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下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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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张子陌右手拿着一根绣花针，一脸严谨的慢慢戳向一块白布，突然左手一抖，白布上晕出一个红点......果不其然，第三十次戳中了自己的无辜左手。
“娘，我真是做不来！不如......”张子陌含着自己快被扎成重伤的食指，第一次可怜巴巴的求饶。
“不行！一定要把一双做出来才行。”向来温和，没有主意的张大娘，这次异常坚定。
别人女儿家，小哥儿出嫁要自己绣嫁妆，这咱们就不要求了。但是明天牧家送聘礼，要回给牧家的新郎礼服、衣帽鞋袜之类的物件，就算大件做不了，也一定要做一个小件代表心意。这袜子是最简单的，无论如何要做一双的。本来张大娘想让张子陌绣荷包的，一看他拿针那跟打仗一样的架势，还是改成袜子了。至少不跟荷包一样挂在明面上谁都能瞧见，这藏在鞋子里的，做差一点也没人能看到嘲笑。
“大娘，少爷派人过来了。”喜儿走进来道。
“娘，咱们快出去看看吧！”张子陌如释重负道。
“我跟喜儿出去看看，你继续绣！不做好哪里也不准去。”张大娘领着喜儿出门去接了。
“张夫人。”庆生行礼道，“少爷让我送来了这些东西，明日应该能用得着，您就不用麻烦再准备了。”说着挥挥手，车上的伙计赶忙开始卸车，往院子里面搬。
张大娘一看，伙计们卸了前面一辆马车上的东西，抬了过来：一头切成两扇的肥猪，还有两扇羊肉，一大捆粉条，两袋白面，两包白糖跟一些香料。另一辆车放了一个大木桶，里面装着七八条大鲤鱼。还有半车的蔬菜，跟果子，几包瓜子，几盒糖果、糕点。
本来张大娘还准备拜托村长帮忙，今天去购置好明天宴客要用的食材，这下全部都已经齐全了，只是这也太多了点，想让他带回去点，又怕明日他们那边来的人比较多，食材不够倒是更麻烦。
庆生拿了一个红布包袱递了过来，喜儿接了过来。
“您看还有其他需要添置的东西吗？下午一并给您送来。”庆生问道。
“没有，这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这个是之前景飞要的单子，我已经让子陌写好了，你给他带回去吧。”张大娘略不好意思道，这些明日用来宴请牧家送聘的食材还要人家自己准备，送的这些食材比村子里大部分人家的聘礼都多了。
庆生接过，看没什么需要帮忙，就行了个礼，领着众人回去了。本来牧景飞还要让两个厨子来，被牧员外拦住了。食材就算了，如果连厨子也送过去，未免会让人觉得有种看不上别人家的意思。
回房后，张大娘打开那个红布包袱，里面放了一套汉子穿的娶亲礼服，还有衣帽鞋袜，都是成双的。这是连明天的回礼都送来了。
“娘，里面已经有袜子了，那我这个就不用做了吧？”张子陌道。
“这些本来就该咱们预备的，人家都给送来了。怎么也要添进去一个自己做的，原封给人家送回去才不像话呢！”张大娘道，“我带喜儿去村子里寻人帮忙，你在家老实绣。我让子贤看着你！”
“......”本来心里想着张大娘走后让喜儿帮忙，结果小算盘被打翻的张子陌。
“子贤啊！”等张大娘两人走后，张子陌委屈脸看着弟弟。
“......快点绣。”张子贤面无表情道。
“其实就算我做出来，这样的针线活，也是穿不出去的。”张子陌看晓之以情没啥用，动之以理道。
“......无论你做成什么样，哥夫都一定会穿。放心。”张子贤盯着手上的书，头都没抬道。
因为明日要宴请来送聘的客人，还有村里长辈也都说好了，这酒席一定要办的体面一点。按村子里习俗，要找一两个有经验的村宴厨子，按照食材列出一个菜单。然后找村子里面的妇人、夫郎提一天过来，帮忙摘菜、切肉，处理好明天要用的食材。
张大娘带着喜儿先去找了村长夫郎。村长夫郎是很有这方面有经验的，一听张大娘家这么多食材，心里微惊讶，这一般村里准备接待下聘宴也都是炖个块肉，再配上几个素菜的席面就不错了，不过一想这子陌小哥儿要嫁这县城地主家，也肯定是要更体面了。
“这么大席面，这厨子肯定不能随便找，我看还是隔壁村的那个厨娘，她们母女在咱们十里八村的做席面特别有名气。还有这帮厨的，我看咱们村里空闲的妇人、夫郎都来帮忙，不然一下午很难弄好。”村长夫郎道。
张大娘点头道好，村长夫郎就安排自家儿子赶牛车去接那厨娘。又领着张大娘满村转着去找人来家里帮忙。
