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痕》怪力乱神小师傅

5、轮回（1） 自从被敌人

　　自从被敌人偷营的那晚逃离君士坦丁堡之后，主仆二人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饿了就吃些草根和果子，幸运的话可以打只野兽尝尝鲜，但也只有生吃的份，渴了只能喝水沟里的水，有的时候甚至一连几天也见不到一滩水，这种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让两人疲惫不堪，一连几天他们都互相不说一句话，也根本没力气说话。
　　不过今天十分走运，天上下起了大雨，这是自雨季过去之后第一次下雨，二人张开嘴拼命的想喝光每一滴雨水，之后拿出一路上搜集的树干制作成的木桶放在树下，想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雨水以备不时之需，而他俩则静静的坐在树下的一滩烂泥里，眼神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你说对吗？”阿尔弗雷德低着头喃喃到。
　　“这是哪的话，如果当初没救你，我也活不了。说白了还是为了我自己，你可不要忘了我只是个奴隶出身。”桑托斯回应到。
　　“如果我没有带你一起参加圣殿骑士，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些报应。”
　　“什么报应，我不信报应，这是神圣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职责，军人应当战死沙场，何况我们还没死，比起那些被人砍得哭爹喊娘的家伙，我们算是幸运很多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到现在你还觉得这些屠杀是什么圣战吗？”阿尔弗雷德苦笑着。
　　“什么？难道你已经背弃你的信仰了吗？”桑托斯瞪着眼睛问到。
　　“信仰…呵呵……哈哈哈哈……信仰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是杀人吗？还是教你用什么方法杀人更快或者更有快感吗？这就是你说的信仰吗？教你做一切违背良知的事，把我们变成魔鬼，变成畜生一样，看看我们，除了像个死人一样的活着还能做什么，我甚至不敢睡在床上，除了杀人还有什么能让你内心平静的告诉我，你说！！！”阿尔弗雷德狂叫着。
　　“对我来说这就是信仰！这就是一切！如果上主告诉我只有杀人才能让我平静，我就会去杀人，当我真的体会到杀人带给我平静的时候，我便会杀更多的人，这就是我的信仰，就算你不愿承认，你也和我一样，你这个虚伪的骗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我的对错。”桑托斯一把将阿尔弗雷德的手推开，一个人起身站到雨里，用手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随你怎么说吧，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有时我经常梦到那些被我亲手宰杀的俘虏，还有那些无辜百姓，他们回来找我索命，还有的人活的很快乐，在天堂里，他们真的去了天堂，我能感觉到那种快乐，可我们该去哪里呢，如果上主要我们行他的旨意，为什么最后要我们的敌人去了天堂，那要我们去哪里呢？看看我们沾满鲜血的双手吧，我们已经停不下来了，这是罪恶的使命，罪恶的事业，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阿尔弗雷德哽咽着。
　　“够了，闭嘴吧你这懦夫，你早已经背弃你的信仰了，你听信了魔鬼的谎言，看看你做的好事吧，你放走了那几个人，却毁了一切，你救了三个人，却害死了多少自己人，连我也差点被你害死，我真不该再跑去救你，最后还不是你亲手又将那三个人杀死了，你这个假慈悲的蠢货，知道这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吗，那些年轻的士兵甚至还在梦中就被刺穿了心脏，被砍掉了脑袋，这都是你的错，你这个叛教者，你这个胆小鬼。”桑托斯一边咒骂着一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似乎他不想让人看到这其中还有泪水，因为强悍的人是从不会哭泣的。
　　“我明白了，我们就此分开吧，凭你的力量是可以一个活下去的，我不想再坚持了，也许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了，再见吧兄弟。”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们的事业并不是罪恶的，希望那天不会太晚，希望你还能活着看到。就此分别吧。”说罢两人开始整理各自的行李。
　　可就在这时，树林深处走出一群人，他们穿着的服装相当诡异，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黑纱蒙面，手持弯刀，明显是一群□□刺客，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难道是一路追杀我们的？
　　不可能，这些人明显不是东罗马人，无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看这架势是非我们的命不可了，就凭胸前这十字他们也一定要杀掉我们的，看在老天的份上，就不能给条活路吗，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抽出长剑挡在桑托斯前面大喊：“你快走，我一个挡住他们，你还有希望活下去，别忘记当初的信念，走吧我的兄弟，我们地狱见了。”
　　说罢挥剑冲向一群刺客，左突右杀，用尽全身的力气挡住这群刺客，即使已经被划伤了几道口子，仍旧没有停下挥砍，而桑托斯只是边后退边看着，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该怎么办。
