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郎风流》冷知了

13、第 13 章

　　“小娘皮？”
　　寻常人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男人也好，女子也罢，生下来可没有女子就是原罪这一说。
　　安邦举贤平天下，纵使女子又如何？
　　“官家还是客气点儿好。小娘皮可不能随便叫。”平淡无波的口气，说不清的滋味。生为红颜，我顾钰清可不比任何人差！
　　接过何群递过来的文书，“王齐氏状告顾钰杀小叔王敬安，呦，杀人，可真看的起我。”也没看完，就塞给了何群。
　　“走吧，去县衙。”钰清一路向前，脸色沉了下去，在脑子里搜索谁是王敬安，他的死又为何跟她挂上钩了。
　　脑子里压根没这号人，难道说那天傍晚废的那号人叫王敬安！灵台清明了些，却还是不解，按理说那种伤不至于就丢了命吧。
　　面色不动，脑子里飞速的运转，且先看看我到底是何事竟然惊动了县太爷。
　　一般命案犯，被抓时要么嚎啕大哭，跪地求饶，要么装腔作势，这么镇定的还是头一回见。何况是女的！看的那四人心里毛毛的。
　　面面相觑，饶是何群也有些受不住了，行逮捕之事二十载，端他看着顾先生委实不大对头，说不出的怪。
　　芙蓉双璎髻，墨兰白绸衫，一点红唇填云彩，双颊嫩粉黛娥眉。颊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是个高挑的美人，还是个不怕衙役的美人。
　　在她身后走，何群心里扭巴的很，狠狠地搔了下头发，第一次抓小娘皮还被小娘皮骂了，那细皮嫩肉的还不能绑。
　　“草！”
　　“啧啧，啧啧。”一年轻的小衙役，嗖嗖的窜到何群身边，低声道：“老大，老大。”
　　“干啥？”何群气儿不顺，有些不耐烦。
　　“你说，那女的是什么人？”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小心哪一天命都没了！”何群冷哼了一声，“这女的，敬着点儿。”
　　在她身后看了一路，那步子迈的方向，尺度每一步都一般无二，连头发丝儿飘得弧度都一样，能是什么简单货。
　　“老大，这么多年你想开荤了？”小三子不信，那腰段，那姿态，极品佳人，八成是老大看上了。
　　嘿嘿直笑，“成，老大，小的告诉成哥他们，给您留着。”
　　进了牢房，哪个不得脱层皮再出来，可怜今天的美人儿了。
　　“呸，半大小子，黄段子，怎么没把你淹死！”
　　老子混了二十年，那些事儿不沾身，却也识得哪些人不能碰！就成建那孙子，迟早得栽！
　　何群眼眯成一条缝，“小三子，告诉那些精虫上脑的东西，不想死，就远着点儿。”话已至此，出了事我可不担着。
　　“群哥，你啥意思？”小三子虽迟钝，也有纯良心，在牢里还没有泄了他的元阳，要不然何群也不会带着。
　　何群不理他，径直往前走，招呼后面两个人“快走，墨迹不死你们！”
　　看着前面的钰清，懊恼的哼一声，该死的，还真是头发丝儿甩的都一样！
　　何群说的钰清压根都没听见，这些日子自己惹的事也就那件，这王敬安估摸着就是那恶心的东西。，
　　他竟然死了？
　　到底如何该从这场官司中脱身呢？
　　看看钰清，还是可惜了一番，估摸着这次成建那孙子又得祸害一人。也不知道这女的是不是装腔作势故作镇定，杀人，反正他是不信的。
　　暮霭黄昏，黄鸦归巢时，终于到了县衙。
　　没走正门，拐来拐去的，钰清被引到了西南角低矮的平房里。
　　“县太爷明日审你，今日你得住在牢里了。”何群语气凉薄，对着钰清淡淡的说道。
　　钰清点头，跟着何群进去了，大不了就是受点儿皮肉之苦。
　　枯骨万事衰，忧廖百寂哀，牢狱里人生百态，最鲜明的就是三种，吃酒赌钱，麻木不仁，甘甘不屈。
　　“呦，群哥。”
　　“群哥好。”
　　“这不是群哥吗？又有新犯人了！”一众小的赶紧起身，连连迎上。
　　何群脱下外襟，挑了桌子上一颗花生米咽下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喏。”
　　阴森森浑身发冷，一众目光聚集到钰清身上，惊叹、垂涎，竟然还有人咽口水，真是让人恶心！
　　钰清面色发冷，正待发作，就听何群道：“这小娘皮在她家门口杀了同村的王敬安，明早县太爷亲审。”‘明日’咬的极重。
　　“明日啊！”众狱卒纷纷可惜。
　　“我说过了，官爷，小娘皮还是不叫的好。” 本以为懂得不伤及学生是个品性好的，谁知道这般看不起人。
　　钰清强忍怒气，在心中嚼齿穿龈，可恨至极！这哪里是牢房，都快成淫窝了！
　　从她背后穿来一声尖细的男音，听得钰清十分不舒服， “呦，还挺硬气。”
　　众狱卒面皮一紧，转头哈腰道：“成哥好，成哥好。”
　　何群眉头直皱，左手紧握拳，慢慢松开，“成哥回来了，快快快，快坐。”
　　“不敢不敢，群哥才是老人，怎么敢劳群哥给我让座呢！”钰清见来人，肥头大耳，眼窝深陷，绿豆小眼恨不得给他往外扩扩。
