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纷飞(清穿)》慕蓉雪

24、太子讲故事4 时值深夜大

　　二月底，终于结束了车厢内的生活，康熙要视察黄河所以我们驻到了杭州城内。因为我随行的身份是太子督学自然住进了太子的院落，也便注定了接收老嬷嬷杀人目光的命运。
　　原想老人家嘛就让着她点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呆在屋子里不出门总行了吧！可谁知道康老爷子又有新花样了，原本对我督学工作不加理睬的他忽然心血来潮撂下话要我‘尽心督促太子学业，近身照料’。这是什么话？他还会不晓得我有几斤几两重？于是乎，我又从‘督学’变成了‘贴身督学’，别称——贴身丫鬟。
　　时至丑时，月已高挂，近身侍奉太子也有些天了对这项工作也还算得心应手。书房内，我把案上已经批阅过的折子整理好，从青蕊手上接过热茶递上前去。
　　从前我虽知道就算离京，折子仍需一路快马送来给他们批示，但没想过数量会如此之多。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看他日日批复这些公文到夜深，我心里的疑问是越来越深。以前只觉得胤祀非常辜负历史形象，可谁想真正辜负历史形象的主在这。
　　“太子爷。”一阵飞起，吹得案上宣纸振翅欲飞，太子拿起镇纸压下，抬头看了我一眼，“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安置吧！明日还要随万岁爷巡视河堤呢！”
　　青蕊过去要关窗，太子挥了挥手。从案前望过去，时近三月，满院的梨花已近凋零，枝桠上的梨花已剩不多。可那无多的梨花衬着月光仍是剔透白皙诱人心魄，幽香仍是阵阵的传来。
　　“灵筝，你院里种着大片的梅吧！”
　　“是有大片的梅。”我愣愣的回道，怎么这一圈圈的人都喜欢念叨我那梅啊？
　　看我有些愣，他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对我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梨花便想起你那满院的梅。”
　　“太子到过我那院子赏梅？”不知为何，我便有这种想法。
　　他一愣复笑，如开得盛旺的花儿，“到过，那里的梅美极了，美的苑如仙境。那时你额娘还在呢！”
　　我额娘？这让我小小一惊，这太子也和我额娘有交际？
　　“那时我3岁，你额娘在林中一舞，如仙如幻。我当时惊得还以为九天的仙女下瑶台了呢，此生怕再也难忘那一幕。”言罢他忽然眼放精光，“灵筝会跳舞不？”
　　太子拍案而起向我逼近，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不……不会。”
　　“你额娘没教你跳舞？”
　　“我额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教了我识字，其他都没怎么教。所以那年皇上才会让我跟着诚王爷做学问，所以我是不会跳舞的。”像是解释一般，我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听后有些失望又坐回到案前，喃喃道，“也对，因才误命的她是会这样做的。”再抬头时他已面若清湖，让青蕊退下，招呼我就近而坐，说，“故事的后半段……还想听不？”
　　听他那么一说我又愣了，愣着僵硬的点下头。
　　经过整理，故事的后半段是这样的：在女子有些动摇心意时，侍卫忽然回来了。侍卫向公子汇报完了工作便欲赶家见未婚妻，谁料未出府门便见未婚妻在一干侍女的护拥下于府内行走，当下便误会未婚妻已归公子羽下，侍卫愤然离去。虽然公子下令封锁侍卫已归的消息可那女子还是得知了，既知公子有意相瞒断无相助之理，无奈之下女子使计冒险出府，找着侍卫后所有真相大白，两人便决定隐居篱下不知世事。七年之后，在所有人都认为有情人终已成眷属时，公人寻人而至。经过一番长谈，两人只得随公子回去，同时带回去的还有一个7岁的小男孩和2岁的小女孩。
　　然后故事再次中断，太子妃在门外嚷着求见。时值深夜大门紧闭，青蕊守门，门内一男一女两人人，于是误会于此产生。当我离去时，太子妃瞟过来的眼神，清寒彻骨，我只得默念阿弥陀佛希望太子能好好的跟她解释解释，这不白之冤我可受不起，康熙那几十个儿子我是一个都不想与之有所纠结。
　　“临走时娘娘的脸色很不好。”青蕊回来这般跟我说。
　　我嗯了一声，这事用猜的就知道了。翻身进了被窝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原因无它，两束目光带针似的直扎我后背。
　　青蕊叹了一口气，“筝儿，你与太子……”
　　“我与太子？”我疑惑的转身向她，“你怎么会觉得我与太子有什么？”
　　“可是太子对你……”她欲言又止.
