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纷飞(清穿)》慕蓉雪

21、太子讲故事1 我忘了这里

　　回宫后没几日又被康熙大人喧了过去。搞什么，不是说他正千方百计的躲着我吗？还喧个屁啊喧。
　　就算心里百般纠结表面工夫还是得做的，离那抹明黄几米远的地方我停了下来，福了福身，“皇上。”
　　“起吧！”抿了口茶他站起再次背向着我，一如那年在御花园一般，“宫外可好玩？”
　　“还好！”没想他是问这个，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心中满是不解。
　　“想出宫不？”在我沉吟了会儿正准备答时他又说，“你额娘想了那么多年，你想出去不？”
　　宫外？哪不一样？寒逸跟了十二，更是叮嘱了他甭掺和那几个皇子的事，应是无碍的。寒诃从了军听说也已经小有头目了，此生怕是再无见面之日。对我而言在哪不一样？
　　“想了那么多年的世界，那里对我而言太陌生了。”他身子一颤，“只要是呆在自己深爱的人身边便足已，宫里宫外已无差别。”
　　“是吗？”他喃喃着。
　　那的确是我的心里话，心坎坎里的话。在这我一无权二无势，人生哲言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人生目标是开开心心无悠无虑的做个米虫，足已。只是，我忘了这里是紫禁城，紫禁城岂是个可以说真话的地方？这番话更是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的命运。
　　回去的第三天便接到圣旨，李德全立在我前面念些什么我不知道，总之第二天我便前往毓庆宫开始了我在大清朝的第二份工作——皇太子胤礽的督学。
　　天可见怜，就我这连半调子都称不上的人可以去给人督学？人家不来督我就该烧高香了，我是越来越搞不清楚康熙大人那亮晃晃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无坊，反正我的人生目标是做米虫，只要日子过的安心、悠心、舒心在哪做米虫还不一样！还好老二对于我的事也是从不干涉的，而我这督学也只是挂个名头而已。我俩极其默契的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共识，无需言语说明。
　　然而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如他这般的想法，上至太子妃下至下人宫女皆有仇视于我的，其中最甚的竟是一老嬷嬷，太匪夷所思了。我微摇头无奈的接收着她那骇人的目光，心想我这是哪惹着她了？她都老成那德性了争宠谈不上，再说我与太子见面不说一句话又何来争宠之说，二来我百分之百的肯定在入毓庆宫之前从未见过她也无私怨之说。唉！我心里那个叹哪！想做个俗世之外的米虫咋就这么难呢？
　　“姑娘，太子爷有请。”老嬷嬷的声音是压低了的撕哑，眼睛小而有神且锐利，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被她杀了成千上万次了。
　　也不管我听见与否应允与否，总之通知到了她便转身而去。以她领我前行的路线来看太子应是在书房候我，于是我又想了，太子找我会是什么事呢？
　　“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我微微福身。
　　太子立于书桌前，不说话。只闻得笔落于宣纸之上缓缓磨擦的声音。这又让我想起2年前丹凤眼为难我的那一幕，既然他不理我我又有理会他之理？我浅笑着起身抬头望向太子。
　　此举似乎并未骇着他，不知礼似乎成了我的代名词。整个紫禁城的人都知道，‘游乐园’里的永烁格格灵筝姑娘见着谁也不知行跪礼万岁爷也不例外，甚至于孝庄文皇后在世时也是如此。主子不让起从不理会自个便起了，，主子不让走也从不理会自个便走了。还好，大家还晓得我只是个格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是个娇横的公主呢！
　　虽说是太子督学他的书房却是第一次来，我向四周看了看还没来做感想太子说话了，“到此办差也有几天了，过得可习惯？”
　　他未抬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却沉了几分，一句话映入脑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切都还好，谢太子爷关心。”
　　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比谁更能沉得住气是吧？这个我在行，只是担心会不会不小心睡着。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有个故事想说于你听，有兴趣吗？”
　　调整了眼睛的焦距才发现太子已经离开了书桌坐于我对面，“洗耳恭听。”
　　他示意我就近坐下，走动间瞅了一眼书桌上已作好的画作，那是一幅山川溪水人家的水墨画。因为新近习成浓郁的墨香充斥着整个书房与屋里的熏香缠绕而成另一别样的味道，我不喜而微蹙眉头。
　　待我坐下太子仍在用杯盖轻撩茶面，在我身旁已有侍婢奉上茶水。太子甩了甩手，老嬷嬷带着一干人等都退了下去，门窗并未关上，而我心中却比在紧闭空间的忐忑更甚。
　　“在京城有一大户人家的公子……”
　　在京城有一大户人家的公子，公子年少持家却被家下各方势力所牵制，公子历尽万难终于独掌家业。有一天公子决定亲自走访业下，途中偶遇一女子惊为天人，该女子谈吐大气、个性鬼灵却又才华横溢，公子深深的被她吸引，畅谈间不觉已华灯初上，女子便说要上洗手间接着便尿遁而去，之后公子对那女子一直念念不忘却苦于寻找无门甚至连所姓名都未能得知。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半年，半年后公子偷溜了出去找他亲近信任的侍卫准备再到外面去逛逛，谁知在侍卫家再次见到了挂念了大半年的女子，那女子竟是侍卫的未婚妻！公子在进退两难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爱情，于是他频频与那女子接触并多番示爱，在侍卫离京办差期间公子更是献尽殷勤。人非圣贤，在此番攻击之中岂有全身而退之理？女子正于感情与理智之间挣扎的时候忽然传来侍卫被山贼袭击而亡的消息，女子悲痛不已，公子更是借照顾之名目把女子接入了府。一年后，在女子正准备接受公子之时，侍卫又回来了……
