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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翻醋坛子的小皇帝 小皇帝醒 ...

  •   包厢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令二人一愣。一个男子的声音都快喊嘶哑了:“啊啊啊,辞颜姑娘,在下宋祁安,父母尚在,尚未娶亲,在户部谋职,家宅田产在郊西一带,尚有五千三百八十五亩,啊啊啊,辞颜姑娘看看我啊——”
      辞颜?云采唐微微一笑。看来狐狸的骚味儿散了一路啊。
      “是颜儿来了,必是来看我的。”男子一听喜笑颜开,都自称我了。不过他又瞬间变脸,那些个东西居然也敢窥视我的颜儿,真是不知好歹,“户部怎么来了这个玩意儿,我看柳尚书眼光最近越来越差了,你说是不是雪无。”
      云采唐眼角一抽,“陛下,草民乃谢千红,不是国师大人。”
      男子哪里来得及管她在这无语,鼻尖嗅到了香气愈发浓郁,立马朝门口走去要将辞颜迎进来。
      “颜儿,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听说你又把我的爱慕者给约了,怎么?又要恐吓人家吗?”窈窕女子步态婀娜款款而来,那语尾余音上扬,娇哼令男子浑身一颤。
      辞颜未等人回应,只错过身去来到云采唐面前,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纤手轻解面纱,露出那盛世美颜。
      “辞颜,见过谢公子。”她作礼,却没等来面前人的搀扶,正微愣,抬头看人却刹那脸色奇异。
      那小皇帝忙着关门抵挡门外人们的热情,哪里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云采唐不知从哪抽出一把竹扇,唰得一下展开,倚坐在红木碑椅,翘着二郎腿看她似笑非笑,好一个风流公子俏佳人。
      “辞颜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她正用扇子扇走着萦绕在鼻尖的骚味儿,还要分出心思调戏这浑身骚味儿的美人,可苦了她了。
      “谢公子,倒是闻名不如见面。”辞颜讪笑。卧槽,这个冤大头怎是个女的啊,虽然我是狐狸喜欢乱搞但我也不搞百合啊!
      要不是最近这谢公子的钱越给越少,她也不会出门见这一面。毕竟钱嘛,还是越多越好的。
      要是云采唐有读心之术,必会告诉她这是你家皇帝老相好赐的黄金太少了,她也想继续一掷千金为美人的好吧!
      “颜儿,你…”小皇帝这才转过身来,却看见这自己的心上人跟那自己的好友打情骂俏,又是一顿红脸赤耳,“雪无!你离朕的辞颜远一点。”
      “阿诚,你怎么对谢公子这般无礼。”
      …云采唐想扶额,这个世界已经被玛丽苏光环崩坏的不能再坏了。一个妓女居然来训斥一个皇帝了。啊——头好疼。
      面前少年郎虽是男儿打扮,但那一身女儿脂粉气又怎么能逃过她狐狸的鼻子,没想到皇帝与谢千红相处这么些年,竟不曾发现她是女人,真是可笑。
      “谢公子,这阵子你对辞颜费心了,辞颜在这敬你一杯。”女子对云采唐抛了一个媚眼,一杯茶下了肚。
      “辞颜姑娘实在是客气,客气。不过姑娘的豪气我这茶却无福消受啊。倒不如给姑娘叫壶酒来,咱们再点几个小菜,边吃边聊?”云采唐看着辞颜如牛饮一般将这普洱饮尽,心里叫一个肉疼。
      “不行。聊什么聊。颜儿你能跟他有什么好聊的。”皇帝小子一看不对劲了,这颜儿似乎对雪无有点意思,而雪无还就顺杆上爬了,把他置于何地!
      然而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云采唐叫了小二上壶好酒,再来几个下酒菜,就这么跟辞颜攀谈起来。皇帝小子只好气闷坐在一旁,一个人喝着酒瞪着她们两个。
      “听闻,谢公子前不久请辞,从佛门中还了俗,也不知是何故,辞颜实在是好奇的紧。”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佛门清修久了,突然发现这俗世酒肉欢场更适合自己,也更快活。再说我家一脉单传,早日还俗娶妻生子也算是了了在天父母的遗愿。”
      “哦?原来谢公子是想娶个美娇娘啊,也不知道谢公子可有了人选没?”
