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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首次出宫2 此时的他不 ...

  •   十一月,康熙回宫。脱离那睡到中午十二点的生活,又开始忙了起来。
      从宫外带回一车又一车的东西,送给这个妃再送给那个妃的。大伙儿是忙了个底朝天,恨不能生出几个分身来用。而我,身上的那个缰绳又再次紧紧的攥在了康熙大人的手里。
      同着他与他的儿子们逛御花园,再往这个妃宫里坐坐往那个妃宫里坐坐,然后呢?端端茶递递水。如此算来此时这紫禁城最闲的宫女也便是我了。
      我把新换的茶递上去,此时台下正跪着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对于这满朝的官员我也仅认得几个大腕级的人物,台下的人我以前从未见过。
      “混帐!”
      康熙拿起那杯茶掷了出去。茶杯落在那人左前方‘啪’的一声,溅得一地的水,震得原本瑟瑟发抖的人一愣然后接着继续抖。
      啊!我盯着那碎落满地的碎片,唉!可惜了这上好的青瓷茶杯啊!
      “养的都一帮饭桶,滚出去!没给我找着人就都甭回来了。滚!”
      那人继续秉持‘抖’的精神抖着滚了出去。这唱的是哪一幕?在康熙身边呆了也有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他生气到丢东西的程度,这又出了什么事呢?
      “崩”的一声,康熙往桌上重重的一锤。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正当我张嘴想问何事时,康熙大人一甩袖起身出去了。留下我站在那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搞什么啊?弄的桌面乱糟糟的还不是要我收拾,切。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撇了撇嘴便动手收拾起来,只是……看到那白纸上一抹刺目的嫣红,我便撇不起嘴动不起手来了。
      桌上的物品是今早我收拾的,血迹是新鲜湿湿的再加上刚康熙的确有用力锤过桌面,如此看来他……手臂上有伤!
      他受伤了?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提出此事更没见传太医啊!他是谁?大清国的君主康熙大人是也,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割伤放在他身上那也是国之大事,会被用显微镜放大N倍的程度来处理的。可如今却似无人知晓还弄的伤口未愈?太匪夷所思了吧!
      “筝儿?”
      “啊?”
      “皇上叫你呢!”春兰轻声说。
      “哦。”回神回神,“皇上!”
      恍恍惚惚一整天,竟在永和宫圣驾之前走起神来了。
      “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一时走神了,还望皇上见谅。”我垂首,眼睛却一直瞄着他的左手,“皇上刚唤筝儿是为了……”
      “皇上是问,你园子里的花开了没?”德妃盈盈笑着,“去年卫妹妹那啊一进屋子便一阵梅香,好闻极了。都说了这整个紫禁城就你们园子里的梅开的最好了。今年啊几个宫里的娘娘都想向你讨些呢!”
      “娘娘谬赞了,现下是有开一些,但还是花骨朵的多,若想要折些下来放屋里怕是还需等上些时候。”NND我又不是你们紫禁城的园丁,我那的花好是因为我用心养,我用心养是因为自己喜欢,可不是为了讨你们喜欢。几个宫是多少个宫,真要这样折下去,我的梅林还剩梅不?
      “梅,是很高雅的东西。”康熙轻喃着。
      啥?咋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反映。我看向德妃,德妃神情微微暗沉了些。这又是咋的一回事?回乾清宫之后春兰告诉我,康熙特别喜爱梅花,特别是‘游乐园’的。时时刻刻的念着,但他却从不往我园子里去,也不在那附近转悠。只是忤在远远的高处瞅着,瞅着那一园子的梅。
      这可真是怪异的很,再忆起梅儿所说的那件事也有提过康熙发过重誓不能进那园子,寒诃也曾说过不能出那园子。康熙有什么理由不能进去呢?再有,我如今的身份仅是一介奴仆按理应该与春兰一同住在宫女的屋子里,康熙却依然让我回‘游乐园’依然让园子里的那些人服侍我。这可真奇了,奇了。
      “皇上。”我放下热茶,康熙抬头看向我,“皇上似乎很喜欢那园子里的梅。”
      他一笑,笑意从嘴角一直延到眉梢,“很喜欢。”
      “皇上这么喜欢的话要不筝儿迁几株到乾清宫?”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迁过来的便是不一样的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一反常态,今日康熙并未留宿永和宫而是回了乾清宫。
      回到乾清宫燃上薰香我正准备退下回园子去时被他叫住了。
      “筝儿慢些走,留下陪陪朕吧!”
      我微微打了个冷颤,我是不守夜的。当时被迫应允在他身边当差时便说好,我是不守夜的,我每日都得回‘游乐园’歇息。而今……
      我走过去,他微微一笑,笑容虚弱的让人眼睛生痛。
      “唱首歌给朕听吧!”发现我满脸的疑惑,他又笑,“就唱你额娘常唱的那首。她……经常唱吧?”
