明那种高兴里掺的是什么了,是一种叫舍不得的东西。

      木偶般的回到房间,她难看的笑起来,泪水疯了一样往下流,边笑边哭,呜呜哀嚎,发出既难听又嘶哑的声音。

      花想:能出去的话她真是要高兴死了,但。。。也要心痛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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