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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红梅泣血(上)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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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就准备起身,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宇文辰所给那块梅花紅翡玉佩一下子就从阮清依身上滑落了下来,轻轻的“咣……”一声,便落在了床榻之上。
阮清依颤抖着把它捡了起来,然而,却发现,那冰透入骨的梅花花瓣上,居然沁出了几滴鲜血。
只见,那血鲜红刺眼,似同人血一般,阮清依不不由得大惊失色,忙用手捂住了胸口,许久之后,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阮清依心里面很心里清楚,这玉佩一直跟在身边这么多年,是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冒出鲜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这满屋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宇文彧的人,并且,公孙皇后已死,谁又会来做这种文章?
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宇文谦!对,没错,就是他!
顿时,阮清依不由得心道:广陵王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你想向我传达什么事?
这么一想,阮清依仿佛一下子如梦初醒,豁然开朗……
再联想到,孙姑姑临终之前所说的“倘若娘娘不信,娘娘大可以去查,当年瑞王爷死亡的真相”,那声音今犹在耳,如鲠在喉。
“难道真的是他吗?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若是别人,孙姑姑能知道吗?”想到这里,阮清依不禁苦笑了一下,满目悲伤的在心里说道:或许真如她们所说,我从来就只是一枚棋子罢了!什么爱,什么誓言!都不过是谎言!
阮清依不禁绝望了,眼里流下了如滚珠般的眼泪,紧紧地抓紧了那枚红梅玉佩,不顾一切的就闯进了乾阳宫。
此时的宇文彧,正坐在宝座上批阅奏折,现见,阮清依突然闯了进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我的安儿是怎么死的?”阮清依看着宇文彧,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以及仇恨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宇文彧面前,沉声责问道。因为,如果宇文辰不是死在和康王交锋的战场上,那么我的安儿,也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死于公孙琳之手!这一切都不过是布的一个局,一个假象而已!
宇文彧心中有亏,但是面对阮清依的质疑、不信任,又尤感愤怒,于是,压抑着怒火道:“难道,你觉得我希望安儿有事吗?”
阮清依见宇文彧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似乎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顿时心如死灰,于是,硬生生的憋回了眼泪,问责道:“难道陛下觉得,妾身生为人母,是不是都不能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是怎么死?”
宇文彧自知理亏,但是却害怕阮清依知道真相。
因为,安儿,的确并非死于中毒,而是突然病发而薨。
至于,中毒,那只是一个假象,是当时,突然想到的一个用来扳倒公孙一族的方法。
因为,公孙琳的确也对安儿下过毒!所以,用这个方法,最适得其所!
公孙琳至始至终也都以为,“安儿之死”是下毒成功!
“清依,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可能去伤害他?”宇文彧言辞恳切,欲盖弥彰的说道。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阮清依怎么可能还相信宇文彧?
“那你告诉我真相,我的安儿是怎么死的?”阮清依的眼神里带着恨意,直视着宇文彧的眼眸,冷冷的逼问道。
“清依,你不会想知道的!”宇文彧很清楚,一阮清依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恐怕就……
“可我想知道,我天天面对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是人?还是魔鬼?”阮清依迫切的想知道真相,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事……老六他知道!”宇文彧逃避着阮清依的目光,推卸着责任,想把祸也延伸到广陵王身上去,不想一个人背锅。
“广陵王!”阮清依眼起一丝不解,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丝寒意。
继而,像疯了一样,眼里噙满了泪水,冷冷的大笑了三声。
此时,阮清依已经懂了:原来,一切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那么,我究竟该相信你们谁?又或者你们,我谁都不能相信!”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滚滚而落。
瞬间,已经模糊了双眼。
于是,阮清依只好擦了一把泪,继续问道:“那他呢?他又是死在谁的手里?”
然而,在问这句话的时候,阮清依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在颤抖。
“你在说什么?”宇文彧其实已经知道阮清依说的是谁了,只不过不愿意面对,逃避着阮清依的眼神。
“宇文辰!”阮清依一个字的、一个字的冷冷的说道。
“就算你不愿意面对,也必须让你面对!”这就是此时此刻阮清依的想法。
然而,这几个字,就好像正击中了宇文彧的心脏。
宇文彧瞬间就怒了,不再对阮清依和颜悦色,一把狠抓起了阮清依的手,用已经充血的眼睛,狠盯着阮清依,怒气横生的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对你究竟哪一点不及他?”
“所以,这就是你害死他的理由吗?”阮清依眼里带着恨意,对视着宇文彧眼睛,不再有惧怕,只想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的真相。
宇文彧的心此时就像被车轮碾压过一样,痛到无法呼吸。
回想起半生所做、所受,自嘲式的冷笑了一声,问阮清依道:“那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这一刻,阮清依的心,沉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或许是绝望了吧!
