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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家有女初长成 ...

  •   光熙十年七月初七,喜鹊成群的环绕在御史大夫沈誉之的府邸,久久如是。

      一旁伺候的乳娘含笑支起了窗子,往外头飞的喜庆喧闹的喜鹊看去,朝沈亦婉道:“三小姐,你瞧,外头又是喜鹊纷飞的,定是吉兆。又偏生在小姐的及笄礼上,可见小姐确实是有福之人。”

      沈府三小姐沈亦婉未曾在意,只是淡淡笑道:“好乳娘,也许不过是巧合罢了。有福无福,并不在此。”

      乳娘看了眼窗外喧闹的喜鹊,嘀咕道:“当年三小姐出生的时候恰恰是十五年前的七夕,因着是黄昏,不仅喜鹊纷飞,更有红霞满天、鸿雁高飞的盛景,何况小姐还是衔玉而诞,连福慧师太都说三小姐贵不可言。哪里是巧合了。”

      乳娘嘀咕的声音不轻,亦婉听的一清二楚。对于沸沸扬扬的传闻,亦婉虽然心知肚明,却从不在意,悠然抚平身上还是新裁剪的淡紫色蔷薇罗裙,用纤柔的素手小心翼翼的拿着蘸上浸泡了一天的丁香花水梳子轻轻梳着一泄如注的乌黑长发,顺便细细端详镜中容颜,确实明眸皓齿、清丽脱俗。

      可也只是清丽脱俗罢了。

      亦婉叹息着拨弄着长发,思虑重重,今日及笄礼后,长发将绾,意味着自己许嫁,也意味着自己再不是沈家不谙世事的少女。

      怔然片刻后,亦婉方拿起眉笔,淡扫蛾眉,略施薄粉,觉着不失大方后才端庄起身,吩咐道:“可以了。”

      言罢,候着的侍女赶紧引了亦婉去了加笄的厅堂,亦婉抬眼望去,父亲沈誉之和母亲在正前方正襟危坐,两侧坐着的也皆是和亦婉亲近的长辈,亦婉也不觉得紧张,大大方方的跪在中央的软垫上,听着宗室之人训诫。

      一旁不时有观礼的人窃窃私语:“怎么还不见给沈三小姐加笄的正宾?早前就听说此番加笄的是位大贵人,难不成诓我们不成?”

      “哪里知道这些。沈家又不是士族,只不过是朝中新贵,哪里请的来什么大贵人。”

      “我本以为这次请的为沈三小姐加笄的会是顾夫人,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顾夫人了。”

      这些议论声声时不时传到亦婉耳边,虽然加笄之人迟迟未到,亦婉却不见得惊慌。一来是因为亦婉自小性子沉静,素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二来则是因为亦婉素来清楚自己的父亲,从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既然连父亲都敢这样自信满满的放出消息,就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可是又过了三炷香之久,加笄的正宾依旧未到,场面难免有些难以维持,便是见惯场面的沈誉之,此刻也不免担心起来。还是亦婉沉得住气,仍旧恭恭敬敬的跪着,也不见半点失态。

      人心浮躁之际,忽然听见一声高喊:“文贤太妃到!永昌郡主到!”众人面色大惊,唯有沈誉之面色微露得意。谁能想到沈家请的正宾竟然是文贤太妃呢?是故众人一面感叹沈家地位扶摇直上,一面又赶紧跪下行礼。

      亦婉心里还是震惊的。毕竟文贤太妃也是是皇室中人,能让皇室太妃来给自己加笄,绝非易事。虽然先前沈誉之也是同亦婉说过:“这次给你及笄礼加簪之人是极其尊贵的。”待亦婉询问起来,沈誉之又是笑而不语。

      纵然心底有所准备,文贤太妃和永昌郡主的到来还是让亦婉始料未及的。

      文贤太妃是先帝年间的颇受礼遇的妃嫔,又和当今太后交好,还曾抚养过太后长子,即前太子。故而这位文贤太妃德高望重、地位极高。

      而永昌郡主又是前太子的独女,太后的亲孙女,其封号永昌也是先帝所赐。即使前太子是皇权斗争的失败者,可由于太后的关系,也未曾有人敢轻怠了这位永昌郡主。

      亦婉此刻心中也是百味杂陈:两位皇族贵人同时来了自己的及笄礼,意味着自己许嫁皇家。亦婉素来冰雪聪慧,见此情状也揣测到了几分,亦婉顿时心事重重,文贤太妃也急急让众人起身,声音带了几分歉意:“本宫来迟了,真是让诸位久等。永昌郡主身子不适,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沈誉之见太妃光临,又哪里敢因为文贤太妃迟来甩半分脸色,自是恭维道:“太妃和郡主大驾,本就是令老臣荣幸备至的。何况又有郡主不适之故,郡主千金之体,贵步临贱地已经委屈至极,又是抱恙前来,真令老臣感激涕零啊!”

