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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易•解禁1 我仅能瞧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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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天烤着烤着,我竟烤昏了过去。请太医过来只说是风寒而已,却一直不转醒。似乎是得到了消息,两天后寒诃火燎火燎的赶了回来,然后便没日没夜的一直在床前守着。难怪在我醒来时他瘦了那么一大圈,我心里一阵痛,寒诃……
梅林的花已经开了吧?雪已经积的这般厚了,往年的此时早已同梅儿在亭子里拾花煮酒喝了,今年却只能在屋里瞅瞅。自上次一病后便被他们像鸟般关着了,补品是没日没夜的喝,炉子是没日没夜的捂着,门是没日没夜的关着。唉!此般就算不会病死也会给闷死。
“猜出来没?”我走到寒逸身边坐下。怕我闷着,每日早早的他便会过来陪我说话。刚出了个谜语给他猜,这会正在想着呢!
“嗯……再等等,马上……马上就有答案了。”小家伙低着头,紧的整张脸都皱一块去了。
“还答不出来啊?我数三声,再答不出来可得认罚哦。”
“嗯……”
“三……二……”拿起杯盖撩了撩茶叶。
“好姐姐,再等等,再等等嘛!”马上就到‘一’了,他急急的划划着手。
“呵……”
我笑着又看向外面飘洒而下的雪花,趁着他正苦思冥想的劲开门走了出去。真漂亮,如此白茫茫的一片不带一丝污垢,阵风过,雪花随着飘扬了起来。想起那日老八那如鹰般凌厉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却一直未见他人影,他一定是知道了,无力感顷刻袭上心头。额娘啊!这可如何是好啊!这本是我想掩一辈子的事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寒逸兴冲冲的扑了过来。
“是什么啊?”我把他接住,笑道。
他仰起头对我痴痴的笑着,“是个‘砍’字,对吧?”
“真聪明!‘一半硬来一半软,提起刀来便要斩’的确是个‘砍’字。还要猜不?叫梅儿温些酒来,猜不出来就罚酒,可好?”
“好是好,可是已经到了大哥吩咐我出去的时辰了。”他低着头嘟囔着,“下次好不?”
又出去?到底去干嘛呢?“去哪啊?姐姐呆的好无聊哦!带姐姐一起去行不?”
他想了好一会才说,“不晓得行不行呢,逸儿往十二阿哥那去,只是大哥吩咐让这个时辰折枝梅送去春怡园。姐姐要同逸儿往哪去呢?”
自我病好,寒诃又消失了。看来是要办的事还没办好因我病了便折了回来的,他到底会是去干什么了呢?我已经被他们这几个整得一个头N个大了。“那这样好了,你往十二阿哥那去,折梅的事就交给我来办。怎样?”
“也好,我还得给十二阿哥带些蜜去。”说着往屋里走,出来时手里拿着梅儿新做的氅衣与手炉,塞了手炉给我再为我披上氅衣,“穿上,这样就不会冷了。走,我们去折梅去。”
说罢便拽着我往梅林去。是长大了,长成熟了。虽然知道此时的小孩都较早熟,但看到这小鬼刚悉心照顾我时的表情,心里还是不免一阵感伤却又一口暖气集在心口,浓得怎么化都化不开。
来到春怡园的时未见着良妃,厅子里倒坐着另一个人。一袭绛紫色滚边的旗袍,衬得她贵气十足、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此人便是德妃,德妃——乌雅氏,雍正帝的母亲。
“想必这便是‘永烁格格’灵筝丫头吧?都长这么漂亮了!”将梅花交于宫女正准备福身请安,谁料这大名鼎鼎的德妃娘娘竟上前握起手来了。
“娘娘金安,正是灵筝。”我微微福了身,由她拉去坐下。
“嗯,筝丫头长得可真是水灵,像极了你额娘年轻那会。上次见着时你还窝在你额娘怀里呢,若不是来这春怡园呀还真见不上呢。”说着从头扫到尾,扫得我头皮直发麻。
“听说良贵人病了?筝儿过来瞧瞧。”
“是病了,刚睡下。哀家来看过正准备走呢,正巧就遇着你了。筝丫头啊,得空也来永和宫坐坐。怎么着哀家于你额娘也相识一场,瞧见你就像瞧着那时你额娘般,亲切极了。”
这就是德妃?我心中一阵唉!怎么这遇着的人与我心目中的形象都差这么多?我心里那个闷哪,也只得与她笑笑,“筝儿遵命!到时娘娘可别嫌筝儿吵闹才好。”
“说哪的话啊!高兴都怕来不及。”
恶!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康熙大人的宠妃德妃娘娘,竟在这跟我扯这?我那额娘到底是何许人也?她在世时只想着与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今时今日看来我是攀上了个了不得的亲戚。
“哟,这天色不早了呢!哀家也不打扰卫妹妹休息了。记得常来永和宫坐坐啊!”还不打扰呢!人家睡下都这么些时候了才想起这,我心中那个叹啊!
