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第十章
      王覃久擦了一把虚汗,“乖儿啊,我们王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在你这断了!”
      “三代单传,真是不容易。”王恪瑾摇头晃脑,啧啧直道。
      王郎君嫌恶的避开王知州的手,坏笑道:“爹啊,要不您给我找个后娘?”
      “臭小子,不想活了!回来去你娘牌位前跪上一夜!”王大人心头一起一伏,怒气填胸,一脚跺了过去,却被那个臭小子躲了过去。
      连叹三口气,掏出半黄的娟帕,绣着一红一黄两只鸳鸯鸟,显然有些年份了,“要是真娶了,你娘在黄泉路上还不得锤死我!”
      “我王覃久一世英名,可不能半路毁在不知名的小媳妇身上。”
      沾了沾眼角的泪花,珍儿珍贵地把那手绢塞回圆肚子上面内衬里。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王覃久慢腾腾地往府宅里面走去,臭小子,你懂什么,还是没开窍啊!
      若真有倾心人,纵使天人永隔,也会,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王恪瑾窜的飞快,王师匆忙行过礼,紧跟其后。
      晚膳毕,王师端来药盘,几个塞着盖的红白小瓶被呈上来。
      “主子,老爷特地嘱咐,您该上药了。”王师一脸谄笑。
      “主子,主子!”
      恪瑾伏案愣住,眼睛直直的盯着桌面,愁肠百结。
      听王师唤他,“吵什么,吵什么,王师你越来越使唤的不舒服了,爷忙着呢!”
      王师一听,得,这位爷估计又有什么烦心事儿了!
      放下药盒,狗腿似得赶紧凑过去,呲着大门牙,“那爷,可要小的为您分忧!”
      “边儿去,边儿去。”眼睛都不抬,一只手抵住王师的脑颅,“王师,你说这画的是什么意思?”
      画上梅树下,潇潇君子,如瀑长发,称得上气质缥缈,背影如孤鹤,初无追琢勤,气质禀清洁。
      与这幅画不搭的就是,那人手提着一个一盏灯。寻常的灯,无非或方或圆两种,这灯倒是不走寻常路,花里花哨的,看着倒像是一个羊头。
      “王师,你说这画的是什么意思?”
      王师心里拔凉拔凉的,鬼知道这顾先生画的是什么啊,要我说,画的如此潇洒,这顾先生也二十好几了,怎么可能没几个相好,八成是她心上人!
      可是要是说了,不是讨骂嘛!
      “小的愚钝,看不懂,不懂。”王师连连摆手,神色僵硬。
      “为何提一个羊头灯啊?”王恪瑾愁眉不展,脸色像肠子像是打了结似得,难看的很。
      鬼知道那么读书人什么心思,尤其是读了书的女人,更是心思难测!
      啪的一声,王师拍了自己一巴掌,“郎君,会不会那是羊角灯!”眼睛骤的发亮,“根本不是什么羊头灯。”
      王恪瑾顿时来了兴致,一挑眉,“什么是羊角灯?”
      “郎君有所不知,这羊角灯啊,是封京这两年才流行起来的,我小叔不是同仁堂的伙计吗,他上次去京城回来跟我说的。”
      王师雀雀欲试,撸起袖子,口喷唾沫讲了起来。
      “好像是从京城里的方家流行开的,就是那个方家郎君,叫什么来着,”
      “方鹤之。”王恪瑾握紧拳头,一脸憧憬,双眼放光,断言道。
      “对对对,就是方家郎君方鹤之。”
      王师顺势把跌打药涂到手上,给王恪瑾伤患处细细涂抹,“就是他不管走哪都带着一只羊角灯,京城里的贵人啊,就知道跟风,视其为高贵的象征。渐渐地羊角灯就流传开了!”
      “现在啊,不仅有羊头羊角灯,还有更精细的呢!听人说有位郎君仰慕方郎君大才,望成为其友人,知方郎君喜爱羊角灯,特提了琉璃芙蓉彩穗羊角灯来拜访,你说怪不怪,却被方郎君给轰走了!”
      “我看你倒是奇怪!竟然编排方郎君!”
      王恪瑾狐疑地看着他,“不过你知道是羊角灯?而不是顾先生随意画的,哼!”
      方鹤之是名仕,有国士之才,他的东西成为流行倒是有可能,不过这王师倒是烦人,就知道在我这里显摆!
      “额,我猜的,不过我敢保证十之八九!”王师收拾一番,总算给这位爷上完药了!
      王恪瑾心里疑团不解,“这东西品安州都没有,顾娘子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有个在封京城的亲戚?”
      “。。。”
      品安州怎么没有?是郎君你不喜士子风气,不知道罢了,不过这祖宗可得哄着,要是知道自己不是头一份,嘴都得气歪。
      王师傲气满身,拍拍胸脯,“我估摸着,顾娘子八成是想吃羊肉了,所以日有所思,笔下有画。那肯定不是羊角灯,方才是我弄错了,除了小叔,小的还是头一份知道的。”
      王恪瑾斜瞥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头一份。”要真是想吃羊肉了,我可得送点儿过去!
