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七十五章 红梅泣血(下) 大结局 ...

  •   同年,年底,宇文彧下了一道旨,追谥了先王妃卞氏为“孝德仁皇后”。

      阮清依虽然还是住在以前住过的房间里,但是,却因为整日郁闷不舒,导致病根由此而生。

      短短不过几年,身体就每况愈下。

      开元八年,广陵王看出阮清依情况很是不妙,于是,特意请了一人来府中见阮清依。

      然而,此时的阮清依,身体早已经变得瘦骨嶙峋,脸上的血色也已全无。

      阮清依躺在床上,睁开虚弱的眼睛看着来人,见来人保养得宜,虽然已年近六旬,但气血红润,精神抖擞,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二十多岁,一看就知道有些功夫底子。
      但不过,阮清依也发现了,对方与华国公长得有几分相像。

      来人一见到阮清依,不由得一惊,忙扭头看向广陵王,似乎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广陵王遂颔首,向对方表示确定,然后才对阮清依介绍说:“这位是雍王妃,华国公的亲妹妹!”

      阮清依立刻就明白了几分,强撑了一点气力,说道:“您好!”

      雍王妃看到,阮清依这个样子,瞬间就想起了自己那位含恨而终的亲哥哥,不免有些心酸,眼泪不由得涌现了出来。
      但是,又怕被阮清依看见,就赶紧撇过了头,偷偷地把眼泪抹掉了,之后,理了理情绪,然后,才对阮清依说道:“孩子……”然而,一语还未言完,就又哽咽了。

      广陵王见,雍王妃是这个状态,只好对雍王妃说道:“姑姑,要不您先到外面坐会儿吧!”说完,便用眼神示意丫鬟们扶雍王妃出去。

      阮清依见小丫鬟们把雍王妃扶出去了,强撑一笑,向陪伴了多年的广陵王问道:“王爷,我的大限是不是要到了?”

      “傻丫头,你在胡说着些什么?”广陵王忍泪笑道。
      但是,眼泪还没有忍到一秒,就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了。

      阮清依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心里面明白:你连她都请过来了,我的大限可不是要到了!
      想到这里,阮清依突然感到好累好累,就说了一句:“我好累,先睡了……”话了,就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广陵王见状,很是担心的探了一下阮清依的颈脉,见还有脉动,心方安了几分,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她怎么样了?”雍王妃一见广陵王出来,就焦急的问道。

      “姑姑不必担心,清依,她只是睡了……”广陵王神色哀伤的说道。

      雍王妃心有感伤,亦有沉痛、悲戚,眼中噙满了泪水说道:“想当年,兄长为了这个孩子,与元华长公主夫妻生恨,宁可不入祖坟,也不肯同元华长公主同墓!没想到,公主她……并没有杀了她……”

      “其实长公主姑母她并非是心狠手辣之人,她实际上是不太可能会对一个刚出生的无辜婴儿下手的,她只是……在生岳父的气,才故意对岳父大人这般说的!”广陵王明白姑母当年的心情,只是造化弄人,半点不由人。

      “这个孩子,她知道吗?”雍王妃心中百感交集,沉叹了一口气,问道。

      广陵王想了想,回道:“自从长公主姑母在临终之前告诉了侄儿,她的身份后,侄儿就多次暗示过她,她是聪明人,应该是知道的!”

      “那她……”雍王妃心中五味杂陈,心有顾虑的问道。

      广陵王明白雍王妃的心中在顾虑着什么,说道:“她是有分寸之人......”

      然而,广陵王和雍王妃没有想到的是,阮清依虽然表面上是沉睡的,但是神志却异常的清醒,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是一清二楚!
      回想这一生,因为皇家的名声,父亲的声名,有爹不能认,有家不能回!又因为皇权斗争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人!也因为皇权政治斗争只能眼睁睁的与亲生骨肉生离!甚至到了最后,连亲生骨肉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白了,这一生就是皇权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阮清依的眼泪潸然而落。
      似乎读懂了老父亲,为何不肯入祖坟的真正原因,也许…或许未必是有那么的恨公主,他只是肩负了太多,家族的期望、家族的荣耀、家族的声誉……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老父亲痛苦不堪,所以,他才想在死后抗争一次!
      恐怕父亲的心,早在那个接下赐婚圣旨的那一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
      骁勇善战又如何?能征百战又如何?皇权就是一座大山,一道圣旨下来,连选择权都没有,否则就得拉着整个家族去陪葬!
      皇权,皇权,可恨的皇权,可笑的皇权,几乎埋葬了所有人的一生……

      突然之间,阮清依仿佛感觉到了浑身又有了力气,整个人也跟着变得容光焕发,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为自己梳妆。

      一旁静侍的丫头见状,连忙跑出去禀告了广陵王。

      其他两个大丫鬟则忙着为阮清依更衣梳妆。
      直到梳妆妥当之后,两个大丫鬟才将阮清依扶着坐到了床榻上,又给阮清依拿了两个靠枕垫在了背后,让阮清依靠着床头时,身体能舒服些。

      广陵王一直站在门外,直到阮清依梳妆妥当之后,这才沉重的入内,看着阮清依,撑着笑。
      不过,那笑比哭还难看。

      阮清依看到广陵王现在这个样子,心中曾经对他的那些责怪、那些恨意,仿佛就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于是,冲着他浅浅的一笑,笑着打趣道:“没想到,到最后送我走的人会是你!”
      然而,笑着笑着,眼泪就涌现了出来。

      广陵王怀着自责,痛苦难舒,想要撑笑去揶揄阮清依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阮清依这一生确实太苦了……
      尝尽了生离死别、颠沛流离,一生都没能自己做主过!

