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聘礼 ...
-
今日是牧家来下聘的日子。
天刚破晓，地平线才露出一点鱼肚白，路边在杂草上还落着白色的秋霜。平日里最安静的清晨，今天却是几乎整个村子都开始忙碌起来。
张子陌带着张子贤挨家挨户的借着待客用的桌子板凳。幸好碗盘倒是不用借，之前买了一部分新的还没用，再加上邻村的厨娘来的时候也带着一部分，算下来应该是够了。
院子里，张大娘正跟同大娘配合揉面，蒸白面大馒头。昨晚就发上的面，因为现在温度比较低，正好到早上发的刚刚好。
厨娘正在分别给几个来帮忙的夫郎安排着工作。需要把昨天分切好的猪肉分别处理一下：五花肉切块，一会好做配上粉条做成猪肉炖粉条。五斤瘦肉配上两斤肥肉剁馅，一会做成水汆丸子。后臀就直接切片一会配上素菜一起炒一下。四个蹄膀已经在锅子里面炖上了，做成冰糖蹄膀。
昨天子陌已经卤好的猪头肉，还有猪蹄，现在可以捞出来，一会就可以直接切片凉拌就可以上桌了。粉条拿出一把泡软，配上肉沫可以做一个蚂蚁上树。
羊排已经单独分切出来了，准备按子陌说的做一个孜然烤羊排。其他的羊肉让妇人们帮忙切成块，做一锅红焖羊肉。剩下的配上冬瓜，做一个清淡的羊肉冬瓜汤。
鱼比较多，除了每桌都红烧一条，再做一个香辣的水煮鱼片。最后再配上两个素菜，每桌十二个菜一汤，最后配上白面馒头，这基本都是肉菜的席面，在村子里可是多少年难得一见了，加上村子里做菜分量都大，妥妥的够了。村子里的几个妇人、夫郎们都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待客的饭菜。
这边村长，带着村里辈分大的几个族老，早早的等在了村口。张子陌借完桌凳，领着子贤也在村长边上等。按理张子陌等在这边有点不合适，奈何张家唯一的男丁张子贤还是个小孩子，算不得数。如果张家没一个人出面也实在说不过去，两人只好站在村长身后一起等着。
村子里剩下的汉子、妇人们领着孩子，站在离村长一群人稍远一点的路两边，准备在一旁围观。
朝霞泛金，太阳快要露出地平线的时候，从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还有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一片金红的晨光中，穿着一袭深蓝色广袖罗衫，头戴白玉琉璃冠的牧少爷策马而来，端的是器宇轩昂，俊美无双。
张子陌心脏突突的快速跳了两下，忽然想起一句不知是哪首歌里面的词：“你会驾着云彩，从天边翩翩而来。”
想来牧少爷是为了迎亲，提前及了冠。话说，牧肉球什么时候也能使出色诱这种手段了......
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看来被色诱的不只是张子陌一人。
队伍慢慢靠近，牧肉球后面跟着两顶红缎作帏，两人抬的精致小轿，轿帘旁边都跟着一个小丫鬟。想来应该是家中长辈跟媒婆了。
轿子后面便是一台台的聘礼，一眼望去竟看不到队尾。大家都点起脚，伸长脖子数着，却还是数不到最后。心中惊叹恐怕不能少于一二十台，村子里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人群喧哗更胜。
“安静！”村长低声呵斥，哪怕村长自己心中也惊讶，但是人前不能漏了怯。
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牧景飞刚就看见一群人在村口站着，走的少近一点就看见站在村长身后的张子陌。为了表示尊重，还有一段距离便下了马，庆生接过马牵着。牧景飞便疾步走了过来，眼睛一直盯着张子陌。
“咳......”张子陌看着马上走到面前的牧景飞，咳了一下，提醒似的看了下村长。
牧景飞终于拔出了眼睛，冲村长跟其他长辈行了一个晚辈礼。村长高兴的道起。
轿子里做的媒婆，掀开轿帘，看大家都在村口等着，也并不拿大，直接下了轿子，笑着走过来。
“哟，那媒婆不是那个有名的官媒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好像叫‘花娘’，据说只给那贵人们说媒拉线......”
