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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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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一行人终于到达距京城不过一日路程的小镇。
小镇所处之地,应该是从南面进京的必经之路。时间已经是傍晚,街上依然人流不息,客栈也不止一家,明显比路过其他地方繁华许多。
庆生去了挺长时间,才过来回禀:“少爷,前面两家客栈客房都比较紧张,再往前面走一段,还有一家客栈客房倒是够,只是相对偏僻一点的位置,旁边挨着驿站。”
“那就住前面那家吧。”牧景飞道,此地已经跟距京城比较近了,想来不会再遇上什么匪患,再加上挨着官家的驿站,位置稍微偏僻一点也不会有太大安全隐患。
“是,少爷。”庆生行礼后,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果然这边已经人家稀少,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挨着官家驿站的客栈。
一行人刚停下,掌柜带着一个小二就热情的迎了出来,掌柜迎着牧景飞一行人进了店。小二赶紧接过缰绳,领着几个护卫去安置马匹跟马车。
进店发现,店里还不算小,一楼大堂除了柜台还放着六七张方桌。牧景飞牵着张子陌在靠近门的一张方桌前坐下。
庆生跟掌柜报了人数,分别给大家安排好了房间。过来问道:“少爷,您是在大堂用餐,还是让他们送上去回房间用?”
牧景飞转头看夫郎,还在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的景色,道:“就在这。让大家收拾好,也都一起来过来大堂用吧。”
“好的,少爷,您要吃点什么?”庆生问道
“随意要几个招牌菜就好,还要一个炒青菜。”牧景飞道。
“是,少爷。”庆生行礼退下了。
张子陌看着天边一大片火烧云,突然门外传来一阵伴随马嘶的喧哗声。钟阳秋抱着刚从马车里找出的张子陌明日要替换的衣物,从外面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张子陌问道。
“公子,是驿站门口出了事。”钟阳秋道。因为驿站跟客栈门是并排的,距离并不远。钟阳秋刚说完,就听一声马鞭破空声传来,接着就是鞭触肉的闷响,伴随着一声隐忍的痛呼。
“我们出去看看吧?”张子陌道。
“好吧。”牧景飞拉着夫郎站起来,踏出门槛。转头就看见,驿站门旁边一个草棚,下面半躺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捂着大腿表情痛苦的卷缩在地上,背部还有一道透着血痕的鞭伤。
“哪里来的乞丐,竟敢惊了姑奶奶的马!”一个身着窄袖艳红色骑裝的女子,再次挥起马鞭,眼看又要落到那人身上。门口的几个官差眼神透着不忍,却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等一下!”张子陌忍不住喝道。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看着这是人命如草芥的行为,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的槛。
“怎么?你要代他受过?”那女子坐在马背上,转头轻蔑的看了眼张子陌。
“请问姑娘,他何过之有啊?”张子陌道。
“他惊了本小姐的马!”骑裝女子倨傲道。
“我看他的包袱放在草棚角落,想来他刚刚只是正在草棚下休息。坐着休息的人怎么会惊了你的马呢?”牧景飞侧身挡着夫郎道。
张子陌看着眼前这场景,恐怕是这女子自己纵马踩了人家,反而怪到人家头上。这样嚣张跋扈的无理取闹的行为,旁边官差竟然没一个敢吭声的,只能说明这人家世背景了不得。未免她恼羞成怒,张子陌也并不拆穿,看她十五六岁的样子,殷红的骑裝布料确为上品,头发只是用简单的丝绸束起。
对她的性子心中大概有了判断,于是轻轻道:“正如我夫君说的,想来这其中必定有误会。看姑娘您不仅容貌沉鱼落雁,更是英姿飒爽。想来必定是心胸开阔的巾帼须眉,实在是让人看了就心生敬佩之情。我看他是已经知道错了,姑娘高义,不如您今日就高抬贵手。”
