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小夫郎》半夏无风

32、张府

　　傍晚十份，晚霞如锦。

　　牧府中，红色下霞光映照着牧少爷的脸颊，却依然遮不住那阴沉的脸色。夫郎收留一个汉子就算了，竟然还要住在一个院子，真是岂有此理。说什么年纪小，没听过七岁不同席嘛。就算有大娘在，也是一个院子啊。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夫郎了，明日一定要让他搬过来。

　　“庆生，院子收拾好了吗？”牧少爷回头对小厮问道。

　　“回少爷，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匾额已经让他们装上了，里面的花草都打理好了，家具摆件还有床被、衣服等也都是置了新的放好了。少爷可以移步过去看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小的马上去办。”小厮低头回道。

　　“现在过去。”因为院子里面墙已经垒好了。牧少爷说着从牧府小边门出去，往西侧走，走到原来西大门处。现在已经挂了“张府”的牌匾，改成了张府大门。

　　从大门进去便是倒座房，这一排房子一般都是安排住下人住宿的地方。然后穿过垂花门进去内院，左右两侧分别是左厢房跟右厢房。再往前走，正中间坐北朝南的便是正房，正房给张大娘住的。正房两边带着两个耳房，东侧耳房与东厢房相连的一道墙上有一个月亮门，进去月亮门便是一个小跨院，自然是给子陌安排的小院子。

　　牧景飞转了一圈，重点看了下小跨院里面宽敞明亮的厨房，很是满意。

　　“对了，安排人过来伺候，挑机灵点的，明日一早便过去等着伺候。”牧景飞道。

　　“是，少爷，小的马上安排。”庆生低头道。

　　“算了，就让福全一家过来吧。”牧景飞想了想道。福全一家是家生子，还是自己母亲陪房，身契也没有在公中，都在自己手上，人更放心，身契也方便直接交给夫郎了。

　　“让小于掌柜来书房见我。”牧景飞挥挥手，就先回自己院子了。

　　“是，少爷。”庆生应完退下。

　　第二日一早，牧少爷来到香满堂，看子陌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账册，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小于掌柜一改平时风轻云淡的脸，难得挂着一脸面色为难，欲言又止的神色，整理着营业用的茶叶之类。

　　“小鱼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难得看他这样子，张子陌关心的问道。两人熟悉起来后，性格还是很合的，类似朋友间开玩笑，张子陌整日叫他小鱼。

　　“哎......”小于掌柜明显懂得起承转折的重要性，先不急着说，叹了口气，然后非常明显的看了看牧少爷的脸色。

　　“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吗？”张子陌更加担心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店里小二跟厨娘的住所问题，因着几个人一直都在咱们店里做事，身契也已经从公中分出，府里夫人的意思是现在府里房屋有点紧张，继续在府里住不是很方便。”小于掌柜为难的说道，完全无视了府里大部分院子跟房子都是空置状态。继夫人还莫名背了一口大锅。

　　“这样确实不合适，难为你了。”张子陌说道，一直都是牧肉球处理人员这件事，自己忘记员工的生活问题。不然一会去牙行问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买不起也可以租间房子给他们住。还没有想完，便听牧肉球说道。

　　“不如，后院给他们住吧，这样他们平时做事也方便。你跟大娘就搬到牧府旁边的院子吧，那个院子从买下来一直空着，放着也浪费。你跟大娘还有喜儿跟那个小鬼，都住后院这边住太挤了，搬过去那个二进的院子正好够用。”牧肉球直奔主题道。

　　“这样也行，可是......”平白又占人家院子，张子陌有点不太好意思。

　　“没什么可是，我带你去看看。”牧肉球拉起张子陌出了店。

　　马车到了城东，张子陌扶着牧景飞的手，下了马车，就看见院子大门挂着金字黑底的门匾
　　——“张府”。心里已经有点猜测，却并没有说话。

　　进了院子看里面各处都是焕然如新，处处妥帖。又跟着牧景飞进去小跨院，小跨院的院子里面有一段木制长廊爬满了葡萄枝蔓，旁边还有一个矮个宽口大缸，里面种着碗莲，仔细看水里还有几尾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跨院里面主房布置的垂帘是自己喜欢的素色，打开床旁边的衣柜，果然里面放的衣服都是自己的尺寸。

　　“已经准备了很久吧？”张子陌意味深长的笑道。

　　“......也不是很久。”牧景飞突然有点心虚，既然已经被揭穿了，就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木匣子递给张子陌。

　　张子陌接过来打开看，里面竟然放了，两张房契，十几张身契。惊讶道：“这是？”

　　“房契是前些天父亲送你的，这些身契就是店里跟这边伺候的，你都收着。”牧景飞说完偷偷看他表情，补充道，“不许拒绝！父亲也说过你送的那些菜谱还有果酱，不仅解决庄子上的事，还帮了罗伯父好大一个忙。收点谢礼也是应该的。”

　　张子陌看着牧肉球假装淡定，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了。心口有种滚烫的灼热感，为什么送个礼物还要这样拐弯抹角，这么战战兢兢的，先找一堆理由，明明占便宜的是自己啊。其实不用问出口，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不外乎是太过在意自己的感受。眼睛微红，这就是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嘛。

　　“当然收，白占便宜还能拒绝啊。”张子陌掩饰的转过身体，擦了下眼角道。

　　“嗯，我们去接大娘吧。”牧景飞放下心来。

　　“好。”张子陌转过身，笑着牵起牧肉球的手，往外走。

　　“......”牧少爷第一次被夫郎主动牵手，愣了一下，便狠狠回握住，嘴角忍不住要勾到耳根了。

　　张大娘果然是不太愿意搬的，怕是如果知道是牧府送的更不会搬了。张子陌也只好说这个院子是前些天自己租的，店铺后院要留给小二住之类。喜儿也跟着劝说，最后张大娘终于同意了。

　　张子陌留张大娘跟喜儿先收拾东西，自己去店铺里面告诉张子贤。因着张子陌让子贤上午跟着小于掌柜学习认字，所以上午子贤基本都在店里呆着。张子陌过来让他也先收拾东西，一起搬过去。因为只有衣服之类的，也很方便收拾，大家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都收拾好了。

　　中午之前就到了。张大娘看着眼前气派的大宅院，屋里的家具摆件，真是做梦都没想过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生活。忍不住激动的擦擦眼角，心里直感慨自己有个好儿子。

　　最后的安排：张大娘住主屋，张子陌住跨院，张子贤住东厢房。喜儿顶着少爷刀子一样的眼神，果断拒绝了，张子陌一起住的邀请，自己强烈要求住在主房旁边的东耳房，张子陌只好同意了。

　　大家收拾完东西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少爷，已经摆好了。”庆生走过来行礼。因为厨房还没有开火，庆生便先让牧府大厨房做好了送过来。

　　“我们先吃饭吧。”牧景飞对张子陌道，“下午厨娘、小厮、丫鬟都会过来，到时候你给他们讲一下规矩，府里就方便直接开火了。”

　　“嗯，好。”张子陌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