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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富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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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府的后院花园中,慵懒的午后阳光照耀着,张子陌坐在树下的光影斑驳中。
牧少爷站在假山后面,望着这样的如画的风景,画中少年轻抚七弦琴,风吹起白衣飘飘,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雅如静水明月。
一曲毕,正听着罗夫人说话的张子陌,忽然面上带出了点痛苦的神色。
“你要干嘛?”同样躲在假山后面的罗小五拉着要往里冲的牧肉/球。
牧肉/球甩来他的手,步履如飞的走了过去。
“可是......”里面不仅有小哥儿还有小姐们啊!太唐突了,罗小五按了按额头,算了,反正有长辈在,也不算太过失礼。看见他直直的冲张子陌疾步走过去,心想这家伙不会色迷心窍要干什么了不得事吧。
“怎么了?是哪里痛?”牧肉/球面带着急。
“没事,就是刚刚头突然有点晕,已经好多了。”张子陌刚莫名的解锁了弹琴的新技能,也因为脑海中突然出现莫名的画面,脑子一时有点眩晕的感觉,只是一瞬就过去了。
“怎么忽然头疼呢?还是找大夫看下吧。”罗夫人关心道。
“嗯。”牧肉/球坚定点头道。
“真的不用的,已经完全好了,不用担心。”张子陌笑笑。
牧肉/球看张子陌现在已经面色如常,并无痛苦之态,才稍微放下心来。
其他少爷们虽然没有像罗小五、牧肉/球那般,躲在假山旁边正大光明的偷/窥,但也一直听着琴声,注意着这边动静。看牧肉/球、罗小五接连走了进去,便都跟着穿过假山门洞走了过去。也幸好现在这个朝代对于男女大防,还并没有像明清那种矫枉过正一般夸张状态。虽然男女吃饭不同席面,长辈在的时候相互碰面倒是无碍。
“大家都过来了?怎么?看来,你们是不服这案首啊!”罗夫人调笑道:“你们谁还要参与,赶紧亮出来,也不拘七弦琴,其他乐器也可。”
“子陌,先跟我过来。”牧肉/球看大家并无积极参与,反而知道弹琴之人后,都目光热切的看着子陌,便面色阴沉道,试图把子陌带出人群中央。
“好啊。”子陌跟罗夫人告罪后跟着去了一边。
“咱们也不能差人家的太远啊,大家快拿出笛子来。”罗小五圆场道。
大家看周围的小哥儿、女儿家也都感兴趣的样子,纷纷唤来小厮拿自己的乐器,开始吹/箫奏笛,展示起才华来。小姐们跟小哥儿也都捧场的在周边听着,不时叫好。
牧少爷把人带到假山旁边,拿出手帕擦了擦假山旁边矮石上的灰尘,拉着张子陌坐下。
“我们一会回去吧。”牧少爷道。
“嗯,好,一会等他们奏完,我们就向罗夫人告辞。”张子陌看他兴致不高样子,以为他觉得无聊。
另一边再次被掩盖风头的王念芙,气的几乎撕烂了手中的帕子。看到大哥王文宣进来,一改愤恨青紫的面色,走过去梨花带雨的哭诉,添油加醋的说着那小哥儿一直针对她欺负人。
王文宣是王夫人嫡出长子,人品正直端方,就是人显得有点讷直,不善言辞。看一脸委屈的庶妹,听她被欺负的那些话,转头看向那欺负人的小哥儿,看那小哥儿一脸平和,斯文俊秀的样子,并不像庶妹口中的描述的险恶之徒。
因为王家并无嫡女,王念芙一直养在王夫人身边,自认是半个嫡女,性子难免骄纵。王文宣心里觉得估计女儿家心思敏感造成的小误会,就安慰道:“念芙,许是你想多了,那小哥儿应该并无针对你之意。”
正在生气的王念芙听见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心中怒火更甚,口不择言道:“怕是哥哥跟其他人也那样,看他外表俊秀的样子,就被他迷惑了,心里就是向着他了!连妹妹也不顾了。”
“怎么会呢,我都未曾见过他,更不可能袒护他了。”王文宣并不挑剔他话中的越举之处,只解释道。
“少爷,这小哥儿小的确是见过的,应该是原来在牧家店外卖卤味的那家了。曾路过的时候,让小的帮您买过他家卤味,您当时坐在轿子里怕是没注意。后来您还又让小的去买过几次,还给夫人小姐也送过呢。”王文宣旁边小厮也看见了张子陌,因为见得次数比较多,虽第一眼没认出来,只觉得面熟,但是仔细看了一会就想了起来。
“我倒是记得是有家卤味,味道确实好吃,连母亲也甚是喜欢。”王文宣沉思道。
“你确定没看错?”王念芙问那小厮。
“回小姐,奴才敢肯定,是这小哥儿了。”那小厮又仔细看了张子陌,心中肯定道。能跟着王文宣的小厮,这看脸色跟识人的本事肯定是不差了。
“呵......”王念芙擦擦泪痕,心中冷笑一声,以为是那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却原来只是个贫贱的小哥儿,竟敢在这里冒充什么贵公子。还针锋相对的每每都要挡了自己的风头。
“不要在背后议论人身世。”王文宣对小厮叮嘱,其他人听见怕会徒生是非,看小厮应下,刚转头要对王念芙交代,她已经往人群中走去。
王文宣忙跟了过去,看她只是去找了于自己熟识的李公子小声谈话,就放下心来,听人吹笛子。
大家全部吹奏完毕,众人都在讨论这白玉莲花归属。王念芙听还是张子陌呼声最高。站起身来道:“不如这白玉莲花就归于子陌吧,反正咱们也都不缺这个,也省的子陌他整日辛苦的去街上摆摊了。”
