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小夫郎》半夏无风

36、琴音

　　赛诗环节终于结束了。

　　因为张子陌再三解释那首诗只是在一本诗集上看见的，并不能参与这个赛诗。而另一边男方的种子选手，觉得自己做的诗与那首诗着实相差甚远，愧不敢当头名的称呼，也拒不接受彩头。

　　罗夫人正在与大家喝着茶讨论，再选才艺作为一个比赛。

　　王夫人边听着大家说话，边用余光仔细的打量着坐在罗夫人边上的张子陌，感觉这样的小哥儿就是在京城也难一见，总觉得有丝莫名的熟悉感，难道以前见过？只是以前如果见过，那必是在京城了。

　　王夫人府上是年后才刚从京城搬来县城来的，王大人本是京官，官拜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实缺官职。本来以王大人的年岁，在没有世家背景的情况下，以布衣身份奋斗到这个地位，算是平步青云，如果不是那件大案牵连，前途应该一片光明。被革职后王大人携着妻儿子女来此祖籍所在的小县城中。

　　不光是子女对此生活的不适应，就说王夫人，心中对这些乡野村妇也是不屑居多，并不常参与夫人们的聚会。只是家中老爷来到此地后，整日消沉的宅在家里，不会友不社交。这家总要养，没有俸禄收入，经营私产便格外重要了。想在这县城做生意，交好罗家跟牧家是必然的。于是罗家赏花宴上，王夫人也只能带着庶女兴致缺缺的过来。

　　王夫人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突突跳了几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平缓了一下呼吸。不经意的问旁边夫人道：“看这子陌小哥儿脾气秉性这般好，不知他年方几何？府上居于何地啊？”

　　没成想旁边夫人摇头不知，王夫人接下来又向几个人问起，大家竟全都不清楚，只道应该也是刚来县城的。王夫人觉得心中那个猜想怕是很有可能，但是并不敢肯定，想着在试探一下。

　　王夫人瞟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大丫鬟。等丫鬟俯身过来，对着她耳语几句。丫鬟就退身去寻王家小姐王念芙。

　　等丫鬟寻到她的时候，王念芙正在假山边上双手搅着帕子生闷气。自己的精湛棋艺没有机会展示就罢了，竟然连作诗都被压了一头。自己走到哪里不是众人仰慕的中心，偏在这里自己出来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注意。心中把张子陌这坏事精骂了一百遍。

　　“小姐，夫人让您准备下琴，待会还有琴艺比赛。您可是不能输给那张子陌了。”丫鬟福了福身道。

　　“啪！”王念芙抬手就甩了丫鬟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置喙主子的事。”

　　“奴婢不敢。”丫鬟低头下头，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缓缓道。“奴婢只是夫人奉吩咐，来提前通知您准备的。以您超高的琴艺，自然不是他这种乡下哥儿能比的。”

　　“哼!山鸡怎配与凤凰比!”王念芙不屑道，打出一巴掌，心中的邪火下去不少。

　　“确是，小姐，只是怕那张子陌不敢跟您比。”丫鬟依然低头。

　　“那可由不得他了。”王念芙想，压了几次风头，这次必要逼他弹琴，让他出一次丑。

　　丫鬟看目的达到，就福了福身告退了。

　　王夫人看丫鬟回来，笑着起身对大家道：“都道，琴与花配，不如咱们就让大家比一比这棋艺，怎么样？”

　　众夫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想出好点子，听她说就都纷纷附和。

　　“那就比琴吧，不过咱们也不拘泥琴，其他乐器也都可以。”罗夫人想着临时起意说要比，恐怕大家都没有带琴。就把觅蓉叫过来，让她先把自己的琴拿出来给大家用。

　　觅蓉让丫鬟把一直束之高阁的七弦琴拿了出来。觅蓉性格开朗活泼好动，耐不住这长时间端坐练琴，学了几年后没有人再看着练习，于是这琴每日放的都要落灰了。

　　看大家叽叽喳喳讨论的兴奋，却没人敢上来第一个弹，觅蓉就道：“那我就来做这个抛砖引玉的吧，献丑啦！”