“嗯！”村长转头瞪了旁边人群，喧闹的声音终于压了下去。
花娘只做没有听到，笑着跟村长说着吉祥话。
张子陌默默看着花娘，心里感叹，跟电视里看见的媒婆形象真是相差甚远。花娘看着年纪三十多岁，五官端庄，脸上并未浓妆艳抹，笑容带着喜气，态度庄重大方，谈话客气有礼，衣着看着明亮喜庆，并不过分花哨。完全不似电视里那样打扮花里胡哨，说话天花乱坠，喜欢到处搬弄是非的丑角形象。
其实这官媒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条件还是很严格的。想成为官媒，首先需要三全之人，父母健在，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命格好，再者需要一定的学识修养，至少要健谈明理，能言善道，但不能信口胡说，搬弄是非。所以这官媒一般比较得人敬重。只是这一般人家也是请不动的。
双方寒暄完，花娘就挥了挥手，让小厮把嫁妆的前四台聘礼抬了人前，并吩咐把箱子盖挨个打开到半敞，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放的是什么。敞开四台给大家看，并不是牧家非要露富，而是当地的习俗，一是为了展示男方财富足以给小哥儿好的生活，二是因为聘礼贵重就是对将要迎娶的小哥儿重视。
大家纷纷伸着头，瞪大眼睛望着，心想，以牧家的财力，箱子里肯定要装金银珠宝了。第一个箱子盖一打开，大家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第一个箱子装的非金非银，也并不是什么珠宝，而是厚厚的黄土方砖，叠放在一起的不止一块，细数下来恐怕是十块。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切......在村里炫耀自家小哥儿要嫁到县城中，恐怕人家也是不情愿迎娶的，弄了那么多箱子，不过就是充充样子罢了。怕是抬出来的时候弄错了顺序，把这充样子的摆到第一个，呵呵呵......”大牛媳妇混在人群中，心灾乐祸小声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大家基本都听了一清二楚。
牧肉球倒是没甚反应的，眼神一直黏在夫郎身上。张子陌心中好奇那些砖头是干嘛用的，却一点不觉得是用来充什么数的。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村长却没有再呵斥，看着那些黄土砖头脸色都变了，心想这不是作践我们小哥儿嘛！
花娘看村长脸色不对，正要解释。村长后面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微微颤颤向前走了一步道：“老朽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十块吧？”
“您是好眼力，没错呢！”花娘笑着道，终于有一个明白人。
“哎哟，还是咱们子陌有福气哟！大福气！”族老捋着白胡子，笑呵呵道。
“族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村长扯扯族老衣袖小声问道。
“你们可别见怪，我们村子这穷乡僻壤的，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族老既然笑纹丛生，不紧不慢道。
“您可别这样说，怪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提前解释清楚。这一块土代表一顷地，十块就是十顷地。”花娘赶紧摆着手解释道。
“......一顷地是一百亩，十顷地就是一千亩啊！”村长愣愣道。
“什么？聘礼良田千亩？！”就像水珠滴进了热油，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大家都是农户，土地是立足之本，能有个十几亩地就算殷实人家了。大家对着金银珠宝只是暗暗羡慕赞叹一番，亲眼看见聘礼中这么多土地，都震惊的大脑几乎都停转了。那可是千亩良田啊！
再看见后面三个箱子里面，分别放的金银钗环、玉石配饰、绸缎布料也没太多惊讶可用了。
展示完前面四台聘礼，村长拎着媒人往张家走。牧景飞走在张子陌旁边，偷偷攥着张子陌的手，因为两人宽大的袖子遮盖，张子陌也并没有缩回手拒绝。
人群拥簇着一台台聘礼，终于走到张家门口，大家才数清是整整三十六抬！
张家门口点燃了鞭炮，喜庆的噼里啪啦中，张大娘迎着下了轿子的罗夫人进了家。
宴席都已经准备好了，天气还不冷，加上屋里没地方，桌子都摆在院子里面。村长喊了几个人招呼着送礼人都落了座。汉子们从灶台那边，端上已经做好的美食。先上一个凉拌菜开胃，之后红烧羊肉，猪肉粉条都陆续端上。村长领着人把子陌买的烧酒，一桌放了一坛子，让大家尽兴喝。主屋里面张大娘跟着罗夫人热络的聊着，花娘不时的打趣活跃气氛。牧景飞坐在一边看着张子陌。
牧府大管事看大家都已经落座完毕，就开始进行下一项——宣读聘礼单子。
等村长说了几句，人群安静下来，牧府大管家庆荣高声道：“谨具婚书成通，启书成封，聘金双封，良田千亩，锦麟成楹......龙烛双辉。”①
张大娘刚并未注意有多少抬聘礼，只以为是把自己说的那些，再加上聘金就行，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多......等等，什么？良田千亩？
“这...这...太贵重了，太......”张大娘带着微颤的重复道。
“亲家！没什么的，咱们子陌小哥儿可是万里挑一的。”罗夫人拉着张大娘手安慰道。
张大娘缓过神来，心里更是着急，这牧家给了这么多聘礼，咱们嫁妆肯定要准备的更多才是。只是这“良田千亩，十里红妆”原来是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
这些聘礼，让张大娘觉得为难。更让牧府中继夫人心疼的吐血，不仅开了库房，拿出那么多好东西，临了牧员外更给添了千亩良田，还有平时自己连碰都不敢碰的，那件价值连城的玉石摆件。
“你带这么多聘礼，我可没钱置办嫁妆啊。”张子陌一边给啃着烤羊排的张子贤夹菜，一边道。
“不用你置办，什么嫁妆也比不上......”牧景飞说着突然有点不太好意思，耳尖红着依然坚持说道：“我只要你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聘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