“恭送娘娘!”
哗啦啦又跪了一地。天哪!还好我正被禁着,要这样有事没事同别人如此虚伪一翻,怕牙都会酸死。唉,想着也该回去了,回去干嘛呢?前些日子酿的酒怕好了吧,嗯,趁寒诃还没回来,到梅林温上一盅赏梅去。
“皇……”好死不死院门口竟险些撞上来人,那人张着嘴直直把话咽了回去。谁呀?难不成是那许久不见的……胤禩?“呀!哪个该死的奴才走路不见眼的呀!”
吼,胤禩的声音什么时候变这么尖锐了?脑袋里正轰轰着,抬头一看,一公公打扮的人。
“还愣什么?还不快让开,惊了驾小心你脑袋。”
呵呵,听到他说‘脑袋’两个字的调调,心中没由来竟有些高兴。跟电视里太监的调调太一致了,那个怀念啊!怀念归怀念还是得让到一旁跪着。此时那人才又重新扯开了嗓子吊着,“皇……上……驾……到。”
我低着头,深蓝色的侍卫服晃过后一袭明黄从眼前走了过去。康熙!紫禁城里的国王陛下!大清朝的皇帝陛下!将我一家幽禁与此的人!让寒诃这些年莫名消失的罪魁祸首!我腰脊没来由竟僵了。
原想他这样匆匆过后我便可以回去了,没想他竟停了下来,“你……就是灵筝?”
哈?
“起来说话吧!”这是什么情况?我只得愣愣的站了起来,谢恩竟都忘了。“把头抬起来。”
我看向他,离上次见面也有好些年了,他的脸上刻上了风霜的痕迹。40多岁的中年男子,老了!不知怎的他看着我的眼里竟生出了异样的光芒。我心中一阵恶寒,不会吧?这都可以做我爹的男人该不会想对我怎么子吧?
“怎么就要走了呢?”
“……”
见我没应话,那名公公先恼了,开口正准备训斥我康熙先说话了,“竟然要回去了就陪朕到御花园走走吧!”
说着便自顾自的出了院门,我也只能愣愣的跟在后面。转身之际看到良妃倚在厅口望着,遥遥的望着。拖着那正病痛着的身子倚在那痴痴的望着。只是,我没看到的是转身后从她脸颊落下的剔透无暇的——泪。
御花园内一片银妆素裹,看不到一点绿一点红,上午下的雪还未来得及扫,走过的地方被踏的狼藉一片。跟在他身后来到假山旁的亭子里,他挥了挥手周围便只剩下我们俩人了。心中有些紧张,理不清他心里打什么算盘,我们就一直这么沉默着。风起,撩起他的衣,他的发,金色的头绳便飘扬了起来。
“这些年……过的……还好?”
哈?我莫名的抬头看过去,他立在那,我仅能瞧见的是那一袭明黄的背影。四周的白呈显的他像幅画,一幅寂寥的画。“还好。”
“那就好。”沉寂了会,他的声音又飘摇了过来,悠悠的像从远方飘来的一般,“院里的花都开好了吧,你额娘……很喜爱花,特别喜爱。”
雪又开始飘了起来,那抹坚硬的身影似乎晃动了一下。我疏了口气,每当别人提到我额娘我都特开心,“是很喜爱,看着满院满院的花她便会很开心的笑,痴痴的笑得比花还灿烂。”
“是啊!”又缓了会他说,“她……在宫里……过得开心吗?”
“还好,只是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宫外的事,一草一木,一座山一清泉,惦记着宫外那些好吃的东西,也惦记着我阿玛。”说着我瞧着他反应,我是故意的。她是惦记着宫外的一切,却从未对我们仨提过阿玛如何如何,我要瞧瞧康熙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她是草原上的马,是树林里的猴,是天上飞的鸟。是朕……把她关到了这金笼子里。”他身子再微微抖动了一会,看向那灰蒙蒙的天深深的吸了口气,“筝儿……到御书房当差不?”
哈?他这思想也太跳跃了些吧,怎么又扯这了?我恶寒,“皇上,我们……还被禁着呢!”
“解了便是。”我不语,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说,“你想想吧!想好了跟朕说一声便是。下去吧!朕再呆会。”
我看着他彻底无语,福了身便下去了。临走时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他似乎转过身来了,然后是沉沉的一声叹息,深重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