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雁渊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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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经验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晏子濡端起茶碗，轻啜一口茶，“但这次，我信你。希望这些不是你制造出的幻觉。”
很淡定嘛……君莫语笑着，唇边却不断有血溢出，看上去宛如得了什么重病。
“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未来。”君莫语松开了牵着桃子的手，略有些虚弱。
果然，他还是无法置身事外。原本他只是想解决了霍倾的事就离开的，而不会插手大劫。毕竟霍倾只是引子，没有他，大劫依旧会到来。所谓大劫，便是这方天地之中的生灵恶意积聚起来，最后到达天地也无法承受的地步，天地为了减轻负担而降下的灾劫。他非此界人，本可以置身事外，然而他不想。
人都是有感情的，在一个地方住了那么多年，多少会有些不舍。
而他，又怎能例外？
“渺……不会有事吧？”桃子有些担忧。她抬头望着君莫语被血沾染了的衣袖，轻声问道。
“这么吐血，不要紧吧？”晏子濡自然注意到了君莫语的异常。
“反正习惯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君莫语淡然笑着，“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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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握着匕首，挡下了来自后方的一击。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丝毫不在意，只一心一意的逃跑。
谁能告诉他，他不过就是跟踪，为啥会发生这种事！这些人……这些像人的生物是疯了吗！
在他身后，一群人形生物正在追赶着他。那些生物肤色青白，诡异的黑色纹路在它们身上蔓延，眼眸血红，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原本是跟着君莫语的，见君莫语进了丞相府，便在外面等着。毕竟那是丞相府，他就算自认实力不错，也不敢擅闯这朝蓝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的府邸。然而就是在他等待的时候，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冒了出来，还一个劲地追着他。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丞相府的护卫，可后来发现并不像。这些东西太强了，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只消一爪，便能让地面破出一个洞。
好在他轻功不错，能自这些玩意儿手下逃出来。
只是，好像有些失血过多……眼前有些发黑……
不能昏过去，他堂堂顶尖暗卫并探子，怎么能就这么丧生在这群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手下。只是他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前面的那个小女孩，怎么那么像君莫语身边的那个？
桃子站在路中间，看着灰雀接近，而后张了张嘴。
只见一阵强大的吸力将那些莫名生物卷起，尽数被她吞下了肚子。桃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满道：“不好吃。”
“你……”灰雀一脸震惊的望着那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女孩，不顾自己重伤，连忙后退几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那可是能把自己逼到落荒而逃的东西，这么个女孩，怎么就……
桃子没有在意灰雀的态度，只是认真的看着他，说：“渺要见你。”
说着，她没管面前之人的抗拒，一把揪住灰雀的衣襟，使了个隐身术，向丞相府飞去。
就在桃子离去不久，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斗篷中的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条路上。他在四周仔细的找了找，却没发现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顿时气从心起：“谁！是谁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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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东边的一个小院之中，君莫语坐在桌前，望着面前之人。
那人看似不过二十来岁，一头黑发中泛着神圣的红色光泽，以玉冠束起。面容俊俏，眼眸漆黑深邃，其中似有金红色光芒，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许久不见，凤君……不，晏临。”君莫语垂眸，轻声道。
“许久不见，君上。”晏临微微一笑，一举一动中皆带有无数岁月沉淀着的高雅。
与之相比，君莫语就要随性多了。