　　接着就弹了一首很欢快的曲子，虽然过程磕磕绊绊的，中间还有几处错漏，但好歹顺畅的弹下来了。大家都跟她关系甚好，也没人笑她。长辈虽捂着嘴偷笑，也都鼓励的道弹的好。

　　“那接下来就我来吧。”王念芙心道，这种水平也敢拿出来显眼，就让你们看看琴到底该怎么弹。王念芙端坐好，优雅的抬起后轻拢慢捻，七弦琴和平中正的琴音，悠扬的传播开来。曲子悠扬流畅，弹琴技艺确实娴熟。大家看着人美，琴声好听，都觉得身心舒畅。

　　一曲毕，众人皆夸赞叫好。“献丑了。”王念芙带着娇羞道。

　　其他小姐们看她这琴技，怕被对比真的献了丑，一时间没人接着上场了。

　　“子陌小哥儿，你不上去来一首吗？”王夫人问道。

　　“呃......”张子陌听到七弦琴发出的琴音，不知为何竟会觉得异常的熟悉，心中就升起莫名的情绪，脑海中还闪现了一些像记忆一样的片段，只是这些变换速度过快，怎么也看不清，抓取不到有效的信息。心情愈加低沉，一直陷入这种情绪中无法自拔。猛然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一时没听清。

　　“不好意思，王小姐琴艺太好了，不禁听得入迷了。”张子陌解释道。

　　“没事，不如子陌也上去弹奏一首，也让大家欣赏一下。”王夫人道。

　　“让您失望了，我不会弹琴。”张子陌道，虽然觉得琴声异常熟悉，只是自己前世也就学过吉他，这琴是从来没碰过的。

　　“怎么会，刚还说自己不会作诗呢，最后不是也技压全场嘛！”王念芙心中讽刺虚伪，面上不显道。

　　“我......”张子陌头疼的想重新解释下诗词，感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已经跪着对李太白赎罪了。

　　“即使是不熟练，试试也无妨嘛。”王念芙打断道。

　　“子陌，你过来试试嘛！”罗觅蓉也期待道，想再次看见子陌谦虚后的惊喜，挽着他的胳膊拉到七弦琴前面。

　　张子陌被拉着胳膊走过去，无奈的苦笑一下。看着面前的七弦琴，心中熟悉感更重，心中郁结的情绪也愈加浓郁。轻轻的扶了上去，尝试的弹了几个音，脑海中便出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王念芙看着他拨弦的手势如此熟练标准，必是练过的，竟还说自己不会弹，心中不由愤然，还有点不安。

　　张子陌闭眼凝气深思一下，放松手部控制，玉/指轻扬，慢慢开始拨弦。心中微微颤抖，脑海中/出现的旋律，就通过七弦琴慢慢蔓延开来。张子陌心中也是惊奇，先是不敢太用力的弹弱弱的，琴音便如游丝随风飘荡。本也是懂乐理的人，弹了一段后，接着琴声繁音渐增，清幽的琴声如鸣泉飞溅，到了高/潮琴音充满激扬。慢慢结尾琴音又变得沉稳，低沉如呢语，引人深思。

　　院子里一片寂静，大家都被深深的被琴声吸引。

　　“子陌，你这琴技简直......出神入化。”罗觅蓉呆呆道。

　　“真是天籁之音。”罗夫人笑道。大家回过神来，纷纷赞叹道。不懂琴的也都入了神，这下高下立见。

　　“看来这白玉莲花非你莫属了，以后再不信你这小骗子了。这样还说自己不会。”罗夫人拉着张子陌，点点他的头嗔道。

　　张子陌只能假装羞涩的低头，这冤枉真是哑巴吃黄连。只是脑海中那些虚无的画面好像更加清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