      文贤太妃矜持含笑着算是回应,而至柔最不爽沈誉之这样巧言令色之人,连个眼色都没回,只管细细打量一旁跪着的沈亦婉:白皙光洁的鹅蛋脸,配上形如柳叶、半含秋水的柳叶眉,衬着一双明澈如鹿的双眸,鼻梁小巧细腻,朱唇一点,可是世间难得的美人面孔。虽然担不起国色天香,亦是让人见之忘俗。尤其是亦婉身上,有一股清新淡泊的气韵,至柔在宫里多年,自然是见惯美人的,觉着沈氏并不是极美,可身上那种清新的气质太难得。

      而且至柔素来讨厌那些美绝人寰、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因为这样的美人,是毒妇,便如来历不明的莫清桑、明媚娇艳的萧敏嬛、艳绝后宫的萧贤妃。抑或是祸水,譬如当年惊为天人的清河长公主、集宠一身的淑太妃。还有的薄命,就如太宗光艳动天下的文惠皇后。

      容貌太美的女人,不是心不会太美,就是命不会太美。

      单看亦婉眉目如画,气韵清淡,也不似心机深沉之人,反而观之可亲。

      至柔又思及,亦婉能在及笄礼上加笄正宾迟迟未到的情况下依旧坦然自若,而得知正宾是皇族贵人也没有过分得意,想来是个宠辱不惊的人。

      如此心性,纵然至柔挑剔,也终归放了心。

      文贤太妃静静打量了亦婉一番,看着也是极其满意,娴熟地为亦婉绾发,慎重为亦婉加簪,言语也是温和,“这簪子是先帝曾经赏赐给太后的赤金和合鸳鸯福慧簪,也算是积年的珍宝了。太后原先可是想着亲自为孙媳妇加簪的,可怕太过兴师动众才作罢,便是本宫出面了。代王这孩子,也是本宫从小看大的,瞧着和沈三姑娘也般配。”

      文贤太妃这话说的随意,却令在场亲眷都面色大变。

      而这结果早在亦婉意料之中,却也抱了一丝侥幸,如今听文贤太妃一锤定音,心里也是格外悲凉。

      代王,是天下间最尴尬的王爷,简直可以说是命悬一线、朝不虑夕。许嫁代王,或许意味着的也是命悬一线、朝不虑夕的一生。

      可亦婉自然明白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自然是大方得体地谢了恩,却让一旁的生母郑氏差点哭红了眼。

      文贤太妃又朝沈誉之一笑道:“大人教养的女儿极好,堪比世家之女。”

      如此夸奖自然让沈誉之满面春风,又是说了几番客套话以表谦虚。至柔懒得看,只管携了亦婉的手道:“我很是喜欢妹妹,也欢喜妹妹日后做我的嫂子。我哥哥虽然身子差些,人品可是万万不差的。妹妹若是嫁来,绝不会委屈。”

      亦婉不由受宠若惊,宫中传言皆说永昌郡主性子孤傲、难以亲近,却不想此时如此和气。亦婉心里的烦闷也随之少去,展颜浅笑:“郡主有心了。”

      亦婉的声线很温柔低婉,恰似春水潺潺,听来至柔格外舒心,只觉得毫无娇柔做作。

      心里越看亦婉越顺眼,至柔难得一笑,带了几分春日晨曦融化冰雪的暖意,“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

      因是女子问名,亦婉也没有什么顾忌,道:“我闺名亦婉。”

      至柔瞧着少女温婉如水,赞道:“果然是人如其名。”

      等到及笄礼毕后,沈誉之郑重送走文贤太妃和永昌郡主,勉强笑了许久的郑氏终究是忍不住发作,一扫往日的端庄贤淑,目光直直看向沈誉之,都有些语无伦次,“老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待阿婉!代王,代王可是……”

      沈誉之脸色一沉,训斥道:“妇人愚见!”

