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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悬案 ...

  •   时隔多年,赵十里终于又有了喜欢的人。
      不过,这么多年他的年龄有所增长,心智却毫无变化。
      他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缠烂打。
      从郑府回来的第二天,他难得地起了早床,偷偷溜进了郑府,本想去郑长亭房门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人的房间在何处。
      百般无奈,他只好跑去膳堂蹲着等他。
      路过的丫鬟是见过他的,见他蹲在那里,就赶紧去禀告郑长亭去了。
      郑长亭得了消息,赶紧去了膳堂。
      蹲着的赵十里在发呆,没有看见郑长亭,于是郑长亭蹲在他面前,“赵大人,用过早饭了没有?”
      赵十里摇了摇头,郑长亭就把他拉到屋子里去了。
      刚坐下,赵十里就扔了一袋银子在桌子上,“昨日,我们在你这里吃饭的饭前。”
      “大人不必这么客气。”
      “我也不想这么客气,”赵十里摇了摇头,“可是我毕竟还是当官的,白吃白喝的就是受贿,影响不好。”
      可是你这样给我钱,就像我们之间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影响更不好呀。
      不过郑长亭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道,“我看大人为人处世都极为特别,还以为大人不在乎这些呢。”
      “我倒想每件事都做得与旁人不同才好,可是那又怎么可能。”赵十里敲了敲桌子,“我也不能每一件事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呀。”
      郑长亭什么都没说,拍了拍赵十里的肩膀。
      此时,一个丫鬟端了早饭来,郑长亭把手受了回来,“吃饭吧。”
      谁知赵十里又把郑长亭的手放回他的肩上,“多拍两下。”
      郑长亭只好依言多拍了几下,赵十里才心满意足地吃起了早饭。
      “对了,”赵十里想起了今早自己偷偷跑来的场景,“你家可不怎么防盗,我大摇大摆进来都没人发现。”
      郑长亭笑说,“因为你厉害呀。”
      他懒得解释他家的情况了,他家里有一些买来的丫鬟,剩下的则是一些长工呀,短工呀,都是就近招的人,住在府上的不多,所以早上很早的时候是很少有人的,晚上也是如此。
      外面街道官兵查得严,所以即便府里人少,郑长亭也不担心会丢东西。至于赵十里,算是那些官兵的上司,他们自然不会管了。
      赵十里听了他夸自己,倒是挺开心的,吃豆沙包吃得很欢。
      吃饱喝足,赵十里就同郑长亭道了别,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
      但不过一个时辰,赵十里就又带人来了郑府。
      失心之案还未解决,他还得往郑府跑。
      这次他带了那个文官和几个捕快,捕快带头的正是那天的少年。
      赵十里和他聊过,他是真心想好好当捕快的,赵十里对于敢于追求自己本心的人都十分欣赏,也就有意提拔。
      “小张,”他叫那个少年,“你想怎么查,就去查吧。”
      少年一脸欣喜,带着人去找东西了。
      然后他又想让那文官去问管家话,他好溜去找郑长亭。
      但文官比他先说了话,“下官昨日去找了徐大人,大人说让你好好查,亲力亲为。”
      一听这话,赵十里就知道这话是霍枫说的,徐意根本不会管他。
      不过,霍枫的话,他是要听的。
      “走吧。”
      到管家房里的时候,管家正在打扫自己房间,守在外面的几个官差告诉他,管家这几日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赵十里和文官坐在桌旁,又让管家坐到对面去。
      文官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赵十里清了清嗓子,便问,“长亭可有娶妻?”
      文官听了这个问题,手一抖,纸上就洇了一大块墨。
      管家本平淡如水的脸色也有一丝撼动,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顿了顿就回答,“老板他心念亡妻,现今未娶。”
      “他倒长情。”赵十里听了这话,感叹道。
      管家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夫人她,当年也是失心而亡的。”
      “真是遭罪。”赵十里感叹了一句,就起了身,“我们还是去问郑长亭的话吧。”
      文官看了一眼记录的问题,有些头疼,连他都知道此时应当顺蔓摸瓜,讲当年的案子问清楚,指不定就能找到线索了呀,这赵大人怎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呀。
      他感觉,赵十里来这里查案的根本目的,就是找郑老板吧。
      所以说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当父母官呀?

      赵十里找到郑长亭时,郑长亭正在账房查账。
      阳光从窗外照射而来,落在他的发间,落在账本上。
      赵十里走了过去,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去,而对面的人头也没抬,只道了一句,“来了?”
      赵十里点了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那文官站在账房处,此时也不好发声打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此时说话是打扰,只是觉得,那样的气氛下,无论是谁,都是多余且融不进他们的世界里的吧。
      许久许久,郑长亭把账本合上,方问赵十里,“想喝什么茶?”
      “不想喝茶。”赵十里把人往外拉,被拉着的人则继续问他,“那你想干什么?”语气并非质问,而纯粹是疑问。
      赵十里拉他走出了门槛,“想让你同我一起去查案。”
      郑长亭倒没什么反应,那文官立刻为难道,“这不合适吧?”
