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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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水汽氤氲，陆雪柔身子浸没在洒满了干花的黄花梨木浴桶里。
整个人懒洋洋的。
宝珠和吴妈妈对看一眼，欲言又止。
“把那只兔子好生看顾着，等等就把它送过去。”陆雪柔明眸半合，垂下的睫毛像两道蝶翼一般，整个人趴在桶壁上，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一样。
“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见她们吞吞吐吐欲说不说，怪叫人难受的。
吴妈妈早已是担忧不已，她说道：“姑娘今天修理了墨仙小姐身边的老人，夫人可不会怪罪吧？”
“怪罪就怪罪吧。”
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拼得一份强硬，来日也不会畏首畏脚。
陆雪柔换了个姿势又道：“这事是郭婆子做得不地道，我出手教训一下合情合理。”
若是李氏真的因这事不顾脸面规矩跑来兴师问罪，她反倒觉得李氏草包一个，不足为惧。
吴妈妈还是有点担心：“理儿是这么个理，可眼下咱们可是寄人篱下啊。”
陆雪柔叹了口气：“就算是寄人篱下也不是来受气的。”
今日她们打了宝珠的脸，保不齐明日就要伸手打主子的脸了。
见吴妈妈还是一脸忧虑，她柔声宽慰道：“这些日子承蒙妈妈和宝珠悉心照料，我早已是把你们当作家人的，看你们因我而忍气吞声，我于心不忍，总之我以后不主动招惹他们便是。”
“姑娘有这样的体悟，实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福分，到底是老奴多虑了。”
做奴才的有什么比遇到明主更重要的呢？
听完这一番话后吴妈妈和宝珠皆是感激涕零，两两垂泪。
陆雪柔轻轻拭去额上沁出的香汗，过了半晌想起一事，问道：“给靖国公府送去的物品可都过去了？”
宝珠回话：“一大清早都备好送过去了，还有那位世子爷的。”
陆雪柔脸颊被熏得绯红，点点头：“都备妥了就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舅妈那边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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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李氏已从郭婆子那知晓了一切，气得摔烂了一套云窑青瓷茶具。
张墨仙更是气红了眼眶，仿佛被打的人是她自己，正要去找陆雪柔说道说道，但被李氏拦住了。
“我当然可以问罪于她，只不过这事师出无名，传出去终究会坏了我当家主母的良善之名。”谁让郭婆子口无遮拦以下犯上，不知收敛，李氏拉着她的手劝慰道：“一个下人，处置了便处置了，实在没有必要在这时和雪柔那丫头起正面冲突。”
张墨仙骄傲聪慧，她知道张家接陆雪柔姐弟过来，还不是看上了他们家的财产。
只是她自小娇生惯养，实是忍不下这口气：“还有昨日她送荃姐儿一对金钏子，不就是想显摆几个臭钱吗？！我就是看她不顺心，母亲难道要我日后一直受阿柔的气不成？”
“这话被外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李氏连忙止住她的话，她哀叹一声后又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家底坐吃山空，你爹爹还要使钱银在朝堂上周旋盘桓，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眼下的情形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张墨仙也无话可说了。
毕竟家族兴旺了，她才能继续体面的生活，有了家族的依仗，日后她才能嫁个好人家。
“说到底，怪只怪父亲和大哥不争气，诺大的一份家业保不住。”
李氏被她的话噎到，马上呵斥道：“切莫再说这种话了，这话传到你父亲耳朵里，他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张墨仙又红了眼，不服气道：“本来就是。我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何必受这份罪。”
李氏又何尝不苦闷，她把女儿圈在怀里：“如今娘只希望你将来能嫁个好人家，一生平平安安的。”
这时候，下人来通禀说陆雪柔到了，正在门外候着。
李氏纳闷：“她来做什么？”
张墨仙冷哼一声：“她还能做什么，耀武扬威罢了。”
李氏示意她不要意气用事，随后便让身边的嬷嬷请人进来。
只见陆雪柔身着浅白色牡丹纹洋缎襦裙，外头披着一件灰鼠银雪绒褂衣，衬得她秀气端庄，温柔大方。
长发挽髻披肩，一颦一笑更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陆雪柔朝前福了一礼，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怎的，表姐的兔子跑到我院子里来了，好在被我逮着了。想着墨仙你心切焦盼，这不就给你送过来了嘛！”
“有劳了。”
张墨仙脸色恹恹不济，抱回兔子就在一旁逗乐，也不在乎陆雪柔来做什么，都懒得和她置气。
李氏命人给陆雪柔盏茶，又把自己手边的暖炉搬到她面前，一派妥帖周到。
她道：“怎么不多睡一会，早膳用过了没？”
陆雪柔温婉道：“昨天来的匆忙，原本要送给各房各院的物品都未归置出来。现在得空了就来一趟，还望舅妈不要怪罪我行事不周。”
说着，就有下人抬着个四方楠木大箱子进来，吴妈妈一并把礼单递上。
李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扫了眼礼单上的东西，净是一些极品燕窝、山参鹿茸和上等的龙涎香料，还有苏杭一带特供的碧螺春茶、宋锦、昆石古玩……
她此刻虽然心有不悦，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夸了句大方。
李氏失笑道：“阿柔真是有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其实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反倒显得生分。”
陆雪柔嫣然一笑：“正是如此，阿柔才更不敢失了礼数分寸。”
李氏看了眼女儿，尴尬一笑，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样貌的变化是其次，内里的改变才是惊人的。眼前这丫头的确不一样了，甚至有可能会搅浑京城贵女们的一潭春水。
不过李氏始终觉得一个小丫头能厉害到哪里去？既然入了张家的大门，到最后还不是凭自己拿捏。
雪柔又小坐了一会，李氏又是殷勤询问了吃喝拉撒睡等大小事宜，倒是闭口不提晨间的事。
期间张家的管家来报，说是大公子张长德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位客人。
李氏和张墨仙都甚为诧喜，想来是很久没有见到这位大少爷了。
半晌后李氏道：“半个月前才来信说要过几天回的，怎么今天就到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管家喜上眉梢：“大少爷说他遇到了贵人相助，差事提前办好了。这次回来，还把那位贵人一道请来做客。”
“真是老天垂怜。”
李氏眉眼藏不住笑意，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佛偈，又道：“不知是哪位贵人呢？”
管家道：“正是江洲知州的次子，丁二爷。”
老天爷垂怜张家，却是给了陆雪柔一锤子。
听到这个消息，陆雪柔愣怔了一瞬，当下只觉如临大敌，脑海里那些瘆人的片段翻滚而出。
她差点把手边的茶盏打翻。
千算万算，她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到丁家次子。
吴妈妈忙过来看她，只见她脸色忽的就白了，眼神也不甚清明了。
“姑娘怎么了？”吴妈妈问道。
陆雪柔手掌紧紧攥成拳头，手心沁出了汗，强迫自己冷静后，她单手扶额，佯装孱弱无力：“不知是不是晨间着凉了，现在头有些发晕。回去躺躺就好。”
该装怂的时候，千万别逞能。
李氏也瞧见了雪柔的异样，只望她快些走，别到时把病气过给了贵人。
她幽幽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先回去休息吧，今日风雪刚停，还要注意身子才是，切莫再劳心劳力，必要了，请个大夫来诊诊脉。”“还想着你大表哥回来了领你一见，不过迟些天见也是一样的。”
吴妈妈连忙扶她起身，雪柔虚弱道：“多谢舅妈体谅，还请替我给大表哥问安。”
说完她福了一身子，避瘟神似的走了。
确实有些难看。
不过……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