因为,已经得到了答案!
没有答案,那就是答案!
阮清依太了解宇文彧,他连除掉公孙哲这种有功之臣都是借由他人之手,又怎么会亲口承认这种诛杀亲弟的千古罪名!
许久之后,阮清依的一脸漠然和嫌弃,仿佛像是嫌宇文彧脏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手从宇文彧手里抽了出来,打了个踉跄,步履不稳的,转过身,晃悠悠的朝宫门那边,行了几步,背对着宇文彧,像是在做决断似的,冷漠的说道:“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因为,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宇文彧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在气头上,还是真的释然了,又或许是不想强求了。平静、漠然的回了一句:“好!”就此放下,两不相见。
阮清依步履沉重,又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要走到大殿门口之时,突然一下子想起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没有做,于是,停下了脚步,眼里带着长思,说道:“妾身,跟了陛下多年,还诞下了安儿,从来都没有求过陛下什么,这一次,最后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宇文彧像似又燃起了一点希望,问道。
“先王妃卞氏,温良淑德,事事以陛下为先,并不曾愧对陛下,还望陛下念及往日夫妻恩情,复其名分!”阮清依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话有理有据,一字一顿的说道。
宇文彧瞬间明白了,与阮清依情缘已断,顿时心如刀割。
“好,这个,朕答应你!”宇文彧已然痛彻心扉,眼里早已噙满了眼泪。
只是有的痛,只能藏在心里,半点也不能说。
阮清依得到了答复,好似了结了所有的心愿,含着泪,头也不回的往宫门外走了。
然而,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广陵王就默默地跟在了阮清依的身旁。
广陵王看着,阮清依眼神空洞、衣衫不整的模样,心起了半丝愧疚,解开了身上的披风,静静地给阮清依披上了……然后,继续跟着阮清依走……
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着,一路上,都未曾多说一句话。
直到,两人进了广陵王府,走到了内花园。
阮清依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的看向广陵王,说了一句:“一切都如王爷所愿,王爷您满意了吗?”
广陵王心里明白,有很多事阮清依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心有顾虑的,朝守在暗处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才看着阮清依,冷冷的反问了一句:“本王满意什么?”
“王爷您自己清楚!不过……您就不怕吗?”阮清依直视着广陵王的眼眸,说道。很想很想把这些人、这些事,都看清!
“本王孑然一身,怕什么?”广陵王似乎并不以为意,冷哼了一声回道。
阮清依审视着广陵王的眼眸,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了宇文彧吗?”
“除非你想让谦儿死!”广陵王心中有筹码,丝毫不担心这个,毫不客气的直言道。
因为广陵王了解阮清依,阮清依已经失去了亲生儿子,是断然不可能让宇文谦这个儿子跟着一起去陪葬的!
阮清依被气的语噎,只好转而说道:“为什么?”
“宇文辰,不能就这么白死!”广陵王的眼底深处露出一抹阴狠,冷冷的看着阮清依,说道。
“所以呢?既然你都清楚,那为何还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又为何还要把我送进宫?”阮清依难免觉得有些讽刺。既然,你那么在乎宇文辰,又为什么要把宇文辰的女人,送给他的仇人!
“因为,这大周天下只有他才能安定下来!”广陵王沉下了一口气,目光深远的说道。
一时之间,阮清依忽然想到了许多,发出自嘲的一笑,眼里带着半丝凄苦和绝望,嘲讽着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端王、康王够狠!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是我错了,而且错的十分离谱,其实一直以来,最狠的就是你们俩!你们一个为了皇位,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而另一个,在妻子怀孕期间,勾搭父亲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还又借着为弟弟报仇之名,让自己的哥哥断子绝孙!”不得不说,你们两个才是最狠的!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你们的棋子!
“随你怎么想!”广陵王被这么一指责,反倒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而且还越发冷静了。
“安儿呢?我的安儿究竟是怎么死的?”阮清依觉得,身为人母,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广陵王见阮清依提到安儿,心里起了一丝不忍,半分愧疚,倒抽了一口凉气,神色有伤的回了四个字:“先天不足!”
阮清依的眼泪不由得就滑落了下来,眼里带着七分绝望、三分不敢置信,喃喃自语的说道:“先天不足!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所以,这一切,全是局,全是假象!你早就知道安儿无法健康长大,所以布下了这所有的局,鼓动我入宫,除掉公孙家族,又顺利认宇文谦为子……
宇文曜啊!宇文曜!你才是幕后最大的操盘手!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广陵王深看了阮清依一眼,心中似有叹气,但不过表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丢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径自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