      当然,赵十里完全没有理文官,不合适的事情,赵十里才惜得做。
      三人找到了少年捕快,找到他时,他还十分尽职地找那颗失踪的心脏。
      郑长亭看那少年找得那般尽心,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就近的一个亭子,“你们先去那个亭子里坐吧,我有些线索,可能跟案件有关,我告诉你们。”
      于是几人去了亭子里,郑长亭安排了人送上些茶水来。
      原来在十年前,郑长亭十八岁的时候,他听了媒婆之言,准备娶一个妻子,但在新婚之夜,那个可怜的女子就十分凄凉的死去了。
      而且,那女子的心也被剜了,不知所踪。
      那时官府十分尽力地去查,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不过,那段时间,倒有河边有鬼的传言,而那流言所起的缘由,则是有醉鬼从路边走过的时候,一脚踢到了一颗心。
      于是,官府则认为,那颗心,大概就是那女子了。
      可是,即便那真的是女子的心,那案子仍是断不了的。
      一直尽心尽力查,却没查出个结果来,也就只能这样拖着,拖着拖着,也就渐渐无人管,最后成了悬案。
      而郑长亭无法,厚葬了亡妻,觉得原先住的地方令人难受,就换到了现在这座宅子里来。
      郑长亭诉说那段往事时,文官十分尽心,囫囵记下了。
      少年捕快听了这个相似的案件,急急问赵十里能不能去查卷宗,赵十里就打发他们回去查卷宗。
      此时,亭子里就剩下了赵十里和郑长亭两个人。
      赵十里吃了一口点心,拍了拍郑长亭的肩膀,“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出去喝一顿酒就好了。”
      “谁教你的?”郑长亭笑着问他,赵十里只觉得,见了他笑这么多次,唯有这一次是假的,假地让人不想拆穿。
      “你笑得真假。”可是赵十里却偏要拆穿。
      郑长亭这下笑不出来了,端着茶慢慢喝。
      “一个朋友教我的。”赵十里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告诉我,没有什么是醉一场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永远醉下去就好了。”
      “我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郑长亭摇摇头站了起来,“有时候我在想,当年若是我没娶她就好了,算了,不说了,你想去哪里喝酒。”
      “想去我家。”
      “也好,比去外面方便。”
      听了这话,赵十里就知道郑长亭同意了,高高兴兴地爬墙出去了。
      郑长亭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就爬了出去。
      也不是没有猜测过,赵十里同他交好另有目的,也不是没有派人去查赵十里的过去。
      甚至,那人告诉他,赵十里同他交好,不过是在家族中为争取更高地位而添的一笔筹码。
      不过郑长亭完全不往那方面想。
      可以说郑长亭完全不在意赵十里到底有没有目的。
      现在,他不过是要去赵十里家里讨一杯酒喝罢了。
      只是,最后那杯酒也没喝成。
      赵十里和郑长亭到赵宅的时候,徐意和霍枫正坐在屋檐下赏花,两人还颇有童趣,一人拿了串糖葫芦,一人拿了糖人。
      “祸害祸害,”赵十里走到霍枫身边,“你运气真好,转到了个蝴蝶。”说罢,就盯着那糖人看。
      霍枫便把糖人递给他,“本来只转了小麻雀,老板看我实在太惨,就做了个蝴蝶给我,现在给你了。”
      赵十里又看了徐意一眼,徐意就把冰糖葫芦给郑长亭了。
      见郑长亭接了过去,却露出一丝疑惑,徐意则道,“十里最喜欢吃糖葫芦,所以他把糖葫芦让给你了。”
      他要把最好的给你。
      虽然那东西是从好朋友手里要过来的就是了。
      赵十里拉了郑长亭一下,又拍了拍徐意的肩,“我带长亭来喝酒的,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要,”霍枫站了起来,“咳咳,徐意不要我喝酒。”
      赵十里咬了一口糖人,咬得嘎嘣脆,口齿含糊不清地,“为什么。”
      “因为我受风寒了。”听霍枫说完这话,赵十里立马把嘴里的糖吐了出来,“呸呸,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说着就拉着郑长亭去酒窖里拿酒去了,也不管那两人了。
      霍枫则在他们身后笑地极为大声。
      不过,其实他和徐意都还没有动过手上的东西。
      那两人走到酒窖里时,发觉酒窖里一瓶酒都没有了,倒是放了不少白菜。
      “这贼真有意思,偷酒喝。”见此场景,郑长亭道。
      “这绝对是霍枫干的,”赵十里同他又往酒窖外走,“不不不不不不,绝对是霍枫想来我家偷酒喝,被徐意发现了,徐意就把我家的酒全搬去藏起来了。白菜,白菜一定是霍枫买的,他知道我不喜欢白菜,最喜欢拿白菜逗我了,我就说他们赏什么花,明明是来看我的笑话。”
      “猜得不错。”赵十里和郑长亭路过一棵树时,霍枫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你说你把你脑子放在平时为官上多好呀?”
      郑长亭便道,“他不喜欢的。”
      “我知道,咳咳。”霍枫伸手摘了一枝花来,“徐意也不喜欢。”
      “所以说,”霍枫摘下花枝上的一朵花砸向了赵十里,“这个案子徐意从头至尾都不会管的,也不会重审,你好好干哈。”
      “不用徐意管,我会处理好的。”没想到赵十里会说出这话,霍枫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便正看到赵十里别过头去看郑长亭。
      “长亭,我忽然改变主意了,”赵十里懒得跟霍枫道别,就和郑长亭朝外走,“我们不喝酒了,我们去,拜祭一下你的亡妻如何?”
      郑长亭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糖葫芦放到他嘴边,他就顺着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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