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三三真火

9、第 9 章 最伤人的永

　　田齐他们一直打到天黑才散场。各自回宿舍冲了个冷水澡，再换了身衣服，田齐和顾勝才慢慢的走回家。

　　一路上田齐还没从刚刚激烈的对抗中回过味儿来，一路上都在和顾勝谈论他的队友。

　　“袁褀也太快了吧，我才刚拿到球，就追上来了，根本出不了手啊！”

　　“还有林志钢，”刚刚和顾勝一队的另一个男生，田齐点头道：“防守做得不错，就是可能和我比起来差了点，但只比我差点放出去就是优秀了。”

　　“……”

　　“哇，勝哥，你那个后仰真牛！不愧是一中小飞侠。”

　　田齐冲这个顾勝比了个大拇指。顾勝深藏功与名的一脸淡定，内心：“呵呵，还用说？”

　　眼看要到家门口儿了，田齐搂着顾勝的脖子逼着他教自己后仰：“否则做鬼也不放过你！”

　　顾勝很想说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吗？但这只赖皮一副你不答应就别想我放手的模样，只好认输：“早上可以特训指点你一下。”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田齐爽快地放开了顾勝，扔下他就进门去。

　　顾勝独自走后面一段路，一边走一边发着呆，有些感慨。只有他自己明白，后仰是付出了多少才练成的。

　　对着训练杆几千次几万次枯燥的转身，绑着沙袋一次次的蹲下跳起蹲下跳起，在家一百个的俯卧撑在学校一百个的引体向上……

　　因为热爱，所以从不觉得苦，但这不是谁都能坚持的。经常练习到膝盖承受不住，半夜被活活痛醒，小腿抽筋到睡不着觉，熬到天亮，这些顾勝没对谁提过。

　　Hemingway said:“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

　　田齐哼着歌儿推开矮门，把凑到脚边的灰灰踢开，一个女儿听到开门声音从厨房走出来。

　　看见出来的人，田齐脸色一变，笑容立马隐了下去，手还停在打开的矮门上，皱起眉头来。

　　半晌，踏进家里，向着眼前的人打了句招呼：“妈，回来了？”

　　田齐的妈妈赵丽芳皱着眉头，圆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野去了？整天和你爸一个样！只知道浪！今天这儿浪，明天那儿浪！还知道回家干嘛！”

　　“妈！”田齐气得眼睛都红了，呼吸都重了起来，“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扯上我爸！你有本事找他骂去，冲着我算什么！”

　　赵丽芳冲上去就扯住田齐的嘴巴子往两边撕，一边撕还一边骂到：“你还是人吗？怎么和你妈说话的！老子养你这么大就知道偏心你爸是吧，吃我的用我的都给老子吐出来还回来！”

　　田齐一个不留神嘴就被一双粗手钳住了，往两旁撕扯生疼。赶忙把赵丽芳的手拉下来，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屋里响起，田齐爷爷手里拿着半截小臂粗的木头在厨房门前冷冷地盯着在门口撕起来的娘俩。

　　忌惮着发了狠劲的田爷爷，赵丽芳讪讪的收回殴打田齐的手，拢了拢凌乱的发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对田齐说：“你也这么大了，我不用再为了你忍受你爸，离婚以后你想跟谁都可以，我尊重你的意见。”

　　嘴里说着尊重，却完全没有要听田齐意见的意思，抄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双手死死的握住，田齐咬牙切齿，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

　　田爷爷还是冷冷地看着田齐，不屑的哼了一声，扔掉手里的木头，转身回到厨房里。也不知道是对赵丽芳不屑还是对田齐的懦弱不屑。

　　田齐满心的怒火又满心的委屈，恨恨的回到房中，生气的把门摔上，把火气全都发到门上。

　　响彻天际的摔门声招来了厨房田奶奶尖锐的骂声：“是不是要死了哈？摔什么门？活腻了是吗？”

　　田齐把挎包狠狠的摔在地上，把枕头扯过来再用力地扔到墙上。还不解气，跟上去对着枕头就是一脚，再一脚，用力地蹬着地，无声地怒喊着，嘶吼着自己的怒火。一拳砸在床垫上，自己埋在被子里，怒火委屈无声无息，拳头拼命地砸在床上。

　　……

　　顾勝披着月色回到家中，桌上放有做好的饭菜，外婆还在园子里。

　　顾勝放下包，往菜园走去。星光间，外婆还在佝偻着背给菜浇水。顾勝连忙过去，抢过水瓢自顾着浇着剩下的地。桶里的水一下就没了，顾勝让外婆先回屋，再去担了一桶，把剩下的浇透了才回去。

　　吃上饭时已经八点多了。外婆在看电视，顾勝端着碗坐在旁边陪她。顾外婆对他学习还是很重视的，叮嘱他：“勝啊，初三了不能放松哦，就差这最后一口气。你看我当时病得快死了，就差最后一口气，熬过去了就活过来了。”

　　顾勝没吃着饭，点了点头。

　　顾外婆看着这个懂事的大男孩儿，欣慰的露出满是豁口的笑容。突然又想到一件严重的事：“一定不能谈恋爱啊，你还小，等上了大学也不迟的。”

　　顾勝一顿，脸微红，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内心无奈的叹息，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啊……

　　而且现在他的叛逆期已经过了，眼看着青春期就要结束了，可是居然还没有早恋过，这样想着想着心里面哭成了泪人儿。安慰自己，看来是天将降大任啊。

　　周末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周日一早顾勝就回了学校写作业。田齐晚自习的时间都没出现，这是第二天送作业到姥姥办公室，听到田齐正在被三班班主任K顾勝才知道的。

　　来到门外，正准备进去，突然听到三班班主任气恼的声音：“田齐，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开口解释一句就那么难吗？是不是要请家长才乐意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准备敲门的顾勝放下了手，心里一惊，发生了什么？

　　推门进去，就看到田齐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两眼无光的放着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三班班主任气得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大概是顾及到顾勝望过来的目光，三班班主任也暂时进入了沉默的状态，但摆明了生顾勝打断他教训人的气，对着顾勝没好气的说：“放好了就先出去。”

　　田齐这才抬起头，没有焦距的眼神扫了一眼，看见是他，又继续没有焦距的低下了头。

　　顾勝没办法，着急的望向田齐，还是没有回应，只好走出去。

　　刚关上门里面立马传来了怒吼声：“好不说是吧，今天回去写一千字的检讨上来，下个礼拜把你家长叫来，扫一个星期清洁区！”

　　隔了一会儿，田齐走了出来。两手插裤兜里，好像刚才被骂的不是他本人一样。顾勝赶忙迎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看着顾勝担心的眼神，田齐心里被触动着，但现在谁也不想搭理。狠着心推走他说：“你别多管闲事！”

　　顾勝被他推得一愣，食指指向他自己，嘴型张开着，是一个“我”的形状，眼神在向自己确认不是在开玩笑。

　　田齐心里一凉，知道伤害到了最好的朋友的自尊了。但说什么也造成了伤害，挽回不了了。低下头，不敢注视顾勝，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