      “咦,下面还有字!”
      右下角字迹两行,“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笔力狂劲,远看如怒猊渴骥,汪洋大肆;近看又似铁画银钩、唾玉钩银。
      两行字却猛地一锤子砸进王恪瑾的心,那血似乎凝固了一秒,进而怒气沸腾,她在想念谁?爱人?
      王恪瑾心一紧,很是酸涩。自己都不敢相信,山顶一见,那人双瞳里的不耐会这么吸引人!
      顷刻间合上画,恨不得将它撕了,却又不舍得。
      “王师,给我查查,我想知道顾娘子的全部,记住,是全部。”
      将画折上几折,用花瓶压住,暗自在那生闷气,气的又移开花瓶,展开来看。
      “这字迹很是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却想想不起来,罢了!”
      一见倾心,顾钰不是普通人,单单那书房都在品安州找不到第二个,如此佳人,也只有我王恪瑾才配得上了!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半月,钰清在往常一样在学堂讲课,只听砰砰直响,有人在砸门。
      学生一下子闹腾他不行,那心思倏忽间就从书中拉回来了。
      两三只叽叽喳喳的在交头接耳,那心儿早就飞向了墙外。
      钰清眉头直皱,看了看天色,哼一声清口嗓子,“今日就到这吧。”一把戒尺一亮,小东西们瞬间正襟危坐,听到钰清言语,瞬间破功。
      “收拾好东西再走。”秋日破余晖,小萝卜头们倒是兴致极高,闹哄哄的倒是极具生气。
      以李家祖老四代孙李坤至为首的小群体率先窜出座位,走到钰清边儿,行了一礼,“先生,我们回了。”生怕钰清反悔,李坤至待得到钰清点头示意后,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拉开门,乌飞兔走间却惊恐的不敢动了。颤巍巍结结巴巴道,“先生,先生。”
      “发生了何事?”钰清听到声响,赶紧来瞧。
      三四个后生,银盘似得面皮,虎背熊腰,衙役装扮。为首的是个粗髯长鬓,横握长刀的浑人,腰间挎着粗麻绳,眼窝深陷,煞是渗人。
      钰清来到门前,把李坤致,李坤元和崔生护在身后,紧紧盯着那两人。来者不善!
      “怎么,这般做派,给谁看呢?”
      凤目斜睨,钰清厉声道。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遭,可真真新鲜。
      俩小子从背后偷瞄,几把利刃一出鞘,便吓得浑身发抖,钰清用手轻轻安抚。“莫慌!”
      那几个大汉你瞄我,我瞄你,看着钰清,娇滴滴美人一个,估计手上连个二两力气都没,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犹疑道:“老大,还抓吗?”
      领头的目漏寒光,悍睛一瞪,“你说呢!”
      “你们几个,赶紧走。”翁声瓮气的轰孩子们走人。“走走走,别再这儿碍事。”
      还知道赶孩子,看着不是草菅人命之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衙役了?
      “抓人就抓人,作甚吓唬他们!”
      钰清右手捏住了架到了脖子上的刀刃,似笑非笑。安安稳稳地,平白来给我添堵了,我顾钰清可没怕过事儿。
      “切!”
      用力一拽,刀就被夺过来了,掂着刀背晃荡两下,咣当一声,就掉到了领头人脚下。
      两个面皮嫩些的衙役退后了两步,上些年纪的两个捕快动都没动,好家伙,是个惯手。
      钰清转过身道,“孩子们,已经下课了,走吧,你们爹娘还等着吃饭呢!”小孩子看看钰清,看看衙役,终是跑了出去。
      李坤致兄弟和崔生眼神惊恐并着担忧,拽着钰清的衣角,“先生,我,你,你怎么办?”
      我顾钰清可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东篱话桑麻,举酒问清风,从不过问世事,官府能找我能有什么事儿?
      解颐一笑,拔下三只手,目光自信淡然,“先生又没做亏心事,那青天大老爷奈何不了我。”
      “告诉大家停课三天,待先生随他们走一遭,看看是哪个找先生寻开心。”
      她沉稳依次摸三小只的头发,额,一手油,默默的收回手,暗自在衣服上蹭了蹭。
      “顾先生,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兄弟绑你走。”领头的何群最是见不得这般装腔作势的,眉头直突,极其不耐
      “就算是能读书的女郎君,也得按规定办事。”
      旁边的小衙役,拿着绳子踌躇地上前,“对不住了,顾先生。”
      三个小东西跑远了,钰清转过头来,微眯双眼,挺直了背,从容不迫的问道:“我怎知那么是不是衙役?还是盗贼假扮来寻我做压寨夫人?”
      “头一回逮这个小娘皮,嘴这么利!”何群紧闭双眼,吐了口浊气。
      旁人一看我就腿软,你个嘴厉害的小娘皮,可真行!
      “喏,这是批捕你的文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