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三三真火

8、第 8 章

　　田齐刚到学校还没一星期就无处不在的感受到了顾勝的存在：表彰大会年级第一、宣传栏年级前十龙虎榜榜首、开学第一次国旗下发言、篮球队队长……总之学霸勝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学渣齐此刻下巴搁桌子上，眼神对着前桌的发顶发呆，笔在一旁的稿纸上不时的做着记号，已经有两个正字了。

　　化学老师讲得慷慨激昂，粉笔在黑板上笔走龙蛇，讲完粉笔潇洒地砸进粉笔盒里，终了还是回归到那句上扬的“是不是啊？是吧”？

　　又一次听到“是吧”，田齐拿起的笔终于能落下，端端正正的在“正”字后再加一笔。

　　又一门天书课，百无聊赖。

　　田齐四下环顾了一番，有在涂指甲油的，有在看大本头书的，就是没几个在听课。任凭“是吧”老师空撒一腔口水。

　　三班是个普通班，成绩不好挤不进一二班的就分在三四班。而三班又基本集合了美术生、艺术生和体育生，较之四班又多了份个性，表现在上课时候就是四班是死寂，三班则是一锅沸水。

　　田齐也不是随便分进的三班，从小练短跑成绩出色。

　　他的前桌就是袁褀同样是体育生，专项是铅球，副项篮球。

　　田齐看到袁褀趴在桌上念念有词，突然袁褀挺直了背，一丝不苟的盯着讲台上的“是吧”老师，嘴里念念有词：“5,4,3,2,1！下课！”

　　……只有“是吧”声依旧在问着袁褀。

　　下课铃声没有如袁褀约而至，“教室的钟坏了怎么没人修啊。”袁褀懊恼的抱着脑袋呻吟，“孔子说：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啊。”

　　听到袁褀的“孔子说”，再想想这位只认准时下课，从不认准时下课的仁兄作风，田齐心里满满的笑意和服气。

　　直到秒针走到“2”字的时候，袁褀期盼已久的下课铃才打响，袁褀瞪大了眼盯着墙上的钟，哼，足足迟到了“十秒钟”才下课！

　　在班长的带领下，三班人全体起立，洪亮且整齐地吼出了“老师再见！”然后不等“是吧”老师走下讲台就一窝蜂涌了出去，终于熬过了一周。

　　一分钟不到教室已空荡荡，袁褀早已背好单肩包，手上拿着球左右扔来扔去，对着还在慢条斯理摞书的田齐嚷道：“哥们儿，快，再不走就没场了！”

　　“……”田齐顿了顿，接着把只写了名字的化学书放到第二层，再把语文书放到面上，心里有了决定，“我不太会打，下次玩的时候再带我吧。”顾勝好像说过周五是训练时间。

　　急着要去占场，袁褀也没拉着田齐：“行，那下次哥再带你哈。”说完把球往前一抛，再接住，往门口冲去。

　　把桌面的书又用三角尺标了标，把摞好的书强迫症般的整成垂直于桌面。

　　好像没什么能做的了，田齐转了转三角尺想。

　　把靠着自己这边的窗户锁好，天看着会下雨。田齐把什么都没装的书包挎上走出教室。

　　“喝！”一声爆喝突然从拐角的地方发出来，一张人脸怼到眼前，焦距只对得上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球，田齐觉得自己的眼球也要掉出来了。

　　“……”

　　是顾勝。

　　田齐脸色苍白，半晌才发出气声：“吓死我了。”接着心里冒出两个字：“幼稚！”

　　一不小心说出了口。顾勝听着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过分了，田齐这是生气了？

　　田齐觉得顾勝在学校这么有脸的人坐这么小孩儿的报复的事情，实在是幼稚。

　　顾勝觉得自己和傻儿子较什么劲儿呢？空气突然安静。

　　顾勝俏脸有点发热，用力地往两边揉捏田齐的兔子脸掩盖刚刚的尴尬，发出邀请：“齐儿，一起去打球吧。”生硬的转移注意力。

　　打掉在脸上作怪的手，田齐翻了个白眼，两臂交叉，高冷地回到：“不去！”

　　顾勝哪管他的意愿，生拉硬拽把人带了过去。

　　周五的学生们基本都回家了，但球场反而更紧张，每一个场都被占了。

　　等田齐不情不愿地被顾勝携带着到来时，袁褀已经热火朝天的打了几个回合了。

　　顾勝一来，大家纷纷和他打招呼。顾勝是校队队长，这个场留下来打球的都是校队的。

　　那边袁褀扛着两个人在冲撞区内硬起，打进，痛快的结束了一场，拽着汗蹭蹭的球衣领子边走边擦汗。

　　看到田齐他们，笑着走过来打招呼：“勝哥来了啊，还是勝哥面子大，刚喊田七都不来了。”抬起湿漉漉的熊臂就把田齐箍住，一掌就过去狂蹂躏田齐的发型。

　　田齐挣扎着都挣不开，顾勝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最后田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放弃挣扎。