      这时,雍王妃步履沉重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对阮清依说道:“丫头,你还想吃些什么,做些什么?”

      阮清依深深的看了一眼雍王妃,似乎像是在记住雍王妃的样子,之后,才看向广陵王,含着眼泪将宇文辰送的那块梅花紅翡玉佩递到了广陵王的手中,哽咽的说道:“我已无颜再面对宇文辰了,还请王爷帮我把这个还到他身边,今生算是我辜负了他……”
      然而,说到这里,阮清依的眼泪,克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广陵王心痛不已,懊悔不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阮清依想了一想,又克制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我的亲生父亲因为我,至今仍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所以还请王爷在我死后,把我葬到我亲生父亲的身旁,好让我去陪他,您们也不必感到为难,我不求名分的,所以不必以我是他的女儿的名义葬在他身边,就只刻我的名字就好,他会知道我是谁的……”

      雍王妃听到这里,早已是泣不成声……
      这个孩子,包括哥哥,这一生都过得太痛了……

      广陵王送走了先广陵王妃,此时又得这样送妻妹离开,心中那是揪了心的痛,好想,好想阮清依像当年一样,会回嘴,会生气,会赌气……
      片刻之后,广陵王忍住了泪水,才说道:“可是,你已经是出嫁之女,怎能……”

      “他已经放我走了,我不再是他的皇贵妃了,所以,可以的!”阮清依不想再回到宫廷,更不想再面对宇文彧。

      “清依……”广陵王担心此事行不通,想劝言道。

      但不过,此时的阮清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初次见到宇文彧时的情形,还有他以“玉箫为聘”,说过的话,眼泪不由得从眼角滑落,气若游丝的说了一句:“但愿生死不复见……”

      “你说什么?”广陵王没有听明白,追问了一遍。

      阮清依用尽了最后的气力,说道:“但愿……生死……不复见……”
      话了,就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与这个世界永别了……

      阮清依腰间系着的那支羊脂玉箫,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离去,从的腰间滚落,落在了床榻上,映入了广陵王的眼帘……

      开元八年·秋,宇文彧下旨追谥皇贵妃阮氏为“孝贤德皇后”,并免朝七日。

      开元十三年,宇文彧后宫仍无子嗣所出,宇文彧下旨立宇文谦为“皇太子”。

      开元十八年,宇文彧在乾阳宫病崩,一代伟大帝王就这般落幕了,留给了世人无限传说……

      后宇文谦继位,改年号“承安”。并追谥孝德仁皇后为“孝德仁太后”、孝贤德皇后为“孝贤德太后”。

      而宇文彧执政的这十八年,史称“开元盛世”!

      就在宇文谦登基后的第三年,火红的红枫树下,端王依旧还是那一袭素雅锦袍。
      只不过,儒雅的脸上多添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眼里更是多了几分看淡世事桑田的沧桑。

      曾经,人人皆以为端王想要的是皇位,但其实端王至始至终想要的就只有一人矣!
      世人皆以为端王贪恋权位,事实上,端王只是爱下棋也!
      而且,除她之外,一切尽皆棋子!
      端王这一生,有怨过,但是最恨的,只有父皇一人!
      端王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善良、骨子里带着高傲的女子,永远不会忘记她的一颦一笑、一回眸……

      他们这几兄弟,从来就没有赢家!
      就算算尽了天下,也都失去了她!

      害死宇文辰的凶手,远不止人们所以为的栗准父子和老八,以及下达杀令的老四,其实老七、老九包括老六……全都是凶手!

      长梦归来,阮清依发现仍还躺在那家店的木地板上。
      但不过,因为经历了那一世,心却再也的无法平静下来。
      于是,怅然若失的看向了玻璃橱窗中的那支羊脂玉玉箫。
      只见,玉箫仍在,只是好像似乎在幽幽的泛着寒光。

      阮清依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朝那玉箫走去。

      这时,那位大叔静悄悄地来到了阮清依的身边,若有深意的说道:“到底是沉梦难忘?还是沉梦难解?”

      阮清依转过头来,深看了那大叔一眼,思起梦中发生的一切,想了一下后,神色有伤的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转身就离开了。

      那大叔见阮清依离去,继而看向玉箫,喃喃自语了一句:“该是谁的,最终还是回到谁的手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