　　自打进了这院落，我便与青蕊一同住了这标准间，再加上一同伺候太子也有些时日了，所以我们较之前亲近了许多，也会说些贴心话。青蕊是个聪明的女人，在宫里这么些年她深知宫中为婢之道，给我感觉有点像‘金枝欲孽’里的安茜一般。青蕊今年已20年华，离法定出宫的年龄只差几个年头，目前她眼下只剩两条路可走，一是借着这些年的努力跃上枝头当凤凰，二是到了时候清清白白的出宫去。大家都说她是想飞上枝头的，但在将近成功之时杀出了我这么个程咬金。其实我是知道的，凭着她的聪明她的手段，如果真有心今日哪能只是个大宫女？如果真想飞上枝头又何必等到现在？20岁的女人在宫里那算是芳华近衰，要努力也不该这时才来努力，所以她应当是想出宫的，而今她却如此问我，难道是我猜错了？
　　“太子对我也没什么特别啊！”我说的有些心虚，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哪一个能跟‘特别’脱了关系？“青蕊，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对他们……都无心。”
　　月透过窗纱打在她脸上，打上薄薄一层弥漫的光，她闭目而后躺下说，“这里……不适合你们这样的女子，能走还是早些走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哀伤，映着月光的身影久久绕在脑海不散，她所说的‘你们’又是哪们？想着这些我渐渐睡去，我太困了，再也不想去想这些了。就如她所说一般，‘早走早好’我对自己这么说——我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这里！
　　第二天青蕊不当值，在我还为昨天之事郁闷时，青蕊找上我说早前跟太子提出今日想到街上走走问我可一同前往。我心想难得出一次宫还真没到外面去走走这可太亏了，让青蕊稍候我飞身往太子处而去。
　　太子已用过餐向书房走去，我在门口将他截住向他说明来意。他不语径直往里走，我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忤在那做什么？进来吧！”
　　唉！昨天还在想要尽可能的避免于他单独相处的一觉醒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变啊！
　　“殿下！”我走进房里，太子挥笔又开始做画，我那个超级汗！他需要每次都这样么？
　　他也不抬头说，“这是你第二次出宫吧？”
　　“是的，殿下。”
　　“所以想到外头走走？”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质疑什么，“早先看书本里诗句里说的江南美景，更有语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便想去看看，青蕊也要去，正好有个伴。”
　　“天堂？”搁了笔，他疑惑的走了过来，“那是什么地方，爷怎么没听过？”
　　瞢掉了！我怎么会跟他说天堂呢？唉！“那是个非常幸福美好的地方，我也是从一本杂记里看到的。”
　　“非常幸福美好的地方？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要看怎么看待吧！”
　　“哦？”接过递上的茶，他看向我，“此话怎讲？”
　　“太子，什么是幸福怎么算美好呢？您是用怎样的目光的看待这些呢？对吃过这顿不知下顿在哪的人而言，天天有饭吃那便是天堂了，而对生活在三年不见雨露地面干枯开裂的人而言仅湖泊绿树便是他们的天堂了。太子殿下！”我心里有些急，不想跟他多说，青蕊还在等我呢！“对殿下而言出宫到外面走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对我们这种呆了十几年小院子的人来说那不就是天堂了吗？”
　　他轻撩杯沿说，“灵筝，外面……并不一定就是好的，那里并不一定就是适合你的，将你困在那小院子里也并不一定就是要害你的，那也许是一种……保护，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