      “这美人,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真讨厌。”女人掩袖娇羞。“奴家这薄柳之姿,哪里配的上谢公子呢。最近倒是听闻左相大人家的千金对谢公子可是心慕的紧,好几次都女扮男装来到我这辞镜阁想遇见谢公子呢。只是可惜,每次公子都走得快,连辞颜也没能得见一面,也苦了那左家千金啊。”
      明明是我每次求见你,你拒绝我的好么!云采唐对这颠倒黑白的女人实在佩服,又道:“左家千金虽是闻名万锦,但谢某不喜女人跟的太紧,更别说还女扮男装干出这种出格之事了。要说这天下之中,最具风流的还要数你辞颜姑娘才是,多才多艺,又知礼数。”
      明明我才是混风月场的,倒先看不起那虽是女扮男装的但起码是正经姑娘的左秋秋了,这谢千红也真是厉害啊。“哪里,辞颜怎担得起谢公子这般盛赞。只是姑娘家女扮男装也不算稀奇。如今天亓民风开放,女子出行衣裙繁复不便,换上男装的也大有人在,谢公子您说呢?”
      云采唐微微一笑,摇扇不语。
      旁边的小皇帝神色古怪,听着二人对话,本来目光一直放在辞颜身上,后又盯着云采唐看,说:“我怎么不知道左家老头子的姑娘喜欢你,她不是一直想做朕的皇后么?”而后马上又做谄媚状,“颜儿你放心,哪怕你不愿做朕的皇后,朕也永远将这后位为你保留着。”
      云采唐见这皇帝越说越离谱,冷笑一声啪得将竹扇合上,顺手往人脑门上一敲,这打得清脆,登时整个包厢的静了下来。
      “哎,我刚刚想什么来着,雪无你太放肆了!居然敢敲朕的脑袋!”
      辞颜本以为这谢公子不过是个百合,最多女扮男装当了国师,是个有趣的人。没想到这人出手竟带着梦力,这对她来说可是大补。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修炼之人,而且还被她碰见了。不过怎样,也不能放过。
      她自认修行深厚,放眼天亓谁不知晓她辞颜,爱慕她辞颜,这数以千万的爱慕之心就是她魇力的来源,就算这国师修行尚佳,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光阴,哪里能抵得过她。
      想到这,面上竟浮上甜笑,“再过三日,就是锦江湖畔庙会赏月之日了,谢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那日晚上一同游船共赏可好?”
      “既是辞颜姑娘邀请,谢某就却之不恭了。”
      “哎!雪无,朕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三日后。
      锦江是天亓国有名的长江,贯穿万锦、陵封、洛阳、抚州、浔州等七个地方,这条江使得七州往来沟通,经济密切,繁荣这天亓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天亓又封此江为“天上江”,又流传着“天有银河,亓有锦江”的美誉。
      星光散下,月满云清,一艘巨大游船在锦江之上格外醒目。
      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众女环绕打笑怒骂,实在是让其他的游船羡慕不已。当然,更羡慕的还是船头那两位公子,竟能与天下第一美人辞颜共同赏月,真是何等的荣幸啊。
      云采唐又饮了一杯,她都能感受到身后歌女们那炙热的目光,简直都快灼伤她的背了。没想到自己竟还这么受欢迎哈。
      “谢公子真乃人中豪杰,好酒量。”辞颜又给人斟了一杯。
      “客气,客气。”
      “我看到时候喝醉了谁把你抬回去。”皇帝很是不满辞颜对雪无这么殷勤。在一旁酸道。其实他的内心很奇怪,最近这几日辞颜越来越不同寻常,又或者是他在这几日才发现辞颜的不同寻常?那为何之前辞颜做事自己竟丝毫不去深思呢…又为何一心执意要把后位留给她呢….他又想起朝堂之上左相那颓废跟吃了屎一样的脸,唉,前阵子竟对老臣说那样的话,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冲动了。
      “阿诚,在想什么?”女子软语将皇帝从自己思绪中唤出。
      只见女子巧笑如花的面容在眼前,竟如同沉浸在美梦一般让人无暇再想其他,“在想我家颜儿生的真是好看,连月亮都不及你的一半。”
      辞颜一听,又娇羞的低下了头。云采唐嘴角抽抽。
      突而皇帝觉着自己身上一烫,原是云采唐不小心打翻了滚热的酒壶,竟让酒液洒落在他身上,“你——”皇帝还来不及说完,云采唐又是扇子一敲,人竟就此昏睡在桌。
      辞颜色变:“谢公子这是何意,周遭还有船只外人呢…”话语未毕,却见锦江雾气,两米之外再瞧不见任何物事,仿佛一个囚牢独独将这艘游船困住一般。
      “你施行狐媚,颠倒朝纲,祸乱京都,早已扰乱世界秩序,还是早点束手就擒,让我带你回梦界,也免了你的皮肉之苦。”云采唐缓缓说道,字正腔圆的好不正经,可人却带着笑意,更不急着起身,就像是象征性的说几句。
      辞颜冷哼一声,“我以为这世界真有修行之人,没想到是梦界那批小屁孩,怎么,真以为这下能困住我?”
