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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特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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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夜深人静之时。
薄云遮月的片刻,陷入一片晦暗中的客栈小房间,闪进一个黑色身影,隐约看见身形姿势,正在冲坐在床上的人行礼。那人低身行礼轻声道:“主子。”
床上的人左手放在白天包扎好的左腿上,手指无意识的磨砂用来固定腿的木条,问道:“查明另一拨人的来历了吗?”
“属下暂时还没有查到详细来历,只是曾探出他们有几次进出驿站,猜想恐怕跟官府脱不了关系。”那人说话声音很轻却让床上人听得无比清晰,呼吸也几乎微不可闻。
“我知道了,不要再查了。”床上的人依然低着头,声音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起伏:“让大家全部都撤回去吧,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人用力握了一下拳,忍不住道:“如果本就不打算做了,您今日又何必为了不引起怀疑故意伤了自己的腿呢。”一句忤逆的话出口,接下来更顺口滑了出来,“咱们都跟了那么久,现在就差一步缘何又放弃呢,这马上就进京了,今晚不下手,等他们进京后怕再难有机会了。”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床上的人声音依然平淡,却让那人听出不寒而栗的阴冷。
“属下不敢。”那人额头隐隐冒汗。
“去吧。此事我会给她一个交代。”床上那人道。
身形一晃,房间便只剩下床上端坐的一个人。摸了摸自己额头左侧的疤痕,呵,为自己心软付出过那样的惨痛代价的人竟然还会心软吗。
片刻后,外面突然一阵杂乱的器物撞击的声音,夹杂着人的痛呼。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这样突然迸出的类似打斗声的骤响异常明显。
牧景飞睁开眼,看怀里被声音打扰到睡眠的夫郎,轻轻皱着眉要醒来的样子。牧景飞赶紧轻轻拍了拍,小心翼翼的用气声诱哄道:“没事...没事...乖,继续睡吧...”牧景飞看怀里人慢慢平静下来,似乎是又睡着了,轻轻吻了吻发顶。
“少爷,您没事吧?”庆生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外询问道。
“无事,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牧景飞小心翼翼放开夫郎,走到门边小声问道。
“应该是隔壁驿站的发生了什么事,属下现在带他们过去看看。”庆生道。
“不必,你们快去睡觉吧。通知大家明日不在此地休息了。五更出发去京城。”牧景飞道。不管是什么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刚过五更,天还未破晓,马匹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停在路边,一行人也已经整装待发。
牧景飞站在床边,看着还处在昏睡中的夫郎,身上坦露出来的白嫩皮肤遍布斑驳的痕迹,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实在不忍叫醒夫郎,干脆用被子将人包裹好,矮下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放进了马车中。
张子陌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睁开眼,看着四周还有点恍惚,神游天外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被自己枕着大腿的牧景飞也靠着车壁睡着了。坐起身来,把被子给牧景飞盖上,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小衣。
拿起外衣穿上,掀开车帘,看见外面高高的太阳,估计已经快中午了。
“公子,您醒啦?饿了吗?要不要拿点心给您吃,今天中午怕是没办法停下吃饭休息了,少爷吩咐过咱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京城,晚了城门关了咱们就进不去了。”钟阳秋坐在赶车小厮另一边车辕左边候着,看着人出来,赶紧问道。
“没事,不饿。”张子陌接过钟阳秋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感觉清爽多了,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不是说今日要在那边小镇上休息一天明日才进京吗?”
“应该是您昨夜没听见外面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打斗,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少爷怕不安全就改成今日进京了。”钟阳秋道。
“这样啊,对了,昨日那个受伤的人呢?”张子陌忽然想起来问道。
“公子,说这人来我就生气,这怪人您跟少爷救了他,还不记恩情不见他一句感谢,给他熬药也未见过他给好脸色就算了,竟直接不告而别了,今日早上过去,那房间都空了人也不见了。”钟阳秋不满道。
“算了,咱们救人本就不是为了要人家感谢,离开就算了,本来想如果他是往京城来的,可以捎他一程。”张子陌道。
“公子,您就是太好心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钟阳秋规劝道,然后又边皱着眉思考边说道:“我看那人真的挺可疑的。他呼吸吐纳绵长,听着应该是会武功。可是如果是会武功怎么还躲不掉一匹惊马呢?这样一想就更可疑了。所以我晚上有刻意,留意他房间的动静。早上起来竟然人都不见了,但是晚上我连推门跟脚步声都没有听见。虽说我功夫粗浅低微,可是如果正常人走路脚步声我还是挺的出的。”
“怎么不早说?”牧景飞掀开帘子道。
“刚开始我也没想到,昨晚临睡前忽然想起来疑点。当时公子跟您已经安歇了。我给庆生哥说过了,他说会安排护卫留意那人。”钟阳秋解释道。
牧景飞听钟阳秋说完,下结论道:“哼~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然后转头眼神带着委屈谴责看着张子陌,趁机振夫纲道:“看你以后还敢随意关心什么别的男人。”
张子陌:“......”