      亦婉是明白自己父亲的意图,一心想着攀龙附凤、平步青云。即使沈誉之现在官位不低,可是奈何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在朝堂上自然是低世家一等。地位有时候更需要姻亲来缔造。只是沈家不过是新贵,难以和士族、皇族联姻。京中名门淑媛避之不及的代王妃,恰恰成了沈誉之的契机。

      而亦婉,就成了那个工具,或许可以说,是祭品。

      亦婉明白身为官宦小姐所需要承担的牺牲,岁月静好本就是不应该奢求的东西。

      亦婉感动郑氏对自己的关心则乱,又担心郑氏触怒沈誉之,连忙拦住了郑氏,尽量笑得大方从容道:“母亲这几日操劳女儿的事情也是够辛苦了,该是累了,阿婉今晨特意研磨了核桃露,母亲随阿婉去尝尝吧。”

      如此,郑氏也压下了气,被亦婉拉着离开了。

      待郑氏随亦婉回了闺房,郑氏依旧是心乱如麻,根本无心舀了舀核桃露,面容忧戚,又是拉住了亦婉的手,叹道:“阿婉,都是母亲不好,不得你父亲喜欢。若不然,你父亲也不会这般作践你……”郑氏说到此处,泪水也是不由自主的流下,乱了原本精致的妆容。

      这也实在怪不得郑氏。当年,沈誉之和元妻柳氏本是夫妻情深,并育有两个女儿,大小姐沈亦娴和二小姐沈亦姗。可惜柳氏因为产后虚亏,生下沈亦姗后便不久于人世,沈誉之也是悲痛欲绝。

      半年后,面对靖国公抛出的缔结姻亲的橄榄枝,沈誉之隆重迎娶了郑氏为续弦。沈誉之为人本就凉薄,迎娶郑氏又是利益使然,婚后二人虽是相敬如宾,却是情分稀薄。郑氏嫁入沈府十六年,一连诞育了沈亦宣、沈亦婉、沈亦妍。可是沈誉之却只偏爱柳氏诞下的沈亦娴和沈亦姗,总是让郑氏无数次潸然泪下。

      年幼时亦婉就听沈誉之身边的亲信提及过,亦婉闺名的“婉”字,也是取自张华的《永怀赋》中“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之句,说到底还是沈誉之怀念亡妻罢了。

      后来亦婉懂事后,才发觉对父亲简直一面难求。便是见着沈誉之,也从未有见过他脸上的慈爱之色,不过是严厉的问几句琴棋书画学的如何。现在想想,只不过发觉,人心都是偏的。

      亦婉倒也看得开,不过只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如今听闻郑氏这样自怨自艾,亦婉心里埋怨自己勾起母亲伤心事,又是自责垂泪道:“母亲,好端端的哭什么 。也许这是一桩好姻缘也未可知。”

      “又如何会是好姻缘?”郑氏一抹眼泪道,“代王的生父是前太子啊!虽说前太子和陛下一母同胞,可是其中夺位恩怨,不消想也知道。而代王又哪里有王爷至尊,这些年不过都幽禁在深宫内苑。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陛下定然容不得代王。你若成了代王妃,自然也是一损俱损。只怕那时必会连累你,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母亲怎么活啊!”

      亦婉听着母亲的话,动容不已,心绪再也平静不下来,哽咽道:“阿婉知道母亲疼爱阿婉,别说这样的话,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何况阿婉又不是蠢笨的人,自然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等到郑氏泣不成声着离开后。亦婉解了刚才盘起的发髻,重新绾上、着妆容,看着四合的暮色,心一点点沉寂。

      乳娘说,外头喜鹊纷至,是为吉兆。可这吉兆,焉知是不是自己的呢?

      眸光瞥向已经端正放好的赤金和合鸳鸯福慧簪,精致华贵、熠熠生辉。可是只有戴在头上才知道,是重得难以承受。

      只是这戴与不戴之间,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入夜,婢女朝云理好了床铺,却见亦婉依旧沉思,不由问道:“小姐不就寝吗?”

      亦婉摇摇头,道:“怕是父亲会有话嘱咐我,还是迟些再安置。”

      一旁的婢女暮雨闻言停下了擦拭着妆台的手,语气颇有些不平:“素来虽然知道老爷并不特别喜欢小姐,可又怎么能让小姐嫁给代王!何况小姐和江公子……”

      “住口!”亦婉赶紧沉声打断,“父亲怎能随意编排,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添油加醋说上一说,麻烦不小!何况,弘哥哥和我不过兄妹之谊,你不该提他。”

      暮雨本是个藏不住话的,本来还打算说,被朝云重重一扯才把话头咽了下去,噤声不语。

      正安静时,外头有人禀报说“老爷来了”。随即亦婉就见父亲沈誉之父亲稳步而来,看着父亲严肃的脸,亦婉倒是面色如常,大大方方的行了礼:“父亲万安。”

      沈誉之略一点头,看亦婉许久,才问:“你可知道这次你及笄,父亲为何将你许配给代王吗?”