      陡然一条火红狐尾从女子身后抽出,竟有一颗百年老树那般粗壮,夹着风浪袭向云采唐,云采唐立马就地一滚到了船边堪堪躲过,回头一看那椅子已被劈的粉碎。她的指尖快速在空中轻画,一条银色丝带化出,又替她挡了一击。丝带顺势缠绕狐尾,越缠越紧,狐魇心下愤怒,急忙把尾巴抽回,云采唐却在此时抽中了丝带一端,被带了过去,二人顿时相撞竟扑通一声都掉进了江里。
      小皇帝被水声惊醒,见满船的歌女舞女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辞颜和雪无都不见了,吓得浑身出了冷汗。他立马奔向船边,看见江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来人!快来人啊!有人掉下去了!”这时没有人应他,似乎这已经是另一片只剩他一个活人的天地。小皇帝咬了咬牙,还是跳了下去。
      水下静谧,一片漆黑,他哪里还找的到辞颜的身影。突然,左边忽闪银光,他立马游去发现了被银色丝带缠住手腕的云采唐,顾不得再想,带着人就上了水面。
      他没发现,那银色丝带在上岸的一瞬间又消失在空中,那一片雾又散尽了。

      皇宫。
      “陛下,国师大人..哦,谢公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呛了几口水,又受了寒,可能会发烧,但好生休息必能恢复以往。”御医留着冷汗,战战兢兢,那国师大人居然是女人,这事陛下到底知不知道,难不成国师还俗竟是与陛下…唉,要是陛下知道我在这说出来岂不是坏了陛下的事么。可陛下要是不知道..我不说可就是欺君啊。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什么没说完?”
      “这..这..”御医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抹了抹冷汗,又凑近了几步,小声说着:“陛下,国师大人好像是个女人啊。”
      小皇帝:“??????!!!!!!”

      云采唐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殿内无人,寂静极了,只有几根蜡烛上的火苗窜动,偶尔爆出几声微弱的清脆。她坐起,想着今日与那狐魇相撞,有好却也有坏。
      她已得知如何破了这魇的力量来源,却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女儿之身,不知那小皇帝会是怎么打算。
      出了殿门,才发现这个地方竟离理政殿不远,那边还站着些许人影,想必是皇帝的侍从和守卫。与其让那皇帝自己找上门来,倒不如自己去请罪的好。
      皇帝正在发呆,哪怕手边有一堆的奏折,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这雪无怎么能是个女的,怎么就是个女的呢?那之前那些年…跟朕交谈甚欢的竟是个女子么?
      虽然天亓国女子也可入学,但真正钻研诗书,博学多才的女子着实不多,更何况像国师这种能够想出治国之策,还能为国为民的女子就更少了。哪怕是辞颜,也不能做到。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公公进来了,小皇帝赶紧拿起一份奏折,却又听见人的尖声禀报:“陛下,谢公子求见。”
      登的,他手中的奏折又掉下去了。
      “宣。”
      云采唐一进殿,啥都没说,就往地上一跪。
      “草民谢千红参见陛下。”
      “起吧。”
      “草民不敢起。”
      “为何?”
      “草民深知犯了欺君之罪,应处死罪;以一女子之身玷污佛门,应遭天谴;妄论国事、欺瞒百姓,更是罪上加罪,望陛下惩处,又望陛下手下留情,因此,不敢起。”
      “你还知道自己罪上加罪!”皇帝狠狠一拍桌子,把自己手都拍疼了。面前的人已经去了所有装饰,发无所束,披散在后,面容带着些许病态,无丝毫血色,于是这一头乌发衬得人愈发脆弱了。
      少女抿紧了双唇,眼神虽不复以往淡然,但却带着一种坚定之色。见皇帝发怒,也不惊慌,只是又一叩首,“请陛下宽恕。”
      小皇帝沉默了。
      “你是谢千红,不是雪无,更不是国师,论罪,论不到你的头上。”

      承元六年,前国师洪慈方丈因犯了欺君之罪,玷污佛门,撤除所有恩典并在善因寺除名。
      举国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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