　　假意客套了两句，便坐在了何群先前的位置上。拖长了腔，“杀人犯顾钰，是哪个啊？”
　　钰清道：“官爷慎言，未经审讯，怎可称杀人犯呢？”
　　“呵，明日不就是了。”成建不在意地一笑，眼神猥琐，在钰清身上几经流转。
　　她做男人时便听闻牢里的龌龊，进了牢里不脱层皮出不来，牢里女的少，长得瘦弱的男子遭灾遭的挺狠的。
　　冷声道:“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保证你的眼睛还能留着。”
　　她眉毛一挑，今晚最好安生些，不然，别想好过。
　　“呦，小娘子，看你，我还想摸你呢！”成建站起身，往钰清脸上探去，未触到，却被何群给挡了。刚想发怒，就听到，
　　“看你怎么了？左不过是秋后问斩的命。”
　　何群声色俱厉，蹭的一下窜起来，使劲推了钰清一把。钰清一时不查，踉跄了几步。
　　“就看不管你们这些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进了这牢房，纵然是皇后公主，也得听成哥和我的！”
　　拾起一根粗棍，指着钰清骂：“老子今天话撂到这儿了，小小娘皮还能翻了天不成，王八婆子就是王八婆子，我们老大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钰清怒从心起，敢拿这种污言秽语玷污我的耳朵，找死！卷起袖子，不就是七八十来个人，一定要弄死这孙子！我手脚功夫利落得很，敢指着老子骂，今天非要打的这帮孙子当一回那缩头鳖。
　　还没动手，就见那成建神色得意，起身揽着那何群，“哎哎哎，干什么呢？还不拦着群哥，这老大是谁，按资历该是群哥才对。”
　　成建眼尾扫着钰清，□□一笑，显出势在必得，“把她带到‘丙’字第一间。”
　　何群喘着粗气，右手还提着那粗棍，“我去！得让着小娘皮看我厉害。”
　　“来来来，喝喝，干一杯！”七八个狱卒喝成一片，喧闹不休。“成哥我敬你一杯！”
　　钰清刚想动手，就听到耳边何群压低了声音，“万事小心。”钰清还以为听错了，症愣了一瞬，便被何群给推了进去。
　　“小娘皮，你就陪着这棍子在这儿呆着吧！”何群面赤嗔目，格外吓人，说着就往里面扔进去一条棍子。
　　钰清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
　　这斯，原是误会了他，还有些良心在心头，还真当我是不知世事的小娘子呢？怕我晚上被人占了便宜，给我送了一粗木棍。
　　这牢狱，还颇有些滋味，在上河村七年，到底有些无趣了，出来一遭也好。今晚要是谁敢过来，就让你尝尝我这七年都不曾荒废的身手！
　　“老实呆着，今晚我亲自看着你！”看着钰清到底是不忍，眼角扫过成建那孙子，拳头砰的一声砸向了墙。
　　却未曾想半夜何群就出撒泡尿的功夫，就听从那‘丙’字第一间传出凄厉的惨叫，惊了县太爷。
　　急忙提上裤子，啐了一口，“不省心的娘们！”
　　冲进去扒拉开人群，就看成建那杂碎捂着□□，嚎叫不已。
　　那根木棒隐隐透着些红，估计是废了！心里很是笑话了成建一番，面上不动声色，看这孙子还怎么祸害姑娘？
　　“怎么回事？”
　　成建目光瘆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你你你！”
　　浑身抖颤，“你等着！”
　　“玉门边城枯骨未黄，朝廷却有了这般渣滓，废了你，我真的嫌脏！”赶紧在衣服上擦了几擦，嫌弃地撇过脸不去看他。
　　“脏！”
　　昔日俱往矣，不可追，只待明日清风，扫清枯叶。我什么时候怕过事？让我不痛快的世人还没有出生呢！
　　成建惊怒，吼道，“贱人！你等着。”
　　何群又惊又喜，兴奋极了，还得绷紧了嘴。往日当孙子，早就想让成建那龟孙当一回拔了毛的秃鸡，没想到这小娘皮还真狠！
　　钰清道：“去禀县太爷！就说杀人犯顾钰意欲逃亡，刺伤狱卒，请县太爷立即提审。”
　　素闻谢县令清风明月，高风亮节，脱身不难！饶是沽名钓誉之辈，大不了花些银钱就是。
　　“愣着干嘛，先我请大夫！”看热闹的瞬间鸟兽散状。被成建的惨状惊了，不敢再呆下去，免得成建日后报复！
　　钰清嗤笑，没胆的东西！
　　品安州上河村并几十个村子，都归郑新县县令谢清晏管理。正如县令的名字一般，此地海清何晏，天下太平，已经几年都没有恶性案件了，是块极富裕妖娆之地。
　　县令为人刚正不阿，品行端洁，颇受人爱戴，当然，政绩也甚是不错。
　　谢清晏刚刚入眠，便听砰砰砰的急敲门声，“何人？”
　　“大人，小的有要事禀告！”
　　如此急切，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披了一件外衫，急急忙忙开了门，“何事如此惊惶？”
　　“大人，牢房内出事了！”
　　“细细禀来，莫要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