      “女儿愚钝,无法揣测父亲心意。”

      “说实话,亦婉,你的这么多姐妹中,你的两个姐姐被我宠坏了,太过骄纵了些,阿妘怯懦,阿妍还小,但我沈家虽在朝中为后起之秀,却也日渐受皇上倚重起来,为父自然希望沈家有女皇家妇,而你,进退有度,是最能维系联姻的女儿。”

      亦婉微微垂下眼眸,静静道:“女儿明白。”话如是说着,其实亦婉心中再清楚不过:皇家妇,听上去自然光鲜,可是其中心酸也是不言而喻的。而且许嫁的还是身份尴尬的代王,此生怕是都命悬一线,怕是只能空留身后名,为家族添点光耀罢了。

      沈誉之素来清楚三女儿的脾性,孝顺懂事,从不会忤逆自己,如今听亦婉这样说也是真正放了心,目光转的深沉,徐徐道:“先帝当年膝下十子九女,长子本乃太子,生母当今太后,然却终被当今陛下取而代之。当年的夺嫡政变,你也是了解的。代王,恰恰就是前太子的血脉。”

      亦婉点点头,眸色淡漠。

      沈誉之也是继续说下去道:“代王身份尴尬,颇受陛下忌惮,也许永无翻身之望,如此我沈家方能避免外戚之祸。况且太后素来疼爱代王,你嫁去,必能讨得太后欢喜,这对沈家来说,是益处。如今沈家地位始终不瘟不火,但若出了王妃,无人再敢轻贱沈家半分。其中轻重,阿婉你应该明白。”

      亦婉也是通书史的人,对于沈誉之所言也是一清二楚,当年无嫡论长,继承皇位的合该是原太子,只是成王康王野心勃勃,斗得水深火热,却不料当年还是六皇子的陛下苦心孤诣,坐收渔翁之利,终归是原太子兵败长门,成王康王两败俱伤,皇位最终归属了六皇子魏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

      算来代王何辜,永昌何辜。自陛下当政,代王身体日渐孱弱,终日养于宫廷内院,算来长于深宫妇人之手,如此之人,对当今陛下早没了威胁。可是陛下多疑,前太子之子的存在终究会威胁皇位,代王自然难以长久。

      亦婉明白自己嫁给代王,或许就是一同赴死的命运了。可是对于官宦之家的女儿来说,一己之身怎么比得过家族荣光?自然是要为了家族而活,为家族而死。

      亦婉看开一己之身,只是淡然一笑:“父亲思虑周全,女儿拜服。女儿自会安心等待,保我沈家尊荣,绝不会辜负父亲期望。”

      沈誉之赞许一笑,道:“沈家有女初长成,长成的不仅是身量容貌,更要紧的是心智,你这样想最好。”

      “只是阿婉心有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亦婉如水的盈盈眉眼轻抬,“父亲将阿婉许配给代王,不怕陛下疑沈家有不臣之心吗?而且日后若是代王有难,阿婉自然是一损俱损,可难免不会波及沈家?父亲就不担心?”

      沈誉之听后倒是爽朗大笑,眼中难得流露了几分满意之色:“阿婉确实聪慧,考虑得如此长远。不错,你问的确实是准。我和你叔父又琢磨良久,打算这次选秀让阿媛参选,阿媛是你叔父嫡女,如此也能让陛下明白沈家的忠诚。至于代王,确实遭陛下忌惮。可只要有太后在一日,代王就能平安一日,而且代王身体孱弱,想来不能有所作为,更遑论威胁皇权了。”

      亦婉听后才捋清其中权衡,可又想到堂妹亦媛将要入宫参选,语气也不免含了几分担忧道:“阿妘生性纯良,宫闱之争素来险象环生,我怕……叔父怎能同意让阿妘入宫呢?叔父可是从来不在意皇家荣华的。”

      “也是担心你。”沈誉之复杂的面色一闪而逝,说道:“你叔父怕你日后出什么意外,怕沈家孤掌难鸣,就护不了你周全。所以才想着顺水推舟让阿媛入宫,一来可以减轻陛下对沈家的猜忌,二来可以和你互为援引。毕竟陛下身边若有沈家女,能说得上话些,地位也能稳固些。”

      亦婉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感念,不曾想叔父如此为自己考虑,话到嘴边都不知所云,思虑再三才言辞恳切道:“阿婉蒙父母生养之恩,叔父关怀之情,必然为沈家一门鞠躬尽瘁,请父亲宽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沈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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