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首次出宫1 装疯卖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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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是中秋，更是一家团圆时。
只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瞅着那一轮圆月已映上天幕，一阵风吹过，甜甜的桂花香扑鼻而来。我笑望着下面叫喳喳的梅儿和七手八脚正往上爬的寒逸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赏月便赏月，干嘛非得爬上屋顶不可？摔着了可怎么办？……”
“哎，十二爷，怎么您也跟着瞎起哄啊！赶紧把格格拽下来呀！”
“是是是，爷这就上去把你家格格拽下来。”只是什么时候下来就未知了。
“我说少爷啊，您不是说上去把格格拽下来么，怎么还带着吃的上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你们……你们怎么……”
看梅儿急的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最后无言以对，我哈哈大笑出声，举杯大喝，“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三什么人，姐，别喝了，再喝你就得醉了。”
“醉？”我瞥了寒逸一眼，这么小瞧我，就这点酒能让我醉？“醉，醉了好！咱们今天就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一醉解千愁、醉生梦死、醉过今朝醉明朝。”
“醉有什么好，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最后上来的品浈说着也坐了下来。
“愁什么愁，来干杯。”我冲胤祉一笑，“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哈哈……杯莫停，莫停杯。干！”说完一饮而尽。“梅儿，拿琴来。你家格格要弹琴了。”
屋下的梅儿正闷闷的在啃桂花糕，一听要去拿琴又开始叨叨了，“赏个月还爬上屋顶了，喝个酒又还要弹琴，花样是越来越多了……”寒逸稍稍一动踢得瓦片乱窜，“哎哟祖宗哦，当心点。上了屋顶还这样动来动去，当真不要命啦？我去拿，这就去拿还不成？”
瞧梅儿愤愤远走的身影，不由又笑了起来，“来，咱喝酒，喝酒。”
“喝酒有什么意思？来行酒令怎么样？”
“饶了我吧！十二爷是想着让我出丑呢！”又行酒令？
“不是吧！你跟着三哥学诗也有些日子了，还这德行？”
“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不信问问王爷！须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再说我也没那慧根，背个一两首还行。行酒令？免了。”
胤祹笑笑，“那……来作诗？”
“都说了背个一两首还行，作诗？也免了。”
“筝儿，好没乐趣呢！”
“乐趣？”想了想，“要不……咱们来讲鬼故事？”
“不行不行，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换一个。”
胆小鬼品浈，“唱歌？”
“唱什么？”
“小时候教过的。”
“好。”
于是，在梅儿的琴送到之前‘游乐园’西角‘轩锦阁’的屋顶上便响起了犹如从地狱传来的鬼哭狼嚎。
小呀么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
小呀么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宽，只为穷人要翻身呀不受人欺负呀
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轩郎吗轩郎，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
不受人欺负呀不做牛和羊，轩郎吗轩郎，不做牛和羊，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
于是我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堆的一直‘郎里格郎’下去，一直‘郎’到梅儿把琴拿了过来。见我们正‘郎’着起劲她便自个儿爬了上来，拿着琴在我边上坐了下来。
“您就接着疯吧！”
呀！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点吧！我瞅她一眼。
“您就接着装疯卖傻吧！”说着把琴往我身上重重一放。
装疯卖傻？啊啊！是过了两年装疯卖傻的日子了。不知不觉就过了两年了啊！寒诃，此时的你又在哪里做什么呢？我一拔琴弦，声声更漫漫声声……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同一片天空下，仰望着的是同一个月亮，那么，我的思念你是否也感觉到了呢？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两年的音信全无，是你特意不与我联系还是我特意不与你联系，每每想起以前的种种依然暖上心头。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
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呢？还要多久呢？
手一扬，收音。寒逸等人皆不再言语，大家默契的相望举杯。