      “有几首额娘是常唱的,皇上想听哪一首?”
      “拣你喜欢的吧!”说着示意春兰去拿琴。
      我抚琴坐下,龙涎香的味道飘了过来,那是康熙喜欢的,乾清宫一屋子弥漫的都是这味道。琴声流转我便唱了起来。
      谁在西楼,卷谁的帘钩
      如今只剩风雨如晦 灯如豆
      谁的韵脚,等谁的更漏
      哭也哭不尽,猜也猜不透
      谁辜负了谁的锦心绣口
      谁忘记了谁的红颜白首
      三千个夜晚三千白昼
      三千个寥落的黄昏后
      葛衣换了貂裘
      舞榭歌台都枯朽
      只听得这一曲红楼
      九万遍琵琶九万箜篌
      九万遍萧索的琴瑟后
      筵席换了沙丘
      翠盖华庭不蚀锈
      也听得这一曲红楼
      空念人比黄花瘦
      ……
      康熙一直不语,直直的盯着我,盯得我心惊。用那么流长那么飘渺那么温柔的神情,直直的看着我,又似看着我身后的人。
      “蹦”的一声,琴弦断了。他这才缓缓的回过神,笑了。
      “除了这,你额娘还唱什么?”
      “有一首额娘常哼调子,只唱过几次,词不大记得了。看着我们满园子乐的时候额娘便会很大声的哼着那调子。她说一哼那调子,仿佛又看着了满目满目的翠绿,身边潺潺流水的小溪。”忆起额娘说这话时的神情,我不由笑了起来。
      “你……恨朕不?”
      我看向他,他的眼神又再次飘渺了起来,“恨过的。额娘一直怀念着过往,怀念以往的自由。”
      “筝儿……我……对不住你额娘,我……也对不住你阿玛,我对不住你一家子,你是该恨的。”说着连声音都飘渺了起来,他悠悠的叹着,“你……回去吧!”
      他跟我说‘我’而不是‘朕’呢!当我意识到这点时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再看向他时,他单手撑着额头俯在案几上。仅是这么一眼,他便已老去十岁了。
      “皇上。”我实在是不忍心就这样走出去。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他只是个孤独的老人,一个正在缅怀过去孤独的发抖的老人。
      “退下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我走上前,握起他那微微有些发抖的手,“皇上,您受伤了。”
      “你……”他的眼神从疑惑瞬间转为愤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再次拾起他刚甩开的手,“皇上,您的手受伤了。”
      “放开,你这样朕完全可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我死死的拽着,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说老人等于是小孩了。不由分说便掀起他衣袖,只见手臂上裹着一层白布,仍有血丝透出来,“伤着多久了?还有血丝渗出来,再不好好处理的话当心废了你这条手臂。”
      “我叫你放手。”他吼了起来。
      NND,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吵死啊!再吵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许是被我骇着了,他停止了挣扎也闭上了嘴,愣愣的瞅着我把那白布解开。呀!伤品蛮深的,难怪这么久了还未愈合,又因前期没有做好护理现在有些发炎红肿了。
      “还有谁知道你受伤了?”
      他撇撇嘴,“李德全。”
      “叫他上‘游乐园’找梅儿问她要‘急救箱’带到这来。你呆在这别动,我去打些水来。”说着不理会他的错愕径直出去了。
      再回来时,李德全气喘吁吁的立在暖阁里,案几上放着的正是我的‘急救箱’。
      李德全见我进来忙上前接过水盆说,“灵筝姑娘,万岁爷这伤也伤了好一阵子了,伤口一直未能愈合,这血也是怎么都止不停歇,还不让传太医。您看……”
      “放心吧公公,皇上呢?”
      “今个儿又出血了身子有些虚,现正里头歇着呢!”
      “把水端过来吧!劳烦公公去外头守着,谁都不能让他进来。”我提着药箱往里走去,李德全点了点头放下水盆便出去了。
      康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来今天那忿力一锤可没让他少流血,哼,活该!
      先用煮过鱼腥草的水把伤口清理干净再给敷上止血消炎的三七与鱼腥草再有生肌止痛的莲生桂子花,最后用干净的白布把伤口给包扎起来。好,大功告成。
      正当我收拾好工具准备起身走人时,手忽然被捉住。
      “烁……烁……别走……”
      哈?康熙此时脸颊微微泛红,额头冒浅汗,口中喃喃细语。一看便知正说梦话呢!我摇摇头,用力掰开他的手,哪知我越是用力掰他握的也越紧。
      痛痛痛痛!
      “烁……”
      他继续梦呓着。不对啊,我抚上他的额头。呀!真的发烧了。
      “李公公。”没办法,我只好大声叫喊门外的李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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