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仙门》英格兰的猫

1、花岗村

　　“咔哒——”小锄头深深扎进地里，看起来六七岁的瘦小的女童从土里拔出一株野菜。她身旁的竹篮子里已经零零散散的摆了几株。

　　“李二——”山坡那头传来一声粗犷的女声。

　　李二撩起粗布麻衣的一角，擦掉额角的汗，提起篮子就朝那边跑去。
　　山坡上站着的是村里有名的寡妇“人见愁”。黑胖的女人用她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撇了撇李二手里的篮子，就毫不留情的喷道:“看看你吧，一天天好吃懒做的，喂鸡喂不好，却是连挖野菜也挖不好吗，真是个小扫把星。”人见愁一把拽过篮子，气囊囊的向村头的老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数落着，村子里扛着锹的汉子们这时候就都替李二说好话了
　　“王嫂子，少说些吧，她还是孩子呢。”

　　人见愁听了就骂:“却是不吃你家的粮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嘛！”李二总是保持沉默，人见愁的话她向来都是当做耳旁风的。

　　李二不是花岗村的人，小时候听她阿姐说过，她们的爹曾经是个秀才公，在她不记事时染了风寒走了，她娘苦苦撑了两年就改名换姓跟人跑了。留下将将要及羿的她姐和嗷嗷待哺的她。从小就是她姐李大将她一路拉扯大的，等她姐嫁人了，她相公家嫌弃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女娃，她姐才迫不得已的把她托付给隔壁村的王寡妇照顾，每月都送一些铜钱回来……

　　她姐养活她已经够辛苦的了，她自然不能再让她操心。所以对于她在王寡妇家的麻烦事她是从来不曾跟阿姐提过的。她怎么开的了口呢？让她阿姐左右难为吗？许是苦日子过得多了，她自小就是个早知事的，许多个磋磨也能忍下。尤其是这些磋磨跟她姐经受的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的。王寡妇家算上她就三个人，大的是个人见愁，她还有个大胖儿子也是个小阎王，叫王阳。她丈夫是个打猎的好手，结果被征了劳役，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天，徒留一个家徒四壁的老屋和一个瘦小子。

　　王寡妇家穷，全家就靠她的手艺和李大送来的钱过活。别看她黑胖黑胖的，这却是个心灵手巧的。每天绣些个花样子、绣县里的新嫁娘的喜服，有人哭丧她也去，挖药材的她也去……村里都暗里叹她一句苦。妇人们都道她一句不容易。

　　平常采买东西她也是个强硬的，两文的豆腐能砍价成半文。不讲价的布匹她也能硬要来些个零碎的彩线……这才得来一句“人见愁”。

　　都是命苦的人，谁又有那个闲工夫来可怜谁呢。李二这么想着，到也能理解。别看她瘦小，其实已经八岁了，只不过在王寡妇手下向来是吃不到好的才给饿瘦的。

　　王寡妇家晚上舍不得点蜡，晚饭开的也早。米汤一样的稀粥，咸野菜，和一个煮鸡蛋，这就是晚饭了。煮鸡蛋李二是吃不到的，这是小胖子的。她顶多能分到一碗米汤和几根菜叶。她两三口就吃完了，本想再乘碗米汤，却被王寡妇打了手背。索性她是个沉默寡言的，挨了打也不吱声，默默的坐回去，看着小胖子大口大口的吃。

　　李二找话道:“明天我跟着杨叔他们上山吧，北坡那里已经没有多少野菜了。”

　　人见愁喝了口粥:“不成，不能上山。你在北坡好好的挖，不贪玩，总是能挖到的。”

　　小胖子嘴里塞的满满的饭，也跟着说道:“对，好好挖。”

　　人见愁在他后背上一拍:“吃你的饭去，混小子。”

　　李二看了看她的脸色，犹豫着。去哪里挖都行，她其实想去她姐家看看，她姐嫁去的村子就在山那边，走山路半天就能到。她姐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眼见着又要到月初了她很担心。

　　是不是姐夫家里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阿姐病了，还是阿姐不要她了……

　　李二瞅着王寡妇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但是她打定主意，明天天一亮，就跟着杨叔去山上。

　　赶在人见愁继续骂她之前下了桌，她跑去厨房洗她刚摘好的野菜去了。

　　王寡妇吃完了，捧着一大堆针线就朝隔壁的刘家媳妇的屋子去了。

　　刘家晚上会点蜡，人见愁就去她家绣东西去。索性刘家心善，愿意接济她们，到不介意她来“蹭光”。

　　小胖子会去村长家，跟着村长家的长生一起练大字。直到王寡妇绣完了花样去接他。

　　等两人都走了，李二又要回去收拾桌子，洗好碗筷，打水……
　　等做完了活，她又偷偷从麻布衣里掏出一把野菜。这是她今天偷偷留下的，为她明天的行动做掩护。

　　她整理好自己的装备，躺在草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初撒，冷冷清清。她惦记着明天的事，慢慢的阖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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