表演完的人还有主家一听这话,面色都不好。这话把有资格竞争这白玉莲花的人都带进去了,什么叫不缺这个,难道大家是因为缺这个彩头才表现才艺不成嘛。
“摆摊?什么摆摊?”有人忽然想到他最后一句话,不明所以的问道。
“就是子陌小哥儿在街上......”王念芙道。
“念芙!”还没说完,便被王文宣打断道,众人都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哥哥,是我不好,光想着帮帮子陌,一不小心便说漏了嘴。”王念芙无辜道。
这样半遮半掩、欲盖拟彰的解释,大家好奇心更是重了,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这样贫贱落魄之人,有什么资格得这白玉莲花。”一向以王念芙为尊的李家少爷,刚才就听王念芙委屈的倾诉,这小哥儿不仅冒充富贵公子,还嚣张的一味针对欺负她的事,现在自是要替女神出头。
“原来这白玉莲花不是大家一展才艺的彩头,而是靠的家中财富啊。那这样说的话,只能是罗少爷跟牧少爷才有资格来竞争了吧。”张子陌面色平淡道,拉着面色漆黑的牧少爷,冲他安抚的摇摇头。
“哼,在那前街买卤味摆摊的小哥儿,就是你,没错吧?”李公子被驳了面子,心中暗恨,更加直白道。
“是啊,不过李少爷现在还想吃的话,就不要找摊子了,记得去前街香满堂了,随时欢迎。”张子陌听着周围窃窃私语,依然面色如常道,心里也并未因为自己摆摊而感觉有什么不对或者更不会觉得有什么羞耻了。
“你...你以为你这样子的人,就算是开了店,换了套体面衣服,就能混进来宴会吗?”李公子气结,看他不但没有感觉羞愧,或者羞耻的否认,还面色如常的介绍店铺,反而好像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混进?李公子说笑了,我是拿着请柬,与你一样是堂堂正正走进来的。至于我是怎样的人?怕是李公子并不了解,却一直口口声声说子陌为贫贱之人。”张子陌侧身拦着牧景飞,给了一个我能处理的安抚眼神,继续说道:“要论出身,恐怕李公子也非官宦人家或者名门望族。大家既都为良民,自是这地位身份并无不同。李公子说我贫贱,无非是觉得家里是富足商人,财富金钱于我相距甚远而已。”
众人听了他的话,也都觉得甚是有道理,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金钱的差距有能算什么呢。因为赚钱最是容易的一件事了,特别是对于李少爷来说。”张子陌心想,小女生我忍了就算了,最受不了这种咄咄逼人的长舌男。
“赚钱容易?大言不惭!”李少爷道。
“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少年七天变富商的故事吧。”张子陌道。
众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从前,有一个少年比我还要贫困,手里只有几文钱,于是他就买了一颗种子。然后他种在地里,每天浇水认真照顾,到第六天那颗种子竟然长成了一人高的树。”张子陌道。
“呵!你莫不是在说笑,你想说,难道那棵树难道是可摇钱树?”李公子不屑道。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树。李公子,别急,听我说完。结果到了第七天,他爹忽然死了,他顺利的继承了他爹所有的家产,于是变成了富商。”张子陌道。
“噗......”罗小五在人群中憋不住笑了出来,带动的其他人也抖着肩膀忍笑。
“你!你......”李公子脸色铁青,哪里听不出来张子陌是在讽刺他靠家里的家产。
“子陌确是曾经家贫,以至没有精米下锅的地步,不忍母亲受苦,更想自力更生,得了牧少爷帮助,就在这店门前摆摊卖卤味。子陌不才,但也愿意效古人卧冰求鲤,百里负米。就算以小哥儿之身抛头露面,也不能让母亲艰难度日。”子陌正义凛然道。
罗夫人眼圈都红了,直道这样的好孩子真是难的,众夫人都赞同的点头附和。
“李公子息怒,子陌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不过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值得被人欣赏的不是财富本身。”
虽然对这些公子小姐不甚了解,但是对着县城中众多大一点的商人,子陌也早就做了功课,这些人继承或者发家史更是信手拈来。子陌道:
“而是像牧员外、罗老爷、当然还有您父亲李老爷这样,不靠家族而是靠着自身努力,白手起家,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甚至众人难以想象的艰难,才累计了这些财富的人。这样的人才值得被崇拜,被欣赏,才是我们年轻人的榜样!”
王念芙气的用力跺了跺脚。看李公子被他说的无言以对。而众人也都被他说的热血沸腾,忘记了本来是要嘲笑他出身的事情。
张子陌看王念芙从刚挑起事情的表现,就知道是她在搞鬼,本不欲跟一个小女孩置气,只是为了以后省心,还是敲打下。
于是接着说道,“还有王大人,不攀附富贵,以一己之才华能力,曾做到正四品大员,这样平步青云,靠的不就是王大人自身的才干,而并非家世,正是我辈要学习的榜样。那怕现在暂时壮志难酬。只要继续努力,何愁没有再次一飞冲天之日呢。”
“是啊,李公子,你这样看中出身,也不能因着此时王大人的一时陷入低谷,看不起王小姐的出身不是?”罗小五看牧肉球一直被张子陌拦着,不准说话、不准动的,就帮着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