“能说不愧是初代凤君么，纵然人世数遭，却依旧如故。”君莫语笑着，“有凤来仪，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甘露不饮。”
“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凤君了。现在的凤族族长，是凤纤。”曾经的凤君凤宇，现在的丞相嫡子晏临如是说，眼中是一派温和有礼。
君莫语望着晏临，微微一叹。
若是认真算起来的话，他其实是欠了晏临的，欠得太多了……
那时晏临还是凤宇，是天地间最初的凤凰。原本的神族十二君，应当是轮回、光明、黑暗、时间、空间、混沌、善恶、妖、龙、凤、智慧，以及世界祖树，没有命运。命运的出现，他的诞生，是天地之间最大的变数。世间的“运”是有限的，只能允许十二人成就神君之位，一人不能多，多了，便再无法前进。故而他取代了凤宇的位置，位列神君，也就意味着原本能达到半步万象由心境的凤宇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在归一巅峰。
世间皆言龙凤呈祥，殊不知其同为神兽，是为死敌。龙族拥有一位神君，而凤族没有，故处于劣势。龙凤两族，斗了许多年，各有伤亡，然而让两族都料想不到的是，在那些年中，两族族长在不知不觉中看上了对方，宛若宿命。
梧桐树上筑我家，凤凰展翅走天涯。四海龙腾归何处，甘露落处一枝桠。
这是当年他得出的凤宇的命数，世间也只有他、创造、凤宇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后来发生的事也确实如他所料，凤宇身殒，其存在被抹去，仅有一缕真灵被他送入轮回，自此，除他之外，世间再无人记得凤宇，只知曾有初代凤君。
晏临与身为命运之主转世的君莫语不同，君莫语即便是不曾修炼，也可勉强动用原本的力量。而晏临，是真真切切只拥有今世之能的。
当下，君莫语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就此次前来的目的之一进行探讨。
“晏临，对于此次大劫，你可有什么想法？”
晏临笑着摇头：“我没能力阻止大劫降临，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然啊，”君莫语半倚在椅子上，浅笑着，“合着就我一人在忙着这事呢。”
“因为只有君上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啊，我们一些普通人怎能和您相比呢？再者，昔年在神界，您不是一直说无聊么，现在可有事可做呢。”晏临说得理所当然。
“正经点，说正事呢。对于苍云，你有什么想法？”
“祸乱世间者，抹除便是。”晏临微微垂眸，一抹暗色闪过，话语之间毫不留情。
晏临原本是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的，他在意的，只有他的家人。只是这次大劫是针对人族的，势必会波及到晏子濡和晏琪，那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若是凤宇的话，只怕会将这事揽在身上。可他不是凤宇，他是晏临。前世如何，拥有记忆又如何？他是独立的人，拥有只属于晏临的记忆。
“嗯，一样的想法。我打算联合几国，对苍云出手。”君莫语点头道，“如今已说服你爹，就看明日晏相与你们陛下的交涉了。流宣的话，合作是不大可能的，云清那边，也有些麻烦……”
“你可是堂堂云清国师，云清那边，能有什么麻烦？”
“正因我曾是云清国师，才有麻烦啊。你是不知，云清历任帝王，除却自雪素心算起的三代，便再没有哪一人是不忌惮我的。真正信我的人，也只有雪素心了。他们想要我死，想要自己的权力不被束缚。云清皇帝，与云清国师绝不是表面上的和平相处，他们可不是没对我出手过。”
“按照您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么多年竟没对云清出手，也算是个奇迹了。”
“他们不值得我出手。”君莫语只淡淡地说。
是的，不值得。他们所做的一切，自会有其后果，他何须多此一举，不过徒添烦恼罢了。
两人一时沉默了，此时却有一道黑影闯入，手上还拎着个什么东西。正是桃子。桃子淡定的将灰雀丢下，而后扑进君莫语怀中，哭诉着：“渺，鬼道生物一点都不好吃，又臭又硬的，桃子要好吃的！”
“好，”君莫语揉着桃子的头，笑着。
一旁的晏临认出了桃子的身份，知道她是饕餮。饕餮与龙族相关，他倒也不怎么反感，不会像其他凤凰那样讨厌与龙族相关的一切事物。
灰雀被桃子摔了个七荤八素，此时刚刚缓过劲来。他抬头，看着那人笑着，对他说：“唔，你便是这一任的‘灰雀’？”
那人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致只是近距离接触，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天知道这个人会干出什么事来！当然，他也不会忽略从那女孩口中吐出的“鬼道生物”四字，是追他的那些东西。
“能从那些玩意儿手下留得一条命，你的运气倒是不错。不过始宣城有国之气运镇压，按理说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才对啊……”晏临疑惑了。
一国气运汇聚之地，向来不会出现鬼道生灵，若有出现，便意味着国运衰颓，无法镇压邪祟。这些东西能出现在此，莫不是意味着朝蓝气数将尽？不应该啊，他前几日看过了，朝蓝的气数绝非一时将尽，就算大劫降临，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令朝蓝灭亡。
“那些东西，是人所为。”君莫语看了眼灰雀身上的伤口，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雁渊其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