　　然后大清国建国自灭亡唯一的一位皇太子殿下竟给了我一个‘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表情再没开口，只是揣着那杯茶掀着那杯盖却再没喝下半口清茶。
　　我椅在树下的贵妃椅上仰头望着天，梅儿递上去年酿的梨花酒，酒香四溢。
　　“梅儿，你说太子爷跟我说那故事是什么意思？”想了老半天想得我头都昏的了，我无力的看着梅儿。
　　“一个有开头而没结尾的故事谁晓得那是什么意思，格格没问太子爷？”
　　说起这个我就更无力了，“问了啊！你猜太子怎么跟我说来着。”梅儿微歪着头看我，我把酒一饮坐起摆了个太子当时的造型，“他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说于你听。’你说说，我跟他见面顶多问候一声的交情，他有什么道理会忽然想说故事给我听？而且还卡在半空中没有尾巴的故事？”
　　歇下针梅儿静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说，“格格，您不觉得这故事与夫人之事有些相似？”
　　“你是说我额娘？”
　　“曾听柯姑姑与夫人聊天时提起过，老爷原来便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公子年少持家却被家下牵制而后终独掌大业，这说得不就是皇上早年的事？而且那‘谈吐大气、个性鬼灵却又才华横溢’讲的不就是夫人？只是……太子忽然跟您说这干嘛？”
　　这个……好像是我刚问你的问题吧！“或者……真的只是忽然想说故事给人听而已？”呸，这话虽然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却横着竖着自个儿都不相信。我窘了窘再斟个满杯，“这小桃又跑哪去了？上次跟她说那老嬷嬷的事她查得怎么样了？”
　　“哦，这个她倒是有跟我提。那嬷嬷原先是孝诚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孝诚仁皇后去后便一直跟在太子身边。”
　　“孝诚仁皇后？”
　　“就是太子爷的额娘。”
　　也就是因胤礽难产而死的那位皇后喽！也就是历史上与康熙大人恩爱无比的那位美女喽！既然那么非一般的恩爱那么康熙大人与我额娘那一段又是什么意思？不通啊不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百分之三百的与那嬷嬷是无私怨的，就算有那个人也绝对不是我，看来又是我那谜一样的娘亲了。我无力的想着，娘啊！我那美丽大方才华横溢的额娘啊！您都丢了些什么烂摊子给我啊！
　　“还有……夫人与孝诚仁皇后似乎关系很不好，皇后娘娘似乎老找夫人麻烦呢！”
　　那还不，怎么着那也是人大老婆，老公在外心花花还不算，还硬把人给接回了家，更别说那人还是别人家老婆。就听说的种种而言康熙对我额娘还不是一般的上心，就这些来说，是神都会忍不下去，更何况是人呢！
　　“既然她主子老找我额娘麻烦，那现在她会不会也找我麻烦啊？你说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会不会有那么放不下看不开的人啊！”把玩着手里的白瓷酒杯，我又是一阵叹。
　　“哪能不会？是格格您性子太散慢了，夫人少爷他们都太宠着您了。您以前不是常说紫禁城是个吃人的地方？被谁吃？还不是被人吃的。”梅儿的声音悠悠而道，一朵扉红的杏花在她手下已渐成形，“听姑姑说，皇后娘娘怀着太子爷时皇上正忙着把夫人接进宫，进了宫后又忙着在夫人身边转悠，最后娘娘也是心倦了郁闷着产下太子爷而去的。唉！”
　　我仰向天，太阳耀得扎眼。心里那个叹啊，难怪那老嬷嬷那么仇视我呢！只是……按理来说最恨我的那个不应该是太子么？我却从他身边没有感觉出丝毫的敌意。是他不知道那些往事？不应该啊，在这里知道最少的那个应该是我才对，他都能说那故事给我听他会不知道？那便是他藏的太深？
　　想不通的东西还死命的去跟着较真那便是庸人自扰，这是我的哲学。
　　第二天我接着一如既往的坐镇毓庆宫，依旧没心没肺的做着我的米虫。我觉得我就快成一神了，外面的那个俗事再也无法影响到我。老嬷嬷光束般的眼神在我看来那已成了小电筒，太子妃鄙视的神情也已被PS动感模糊掉了。
　　这不，外面忙了个天昏地暗我还是惬意的窝在我的贵妃椅上嗑瓜子。窗外人影来来去去荡的厉害碎碎念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瞄了一眼无心理会，猜想是康熙又赐了什么什么啦！或是老二又要娶新媳妇啦什么的。
　　呸呸呸，嗑到一个瓜子——坏的，苦得我直恶心，起身找水漱口便听到有人在敲门。吐了水去开门，是青蕊。
　　“是姑姑啊！姑姑有事？”
　　青蕊微一福身，“姑娘，太子爷有请！”
　　青蕊是太子身边的大宫女，在毓庆宫的地位算蛮高的，处在所有主子之下所有奴才之上的身份，因着太子的宠爱就连太子妃都得让她三分。她对我却是格外礼待的，怎么着我也算是康同志外派的驻殿代表吧！
　　太子见了我也不啰嗦那些废话，我在康熙身边时与他偶尔有些交道打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大家都是明白人，该省的也都省了去。他放下茶杯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我定在原地不得动弹了。他说，“过几天南巡，皇阿玛让你一同陪着去。”
　　南巡？让我去？出宫？下江南？
　　我不知道我的笑容是怎样张扬开的，嘴角是以什么造型拉扯开的，总之，胤礽的表情活像啃苹果时发现苹果上扭曲着半条虫子一般。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诡异到了极点，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是再也没握得了那茶杯——他已经彻底的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