那女子坐在马背上,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清秀小哥儿。言语虽是有吹捧之意,语气淡淡却让人觉得笃定真诚。本来一鞭子下去心火已经消了不少,现在又是第一次听人夸自己英姿飒爽、巾帼须眉,比在家中整日听家长念叨三从四德要顺耳多了。
而且一会万一闹的太大,父亲听见出来又少不得对自己一顿骂,于是不在意道:“行吧,本小姐不与你这无知小民计较,今日就放你一马!”说着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个官差,大摇大摆的进了驿站大门,看样子像是习惯性的对官差颐指气使。
张子陌看那女子已经进了驿站门内,对身边的钟阳秋道:“阳秋,你去麻烦掌柜帮忙找个大夫过来,帮他看一下伤。”接着对庆生道:“庆生,找两个人把人抬进去客房,小心着他的腿。”
“你刚......”牧景飞拉拉张子陌的手。
“我知道错了,实在没忍住,下次一定谨言慎行。”张子陌没等牧景飞说完,赶紧勇于认错!想起自己答应过到京城要谨言慎行,小心行事,这还没到京城就上杆子找了麻烦,忍不住心虚道。
“你刚刚说‘正如我夫君说的’。”牧景飞灼灼的看着夫郎,夫郎第一次叫自己夫君,还是当着众人面。
“......”张子陌一愣,这个家伙关注点在哪里啊。
“既然知道错了,再叫一声‘夫君’,我就原谅你了。”牧景飞大义凛然道。
“......”张子陌白了一眼,没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看着几个护卫轻轻抬起地上那个汉子往客房走,左腿不自然的垂着,可能是骨折了。
“你一定会叫的!我保证!”牧景飞不坏好意思的对着夫郎耳朵轻声说完,又一本正经道:“快来吃饭吧!”
两人吃完饭,庆生带着给那汉子看病的大夫正好从客房出来。
“少爷,大夫说那人背上只是皮外伤,左腿却是骨折了,刚给上了药,腿也给固定好了。还需要抓一些药,我看那个人好像身无长物,恐怕这诊金都付不起,别说这药钱了。”庆生道。
“庆生,把诊金给大夫结了,去抓药煎药吧。”张子陌道,救人就到底吧。
“好了,我们去休息吧,有人照顾他。”牧景飞道。
“公子,那人说要见你。”钟秋阳从房间出来道。
拉着夫郎准备往楼上走的牧景飞,不满的回头看了下夫郎。
“我们过去看一眼吧,说不得是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呢。”张子陌笑笑道。
“麻烦!”牧少爷抱怨着,还是拉着夫郎的手走了过去。
进了屋子,那汉子靠墙坐着,因为背上有伤只是虚靠在墙边,左腿也已经用布条木棒固定好了。
“这位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张子陌道。
“你们不该救我!”那汉子低着头闷声道。
“......”两人都是一愣,虽然没希望人家感恩戴德,但是话中这重重的埋怨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你......”牧景飞气愤道。
“你们可知她是什么人?”汉子打断牧景飞的话,接着说道:“她是祁国公府上的小姐,现任祁国公的孙女,不是你们能招惹的起的。怕你们是初次来京城吧?以后你们到了京中,会遇见更多这种权势滔天的人,他们碾死一个人不比一个虫子复杂,以后不要再鲁莽的为陌生人轻易出头了。”
“......”两人茫然听着,感觉莫名。这话语中长辈训诫的口吻是怎么回事?这时候该说谢谢您的指点吗?怕不是刚被踢坏的不止是左腿,还有脑袋吧。
“咚咚!”敲门声打破了屋里凝固的气氛,钟秋阳端着掌柜刚送过来的药,敲了敲门道:“药已经熬好了!”
“大哥,你先喝药吧。”张子陌打开房门,让钟阳秋把药碗递给那汉子:“你也要去京城吗?”
张子陌看那汉子接过药碗,终于抬起头,露出右侧额头上一个明显的圆形的疤。仔细一看那可怖的疤痕应该不是刚刚受的伤,恐怕是很早之前的留着的伤痕了。
牧景飞看夫郎一副感兴趣要长谈的样子,不耐烦的俯身,扛起夫郎就往外走:“太晚了,该就寝啦!”那人去哪里跟少爷有甚关系,没见他一脸不招人待见的样子。这么晚了,不知道关心夫君,关心什么外人,真是不守妇道。
“你放我下来!”被扛着的张子陌面红耳赤道。
“别乱动!”牧景飞道,今天一定要重振夫纲!让夫郎知道谁才是他最应该关心的人。
“你出去!”张子陌红着脸颊泡在温暖的热水中,只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牧景飞满意的看着,夫郎轻微红肿的唇:“夫君陪你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