“不知皇阿玛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大过节的，定是宴罢正在草原上跳舞呢！”
“不知……民间的中秋是怎么过的呢？”
“民间的中秋？明年咱溜出去瞧瞧，筝儿还没出过宫吧！”
还没出过宫吧？是啊！跟在康熙身边已两年有余还未出过宫呢！其实在康熙身边我也不须做什么，没事陪着聊聊天，逛逛园子。大事小事都是春兰一手办了，而我，只能算拽在他手里的一只小狗，无聊时便逗逗。只是他从不让我出宫，一次都没有。像现在他正巡幸塞外，便把我搁下了。
也好，正因为如此才能这般自在啊！啊~~~~~~
“没有，怕是永远也出不去了。”我喃喃道。
“什么？”胤祹没听清问道，我不语。过了会儿他又说，“筝儿刚那曲子太悲了，听得我心里怪难受的。筝儿，再唱首开心点的吧！”
“开心？”想了会儿，也好，开心点的好。 “好啊！”
把酒罐子都拿了过来摆好，两手把两杯子按好。锵锵锵~~~~开唱喽~~~~~~~。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噗……”
“咳咳……”
啊啊啊！都喷了呀！
“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南无阿弥陀佛，哎，哎嗨哎嗨……”
“啪！”寒逸差点滑了下去。
呃……好像破音了，不管。“无烦无恼无忧愁，世态炎凉皆看破，走啊走，乐呀乐，哪里有不平哪有我，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笑我疯笑我颠，酒肉穿肠过，南无阿弥陀佛，哎，哎嗨哎嗨……”继续破音，“天南地北到处走，佛祖在我心头坐，走啊走，乐呀乐，哪里有不平哪有我。”
“咳咳……”胤祉抚了抚胸口，“筝儿，你……你……”
“哈…哈哈哈……”瞧他们那滑稽的样子，“不是要开心吗？‘走啊走，乐呀乐，哪里不平哪有我。’哈哈哈……”
“哈哈哈，从来不知道姐姐也能唱出这么难听的歌来，简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哈哈哈……”
我汗！这比喻也太损了些吧！找死啊！我抓起一把花生米砸了过去，寒逸嘻笑的躲了开来。大伙儿哄哄的笑成了一团。
今夜的月色真好，不知老八他们怎么样？自我在康熙身边当差胤禩便与我鲜少往来，偶尔在良妃那碰着也仅为点头之交而已。倒是与十三十四俩小毛孩关系混得还好，没事时便绕着我讲阿凡提的故事、爬树摘果子、下池子摸田螺，然后炒上一大盘的螺丝把他们辣的浑身冒汗。嗯……想着都流口水！
“好想吃炒螺丝哦！”喃喃着便说出来了。
“……”
胤祹沉吟了会儿，“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吃哦！嗯……真要留口水了。寒逸，明天咱去池子里摸摸去。”
“……”
“前几个月都给你摸完了，还摸？再摸也就那些泥渣渣了。”从胤祉手中接过酒罐，倒酒。再扯开嗓子嚷了起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啪”品浈手中的酒杯掉了下去，他摇头叹着，“又举杯？有完没完啊！喝醉啦？”
“醉？开什么玩笑？甭说醉，现在跳舞都还行。”说着就要站起来，被梅儿扯了一把，有点恍惚差点跌下去。
“跳舞？”
被她这么一瞪还敢跳舞？舞都快能跳我了。
“唉！散吧散吧！趁有人喝醉之前早早散了吧！”
就嚷着散啦？我瞅胤祉一眼，“王爷怕是要赶着回家陪老婆吧？”
“扯什么呢？”
哎哟，被狠狠敲了一爆粟。
“我瞅着也是快要醉了，回了吧！”
也不管别人回没回应，品浈说完便起身下去了。于是，一个个的也跟着下了屋顶。在梅儿拉拉扯扯间我也到了地面。
就散啦？当真散啦？
散吧散吧！每个每个都走吧，还能剩下什么呢？还会剩下什么呢？一个个的都走了，一个走的比一个远。额娘、阿玛、柯姑姑、祖奶奶……还有寒诃。寒诃啊寒诃，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撇下我就再也不管了呢？啊？怎么可以呢？
“格格……”
梅儿轻唤了一声，久久的立在旁边。倚在贵妃椅上，我懒懒的伸出一只手，月，盈盈在握。那是我抓不住的东西，再美再美的梅，再亮再亮的月都是我抓不住的东西。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我一遍一遍的哼着张信哲的‘白月光’一遍一遍又一遍……整个‘游乐园’久久一直弥漫着那悲伤空洞的曲调声，一声声从‘游乐园’往外漫延开来，漫延到宫外，漫延到……寒诃那。
久久的……不散。
月爬起又落下了。
“格格，该歇着了。”梅儿依然立在旁边。
我将手掌摊开再握住，握住再摊开。
“格格。”梅儿有些急了。
我挪了挪身子，微微靠了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我饮下第一杯。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我再饮。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继饮。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饮尽，罐中再无酒。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泪缓缓而下，最后倚在椅上再无法动弹，“……但愿长醉不愿醒。”
但愿长醉不愿醒……
“格格……”
‘噼啪……噼啪’泪，从梅儿的脸颊上滑落，跌落地上发出干净破碎的声音，一声一声又一声，干净的跌落在我心间，如尖石如刀刃。痛得我只得倦起身子，紧握着拳。
但愿长醉不愿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首次出宫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