张大娘回来的时候，一下领了十几个人。大家进了院子一瞧，桌上放着的是一整头猪，都惊讶的不行。“嗬！”旁边竟还有一头羊。有见识的一看，这还有一大捆水晶粉条！
“大家都不要傻站着了，厨娘还没来，咱们先摘菜，还有收拾桶里这鱼吧。”村长夫郎虽说也惊讶了一下，因为刚刚已经预先知道了，很快回过神来，那猪跟羊都已经收拾好了，其他的菜需要摘干净，还有鱼也需要提前处理。
有村长夫郎的安排，大家都开始摘菜，有经验的夫郎拿着刀，开始收拾桶里活蹦乱跳的鱼。
等厨娘母女过来，张子陌也终于做好一只袜子，被张子贤放行出来休息一会，就帮着厨娘一起定菜单。
牧府中，牧景飞接继夫人给准备好的聘礼单子。
“呵......”牧景飞轻笑一声，没有说话。之前牧景飞问了张大娘，在村里里面比较合适的聘礼单子，怕到时候跟县城风俗不同准备不周。然后今天张大娘就给捎回来一个条子。
‘一对猪肘子，两壶酒，一对鸡，一双鸭，父母衣料，给小哥儿准备的礼物。’这在村里就是特别体面的六对十二件聘礼了。牧景飞看了下果然是差的挺多，就把条子交给继夫人，希望在聘礼中额外添上这些东西。
继夫人看着，牧景飞拿着薄薄的聘礼单子，没吵闹反而转身要走，怕是准备去找老爷。继夫人倒是不怕他在自己面前闹，就是闹了自己不给，最后还是要他自个添。反正他手中的私产不少。就怕他直接去找老爷，捅出去就像自己这个继母慢待了他一样。
继夫人心中不由发虚，冲着转身要走的人道：“景飞啊，你拿的单子只是一部分，你也知道母亲手中流动的现银也不多。”看他停了脚步，心中一喜，继续说道：“这样吧，你要是不满意这聘礼单子，母亲就拿出自己一部分陪嫁，给你添进去。”
“......”牧景飞面无表情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出去。就算外面生意都在牧员外手中，但是牧府中每年开销银子可从没限制过数额，现在握着掌家权利的继夫人手里能没银子？
牧员外拿着聘礼单子看完，气的直接拍在桌子上：“去！请你罗伯母上门，帮着安排聘礼的事情。”
罗老爷跟罗夫人一起到的牧府，直接被请到了书房。牧景飞把府中库房清单送了上去。小丫鬟磨着墨，罗夫人一边翻着库房清单，一边说着聘礼单子上的需要的物件。牧景飞执笔亲自写着聘礼单子。
继夫人得了消息，哭着闹上了书房。这府中掌家夫人还在，请一个外人替儿子准备聘礼，那不是生生自己打脸嘛，以后还怎么有脸面见人呢。
“你准备的这些聘礼就给牧家脸面了？”牧员外拍案道。
“可那是张家自己要求的啊，单子也是景飞给我的，我怕咱们没脸面，还添了不少银子呢。”继夫人被极少牧员外表现出的怒意，吓得收了眼泪，小声委屈道。
“一百两银子！可真是多啊。怕都再添个九百两，都能买得起你头上的一根钗子了吧？”牧景飞笑道。
“我这也是为了他们考虑，不过是一个乡野村民，咱们聘礼太多，他们还不起这礼，怕是面子上也不好看。这小哥儿嫁进咱们家也是享福来的，以后咱们也不会亏待了他啊。”继夫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礼。不过就是一个村里的小哥儿，能嫁过来就是麻雀变凤凰一样了。再说那孽子马上就要成年了，等自己以后有了孩子，府中产业恐怕也早就都到了他手里。自己手上不握着些银钱、掌家的权利，以后能还怎么给孩子争取呢。
“呵......你没忘了当时娶你过门的时候，牧家送过去的满满二十四抬聘礼，你家还回来几台吧？说来，我都忘记了，你那嫁妆是怎么凑成十二台的？”罗夫人道，本来自己是不方便管别人的家事，只是真是容不得她这么亏待，自己看着长大，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的孩子。
虽然两人是平辈的，但是罗夫人出身高，更是原配。继夫人出身小商户，当时家里只用了一小部分聘礼返回来，当做嫁妆的事情，说出来确实丢脸面。也不敢再回嘴。
“......老爷！”继夫人楚楚可怜的抹着泪，转头要哭诉，却发现牧员外已经跟罗老爷出了厨房，于是狠狠只好瞪了罗夫人一眼，甩了下帕子走了。
“谢伯母！”牧景飞道。
“继续写吧，子陌可是个好孩子，不能亏待了人家。”罗夫人笑着道。
牧景飞把写好的聘礼单子交给牧员外看，牧员外又给添了不少，罗夫人跟罗员外也给了添了好几件。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下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