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白沙街疯人院》白露桑

5、第五章 这座令人发

　　这座令人发疯的疯人院似乎每时每刻都令人不得安宁，它——或者说它幕后的窥视者，总是致力于让他们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说的就是现在。
　　奈布跑到四楼的时候，很巧合地发现这座疯人院目前所有的拜访者——除了园丁伍兹小姐，都很巧妙地集中在了这座屋子里。
　　只不过，慈善家先生可能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因为对方正像个破败的稻草人娃娃一样躺在地上，黏滋滋的血漫了一地，心脏被挖空，胸腹开了巨大的口子，内脏被胡乱地掏出来丢在地上，十根手指被切下来，整整齐齐地塞进了心脏的空洞中。
　　整个场面恶心得让人作呕。
　　黛儿医生彻底崩溃了，她一边压抑地哭泣，一边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奈布觉得她可能是怕自己吐出来。
　　场面很恶心，但是奈布觉得自己适应良好，他望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位，杰克。
　　他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黑眼睛里蕴着不知是反光还是什么的蓝光晕，神色冷得像是冬天泰晤士河的冰。现在大概是奈布见到他以来他气质最外露最真实的时候。
　　他在生气。
　　皮尔森先生的死法和那些死去的伎女很像，但是奈布直觉这不是开膛手杰克做的。
　　如果这个年轻人杰克就是开膛手杰克，那么他不应当生气。抑或有什么其他的奈布不知道的理由，他不是开膛手，只是对皮尔森先生的死亡表示愤怒。
　　是这座疯人院的幕后操纵者吗？‘他’有意模仿开膛手？是想让我们误会杰克或者让我们恐慌？或者……让我们彼此怀疑？
　　“‘他’要杀你。”
　　盲女的警告尤在耳边，奈布感到血液在冲击着大脑，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
　　这是示威，奈布心里清楚，不仅仅是他，黛儿医生、园丁伍兹小姐，甚至是……杰克。
　　奈布没有意识到他潜意识里选择相信了年轻人杰克，认为对方现在的愤怒不是假的。
　　“别哭了，黛儿小姐，您好歹是个医生，冷静一点。”杰克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常，很是平静，和他的神情十分不符合。“给皮尔森先生收拾收拾，送他去花园里安息吧。”
　　黛儿医生虽然是医生，但是毕竟是位女士，奈布便默认自己和杰克收拾了。
　　他们从三楼找来床单，将皮尔森院长包裹起来，抬到了底层的花园里，现在没有挖土的工具，只能等园丁醒来再说了，奈布将皮尔森先生放置在一簇灌木丛旁边，遗憾地掀下外套的帽子默哀了一会，杰克在一旁无动于衷地看着，黛儿医生也摘下了小帽子闭眼祷告。
　　简陋的告别仪式后，三人重新回了一楼。
　　奈布的伤口这么一折腾，原本止住的血又开始漏出床单，奈布按了按湿漉漉的床单绷带，看了眼杰克，有些尴尬。
　　辛辛苦苦弄来的钥匙也用不上了，还平白招惹了杰克的怀疑，奈布觉得这个情况真是糟透了。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黛儿医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刚哭的。
　　“那就麻烦您了。”奈布道谢。
　　“麻烦杰克你帮我去找一些绷带好吗？”黛儿医生咬了咬嘴唇，“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资料室里我找的水也带过来吧，奈布先生失血太多了……”
　　杰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黛儿医生叹了口气，和奈布一路沉默回了底楼的小餐厅。
　　小餐厅的园丁醒来了，正低着头坐在那里，张惶地四处望。
　　“艾玛！”黛儿医生开心地叫了一声，小跑过去抱住园丁：“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园丁懵懵懂懂地抱住医生，像个小孩子一样细声细语地问：“艾米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带我回家吗？院长都答应我出院了。”
　　园丁将下巴搁在黛儿医生的肩膀上，不老实地四处张望，忽然她看见奈布，眼前一亮，声音也快活起来：“是奈布先生？我给您带的花香吗？”
　　奈布眉头一动，园丁的记忆似乎错乱了，黛儿医生没说错，她的确应该曾经是疯人院的病人。
　　“艾米丽，我想要小甜饼。”园丁嘟哝着，在黛儿医生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好……我去找。”黛儿医生匆匆忙忙地摸了摸园丁的头，转头歉意地对奈布低语：“麻烦你了，奈布先生，帮我看一下艾米丽，我去找杰克回来。”
　　奈布没犹豫就点了头，没计较黛儿医生完全忘记了给自己重新包扎这回事。
　　黛儿医生一离开，园丁伍兹小姐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笑嘻嘻地凑到奈布身边：“奈布先生，你也喜欢小甜饼吗？”
　　奈布想起了杰克和他做的小甜饼，味道还行……他含糊道：“还行。”
　　“其实我不喜欢。”园丁撇了撇嘴。“因为皮尔森院长很喜欢小甜饼，皮尔森院长喜欢，我就不喜欢。”
　　奈布闻言抬起头，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园丁皮尔森先生已经死了。
　　“不过没关系啦。”园丁开心地笑着说，“因为皮尔森先生已经死了！我也可以喜欢小甜饼了！”
　　奈布瞳孔瞬间缩小，他猛然站起身来，血液上涌寒毛倒竖，心中像是一脚踩空般，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一把锋利小巧的手术刀隔着衣服抵住了他的后背。
　　“奈布·萨贝达先生。您有什么遗言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