　　来都来了，田齐也没再架着不肯下场。把书包扔下就上场去扔了几个三分，刷刷，场上下起了三分雨。

　　命中率高得田齐自己都出乎意料，忍不住得意的望着顾勝，冲着他抬起了下巴，勾了勾手指挑衅。

　　顾勝想起有件事田齐大概不知道，学习委员一职是班主任任命的，但篮球队长不是。队长是队员们心服口服自己选的，只是这会儿田齐还不知道。

　　刚才赢的一组上，加上顾勝、田齐和另一个刚没上场的打乱重组。

　　顾勝、袁褀在一队，田齐在对方队。

　　顾勝队先中圈开球，看到顾勝持球，田齐一愣，他以为以顾勝的身高体重打的是5号位中锋，没想到是控卫。有意思，一抹兴奋在田齐的眼中闪过，这样两人防守上就对上位了。

　　顾勝在他身前右手熟练地运着球，左手指挥着队友跑位。田齐盯着他就像豹子盯着猎物，露出“凶狠”的目光，猜测着顾勝是突是传。

　　很快，田齐就发现，兴奋来得太早。只见顾勝在他身前弯下腰低下重心来，双手交叉运球，球速眼见的加快，眼睛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田齐只觉得体内热血沸腾了起来，张开防守的双臂，大吼一声：“来吧！”

　　顾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田齐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笑，就见顾勝一个变向就向自己的左边突破过去！赶忙移动脚步跟上。接着田齐只觉得脑袋一撞，眼前一黑，接着就满天星星在瞎转，控制不住的往后仰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堵名叫袁褀的“墙”在自己的左身后拔地而起，挡住了自己防守的步伐。那边顾勝晃过两个队友的补防把球轻松放进，和袁褀在一起击掌庆祝。看到田齐爬起来了，冲着田齐扬了扬下巴，回应他刚才的挑衅。

　　田齐气冲冲的爬起来，越被挑衅眸里火光越盛、眼神越专注、步伐越敏捷。顾勝和袁褀的挡拆默契不是闹着玩儿的，打得田齐他们队落花流水，眼看就赛点了，然而田齐却越挫越勇，不断的说着：“再来！”

　　顾勝心里突然冒出田齐此刻的样子：平时可爱的兔子眼里射出残忍的凶光，耳朵竖得楞直，全身冒着火焰，每打一个回合就长大一圈的战斗兔，他不断在成长。

　　内心突然觉得很感动，倔强的样子怎么那么讨人喜爱？

　　眼神终于变得认真起来，顾勝示意袁褀不用挡拆，他要自己来。

　　田齐脚尖踮起，随着顾勝的移动小碎步。顾勝护着球靠近田齐，倚着他一步步往篮下推进，田齐下盘拼全力死亡缠绕死死卡住顾勝转身突破的方位，左手扬起封住投篮的视角，却只见顾勝重心突然左转，左脚为轴发力高高跃起，超强滞空，身体极限后仰，右手拨腕下压，球应声落网。

　　无解后仰，一中科比，一锤定音，拿下对决。

　　田齐扑上来补防那一下也于事无补，由于惯性堪堪扑入顾勝怀中，顾勝护着他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一瞬间大黄扑进怀里的错觉涌上心头，甩甩脑袋把这火辣辣的场面摔出脑中。

　　这一手后仰田齐心服口服，但想到自己一方球都还没摸到顿时觉得不开心，嚷嚷着再来一球，换自己进攻。顾勝和袁褀对视一眼，都被这赖皮逗笑了，点点头说：“行啊，再来一球，输了就要惩罚的啊。”

　　“惩罚就惩罚，谁怕谁？”田齐插着腰，气吼吼的说。

　　于是顾勝把球扔给田齐，让他们开球，自己站到了防守的位置。田齐开球，把球传给自己的队友控球，自己带着一个防守到底角的位置接着往篮下空切要求。看到田齐进到三秒区，袁褀果然跟了上来，队友帮田齐挡了一下，两人互换了位置，田齐立马溜到底线的空位，此时顾勝还被挡在三分线外，来不及补防。人一到球也到了，张手就是一记零度角三分，catch ＆ shot！

　　然而比球更快更高的是一个在眼前高高跃起的身影，只见人影半空中劈手就是一个火锅冒把球扇出了界外。袁褀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遮天蔽日的能力让对手丧失投篮的信心。

　　几场对决下来，田齐对篮球队的人心服口服，队里的人也对这个转学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大家都纷纷夸赞，约着田齐加入他们篮球队，然后掇拾顾勝去和教练说。

　　顾勝看着被夸得嘴都咧成三瓣的兔子，邀请道：“加入我们吧！”然后定定地望着他。

　　田齐有些感动的看着篮球队的众人，他从来没有加过一支球队，心里有点忐忑，但是对上顾勝真挚的目光，心里很是激动，最后眼神一定，下了决心还是击上了顾勝伸出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