　　“还不快走，至少能活下一个人不是吗。”阿尔弗雷大大喊着。没办法了桑托斯扭头径直向树林的另一面跑去，而企图追赶他的刺客都被阿尔弗雷德砍成了两半。
　　就这样一直挥砍下去吧，直到用尽力气，直到站不起来为止，直到世界末日那天，我的罪孽深重，望上主垂帘我等罪人，拯救我等的灵魂。望上主从魔鬼的手中拯救我等罪人。
　　“啊！！！！！！”一声惨叫，阿尔弗雷德的腿重重的被砍了一刀，也许这刀砍断了肌腱，他用长剑拄着地呼呼的喘着粗气，汗水，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他浑身升腾着白色的蒸汽，如同即将被宰杀的公牛，要做最后的疯狂，他低着头，却用眼神死死的盯着这群蒙面的刺客，他想自己竟然会死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死在这样一群不知来历的家伙手里，也没有人会见证这一切，他的历史从此会被抹杀，好像从没有过一样。
　　真该死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我甚至记不起母亲的样子了，不过很快就要去和她见面了。再见了这个世界。他没有力气了，缓缓的倒在雨中，如同一座山重重的崩塌了一般。
　　而面前的一群黑衣刺客，就如同一群乌鸦准备啃食尸体一样围拢上来，打算了结他的性命，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光一般的速度冲到近前，手起剑落一个旋转顺势劈直接砍倒了两名刺客，其他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此人又是一个突刺直接刺穿了一名刺客并用刺客的尸体作为掩护，身体一转从腰间拔出匕首，反手插进旁边另一名刺客的右脸。
　　双手同时一抖，两名刺客的尸体倒地。只剩三个人了，还可以拼一下，桑托斯心里想着，如果不想死干嘛还让我走，想死的话又干嘛叫那么大声，不如干脆去死好了，害我费事跑回来救你。虽然思绪烦乱可却没有忘记面前还有敌人，桑托斯一跃跳到倒下的阿尔弗雷德身前，双手各持利器摆出攻击架势把老朋友护在身后，如同猛虎一般爆发出惊人的威慑力，眼前仅存的几个敌人相互对视了几眼，最终没有攻上来而是选择转身逃跑了，桑托斯没有去追，凭他目前的体力也只够冲上这么一阵，确定敌人走后，他把阿尔弗雷德拉到树下靠在树干上，自己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回来救这个人。也许这就是上天的旨意。让他俩在一起永受折磨。
　　雨终于停了，虽说阳光又再次照耀大地，可已到了落日十分，夜幕即将降临，桑托斯搀扶着他的主人，向树林的边缘走着，他们现在最急需的是找个地方歇脚，并且找些吃的东西充饥，经过下午的殊死搏斗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如果不是常年征战练就的强健体魄恐怕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阿尔弗雷德意识很模糊，半睡半醒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这样拖着双腿艰难的向前走着，有时抬头看看天上依稀难辨的星星感觉似乎好远，仿佛自己已经置身另一个星球，又好像自己变得十分渺小，而星星却那么明亮，就像自己曾经到过那里似得，远却又触手可及。
　　就这样走着走着，他们穿越了这片死亡的树林，两眼望去，却是一片海滩，一股浓烈的腥味拂过，没错，这是大海的味道，温暖又潮湿的感觉。
　　桑托斯欣喜着，拖着阿尔弗雷德加快脚步朝着海边走去，靠着落日的最后一点点余辉还可以依稀分辨方向，最终他俩重重的躺倒在海滩边，任凭海水去冲刷着他俩的身体，他们都明白海水对于伤口是可以起到一些帮助，就这样听着浪涛的拍打，静静的躺在沙滩上望着天上的繁星，这感觉似乎还不错，至少逃过一劫。
　　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对于长期在外征战的人来说通过星星分辨方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何况远方的海岸线上还耸立着灯塔，管那么多呢，朝着有灯光的地方走吧，至少先吃点东西。
　　隐隐的还能听到远方海鸟的声音，仿佛诵经般让人有种置身天堂的幻觉，希望死后真的能到这样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阿尔弗雷德心里想着。
　　简单包扎过腿上的伤口，发现其实并无大碍，不过是体力不支造成的抽筋，经过短暂的处理后，继续前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走着，为了不引来更多的杀身之祸，他们从刺客的身上扯下大块的黑布披在身上，把原先的衣服遮挡起来，也把武器都裹在黑布里然后紧紧的抱在怀里。如同两只幽灵一般在海岸线上搜寻着可以歇脚的地方。
　　就在他们临近灯塔的地方时，发现礁石的后面隐约可以看到火光，两人都提高了警觉，慢慢的趴在礁石上一点点的靠近过去。没错，是火光，远远望去，火光在黑暗中摇曳闪烁着，火星飞舞着冲向黑暗的天空，如同无数的精灵缭绕在火光周围。
　　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似乎还能听到一种奇特的鼓声，清脆嘹亮，节奏欢快，使人精神振奋，但又区别于军队行军的鼓乐，这是什么？两人相视一眼，却得不到答案，似乎有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唱着跳着，难道这真是天堂吗？这凶险的世界里，还会有这样的人群存在吗？实在不可思议，这脱离现实感的存在却又这样的真实，根本不像是幻觉，两人决定过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