牧景飞看着夫郎脸颊微红疑似“羞恼”,更加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正经夫君的人,以后只能关心你夫君一个男人!”
张子陌对这个越发要走向直男癌道路的家伙无语,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了。有气无力道:“好,谨记在心啦。”不过以后道京城,确实做事遇人都要更加小心才是。
张子陌随意吃了点东西,感觉浑身依然酸软,就继续躺回马车休息。牧景飞看着“因为羞恼就撒娇不想理自己”的夫郎,赶紧在一边殷勤的揉腰按摩,端茶递水,把自己刚坚定的要重振夫纲的想法全完扔到了一边。
马车晃晃悠悠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傍晚之前赶到城门口,幸好此时城门还未关。
宽阔的南城门从中间自然的分成两边,城门西边要进城人排着的长长的队,大都是拎着筐子或者背着包袱的行人,也一部分有骑马或者驾车出行的。城门口站着几个官兵,正在一个一个检查要进城的人,检查通过的人才放行过去,哪怕秩序很好,行进速度也比较慢。
城门东边也站着几个官差,只是从东边过的基本都是马车,经过时并不用检查,车都未停,马车帘都未掀起,就直接给进了城。
眼看快到酉时关城门的时间了,前面的排队的人开始急躁起来,只是哪怕心里按耐不住,也不敢喧哗生乱,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随便掉下来一个牌匾都能砸到三品大员的地方。只敢小声抱怨道:“快要关城门了,看着这速度今日怕是进不去城了。”
庆生怕今晚进不去城,先骑马到了前面来打探,下马问一个汉子道:“大哥,请问这城门几时关啊?”
“酉时就关了,再有不到两刻钟。我看你们怕是今天是进不去了,不说前面还有这么长的队,就是你们那么多马车,还有装着货物,也要费不少时间。你们到时候最好还是交点孝敬给城门官,免得他们检查手重,坏了你们的货物。”那汉子拎着筐子热心讲解道。
“谢谢大哥提点,只是我看东边并没有人排队,经过的人好像没有检查就直接放行了。东边能进吗?”庆生问道。这要是进不去,今晚让少爷少夫人在城外露宿可还行。
“你们是第一次京城吧?这东边自然都是大官贵人们过的,要有信物或者令牌才行。”汉子道。
庆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这京城检查还是比较严格的,就算给城门官一些银两,也不能免了检查进入。这世道虽平顺,新皇刚登基,万一不小心放进京城一些身带利器的歹人,那罪过就大了。庆生道谢后便折回到牧景飞马车边回复。
“这眼看城门要关了,前面还有这么些人。”牧景飞担忧道,自己露宿是无所谓,但是夫郎昨日便没有睡好。想今天进去,恐怕只能从东边进了。“令牌或者信物?父亲给的那个牌子可以用吗?”
“不知道,不过父亲说要急事用,咱们进个城门就用,会不会不太好。”张子陌摸了摸放着令牌的钱袋。
“现在可不就是急事吗!”牧景飞道。不能在这边干等道城门关上了,先到东边试试令牌,如果不能用,再想别的办法。转头对赶车小厮道:“掉头往东边走。庆生,让大家都跟着过来。”
到了东边,果然被几个城门官拦了下来。
一个浓眉虎目的城门官看前来的马车上并没有官阶标识,赶车的车夫也是个脸生的,拦下车声如洪钟问道:“可有信物?”
牧景飞打起车帘,伸出拿着瑞王令牌的手道:“这个可行?”
“没有就去西边老实排队,拿的什么也敢冒充......”另一个城门官看一行人刚在西边排队,马上要关门了,才过来东边。只以为是想混进去的,也没认真看令牌,听牧景飞自己也不甚确定的声音,立刻叫骂道。
浓眉的城门官看清令牌,立即虎目圆睁,一把把正在叫骂的城门官拉到后面,低声怒道:“有眼无珠!那是瑞王令牌!”冲旁边几人吼道:“放行!”转身低头恭敬道:“您请!”
“走吧。”牧景飞对赶车小厮道。
张子陌接过牧景飞递过来的令牌,心道这么好用,刚来京城就狐假虎威的体会了一把特权阶级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