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白沙街疯人院》白露桑

6、第六章 那声音十分

　　那声音十分耳熟，大概就在一分钟前，这个声音告诉他，她要去找杰克。
　　“黛儿医生？”奈布冷静下来，他强忍着头晕道：“这么说，皮尔森先生也是你杀的了。”
　　黛儿医生的声音轻快很多，她甚至带着笑意回答他：“这就是遗言吗？是的话，没错，是我杀的。”
　　话刚落音，她手下骤然发力，奈布感到被一阵强劲的力道往前卷去，堪堪避过了黛儿医生的手术刀。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奈布感到自己左肩撞上了什么东西，痛得他直冒冷汗。
　　“这场游戏你输了，艾米丽·黛儿。”开膛手的身影从昏暗的房间中显现，他的左手刀挡住了手术刀，“或者，叫你莉迪亚·琼斯？”
　　黛儿医生无声地笑，她笑弯了腰，说道：“没错，我是输了，我错就错在没料到你——杰克，你真的是那个开膛手‘杰克’！”
　　“你还戴着面具干什么！”黛儿医生疯狂地大笑，“难道在座的几位还有不认识你的吗？！”
　　杰克扶稳奈布，刀片的左手将奈布拢在一侧，右手摘下了面具。
　　年轻又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面具下，他的眼睛含着莹莹的蓝光，不带感情地注视着艾米丽·黛儿。
　　“你已经是恶魔了！你还要阻止我吗？！”医生的笑容狰狞而放肆，眼里也有隐隐的蓝光闪现，奈布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那个温和的黛儿医生。
　　“你有什么资格？！！！”
　　“一场奉献给恶魔的祭祀要五个人。”杰克不紧不慢地说，“除了你以外，你要杀死至少三个，才能获得恶魔赐予的能力。你答应园丁带她一起复仇，这就意味着剩下的三个必须死。”
　　“你本来选择了园丁伍兹小姐，慈善家皮尔森先生，我和盲女海伦娜·亚当斯。”
　　“但是园丁不愿意杀死亚当斯，正巧萨贝达先生不幸撞上门，你就将人选临时改成了他。”
　　“没错。”黛儿医生停止了笑，森冷地说：“他是来找你的，我刚好可以利用他，让他以为是你下的手。”
　　“不过很可惜，奈布先生是个善良人，他相信虽然开膛手不是好人，但是也从不滥杀无辜。”杰克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奈布：“……我没有，我只是相信，皮尔森先生不是他杀的。”
　　杰克：“没关系，这是一个意思。”
　　“闭嘴！”黛儿医生尖叫，“我又有什么错！你凭什么阻止我！”
　　“因为如果你杀掉他，你就会变成真的恶魔。”杰克收了笑，说：“如果你只为复仇而不为其他，你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能保持清醒，如果你选择将无辜的人纳入祭品，那你获得力量的同时也会失去理智，成为真正的刽子手。”
　　“现在，看看你的身后，再告诉我，你还要将游戏进行下去吗？”
　　黛儿医生脸色一白，她回头看去，背后站着的是园丁。
　　园丁走过来，抱住了面无血色的医生：
　　“……算了，皮尔森先生也死了，我们回家吧，艾米丽。”
　　“我们回家吧，艾米丽……只要你好好的，没有力量也无所谓……没有人会再、欺负我们了。”

　　次日，资料室。
　　“这是艾玛·伍兹的档案。”杰克将一叠文件抽出来，递给奈布。
　　“档案显示，大概十几年前，这里的孤儿院和疯人院是并存的。伍兹在九岁的时候被送进孤儿院了。”
　　“皮尔森嘛。”杰克嗤笑一声，“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当时是白沙街疯人院的院长，但是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他恋童，他是园丁伍兹小姐的噩梦。”
　　“那为什么园丁小姐还能在现在的孤儿院里做工……？”奈布翻了翻手上的档案，不解地问。
　　“那就要说到黛儿医生了。”杰克慢悠悠地说，“黛儿医生原本是个妇科医生，她在园丁十四岁那年来到了疯人院。”
　　“对，疯人院。”杰克看到奈布的表情，笑了一下，“因为那时候的伍兹小姐，已经被折磨得进疯人院了。”
　　“她歇斯底里，脾气极其暴躁，是当时医师们最不喜欢的病人。黛儿小姐来了之后，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总之，她稳定了伍兹小姐的病情，几乎将她治愈。”
　　“我猜，”杰克慢悠悠地说，“是黛儿医生知道皮尔森的秘密，因为她曾经帮好几个小少女堕胎——都是来自孤儿院的姑娘。”
　　奈布皱起了眉头，表情有点犯恶心。
　　“所以她能治好伍兹小姐，别人做不到。”杰克耸了耸肩，“她是个很有本事的医生，很久以前，她也不是现在这样的。”
　　奈布在档案里翻到一张照片，是少女的伍兹小姐和黛儿医生，在疯人院门口的合照。
　　“伍兹小姐病好后，似乎将很多年少的记忆都忘记了，她天生怜悯那些孤儿，决定在孤儿院里当园丁。皮尔森当时还是疯人院院长，他做的一些事暴露了，引起疯人院一些病人和家属的暴动，将疯人院打砸得一塌糊涂，直接关闭了。”
　　“但是皮尔森使了一些手段，又找人给他顶罪，自己安然脱身了，摇身一变成了孤儿院院长，大概是尝到教训，收敛了很多。”
　　“那你呢？”奈布从档案上抬头，望向杰克。
　　“嗯？我？”杰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你想知道哪部分，小可爱？”
　　奈布被狠狠恶心了一下，他皱着眉说：“你说的‘恶魔’。”
　　“哦——”杰克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我说了，你就不追杀我了吗，小甜心？”
　　奈布无视了他的称呼，淡淡说：“左右我又打不过你，恶魔先生。”
　　杰克摸了摸鼻子，说：“好吧……这算是个传说了，传说怀着诚心向恶魔祈祷，被恶魔听见的话，它们会给你力量，让你选择祭祀的时间和地点，条件是在祭祀中杀掉三个以上的人献给它们。”
　　“我全部选择了我的仇人。”杰克淡淡地说，“我虽然出身孤儿院，但是我有母亲，只不过她是个娼妓，她只会偷偷来看我。
　　——后来她死了，被一群贵族老爷和嫉妒她的女人凌虐死了。”
　　“于是我发誓，要替她报仇。我将那几个贵族老爷骗到一起，让祭祀降临，将他们全杀了。”
　　杰克说着，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可以了吗，小……”
　　“闭嘴！”奈布打断道，他若有所思地回忆道：“那么祭祀刚刚降临的时候，我听到的那个像怪物的声音……”
　　“是园丁吧。”杰克肯定地说。“疯人院勾起了她的回忆，让她短暂地失控了。”
　　奈布叹了口气，将档案还给了杰克，“没有必要看了，我的工作也结束了。”
　　杰克露出明显的笑容：“工作是抓我吗？嗯？小奈布？反正皮尔森也死了，那你收留我吧？”
　　“我要去找新雇主。”奈布生硬地说，“我是个佣兵，居无定所。”
　　“哦，没关系，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杰克笑眯眯地说，“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救命恩人，不算过分，嗯？”
　　奈布僵了一会，败下阵来，嘟哝着：“随便你……所以说我讨厌英国人……”
　　杰克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将手上的档案重新塞进柜子。
　　档案里永远留下了年轻的伍兹小姐和艾米丽小姐的笑容。
　　无论她们即将去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
　　“伤痛和死亡终有一天会离去，留下的只有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