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思》吴风

13、013

　　新学期开学了。孟夫子治下三十几名贵族子弟纷纷来到了珍珠庙附近的学堂。
　　人到齐到，孟夫子忙着发上学期期末的试卷。
　　“上学期期末测试只有一人考了九十分以上，那就是钟武。”孟夫子一边在发试卷之前，摸摸胡子，一边说道，“第二名还是樊雪儿，不过，她只考了八十九分，想来是上学期生了病，耽误子功课。你们还得向他们学习。”
　　他说了这些，便开始发试卷了。
　　时间一天一天在不经意间溜走。雪儿和钟武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觉得过得十分充实。然而，也觉得时间流失得特别快。很快就要到中秋了。中秋必然是要放假的。孟夫子决定搞个活动庆祝庆祝。
　　他让他的学生各去准备一个节目，既可以是个人独演，也可以是众多人相互合作群演。
　　钟武最擅长的就是舞剑，所以，他决定到那一日舞一曲剑作为节目。樊雪儿思前想后，决定唱一曲当代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她将她的想法告诉孟夫子，孟夫子提议最好找几个人伴舞，这样更热闹。
　　她于是又去找钟武，钟武答应到时以剑舞助兴，并建议她去找她的堂妹和表妹表哥。
　　他们商量好之后，白天上课学《孟子》，晚上就准备中秋要表演的节目。
　　中秋终于到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这天晚上大玉盘月亮高挂在天空。三十多人围坐在操场上，一层层银白色光辉笼罩着他们。就算不放灯火，他们也可以相互看清对方的脸。几个灯笼被挂了起来，使得天地间更加地亮。
　　三十多人把凳子从学堂里搬了出来，在操场上围了一个圈。待大伙儿坐好后，学堂的仆从开始给同学们分发月饼。
　　月饼发好后，同学们高兴地吃了起来。孟夫子宣布道：“哪个第一个来表演节目？”
　　钟武提议道：“首先由五皇子来吧！”
　　孟夫子于是看向五皇子：“五皇子，你可准备好了？”
　　五皇子胸有成竹地道：“准备好了！”
　　孟夫子于是挥手道：“那好吧，你开始！”
　　五皇子拿出一根笛子，抱拳道：“各位同学你们好！本皇子今天就为你们吹奏一曲笛子，名字叫《春江花月夜》，希望大家喜欢。”
　　于是大家齐声鼓掌。鼓掌过后，五皇子便吹奏起曲《春江花月夜》。笛声幽扬，所有人都沉浸于其中。
　　终于，五皇子那曲笛子吹奏完了，大伙儿又报以热烈的掌声。孟夫子又问道：“下面哪一个上台表演？”
　　钟武又推荐了一个女生，那女生弹奏了一曲琵琶，名唤作《十面埋伏》。
　　……
　　终于轮到钟武上台表演了。钟武推辞道：“待雪儿上台演唱时，我再舞剑助兴吧！”
　　雪儿却建议道：“你还是表演两次吧，先自己独立表演一次，再替我助兴。”
　　“是啊！是啊！”同学们都附和起来。
　　钟武盛情难却，只得拿出剑来舞了起来。
　　只见他身体轻盈，步法稳重，剑术高超。连续几个高难度动作，引得大伙儿欢呼不止。
　　终于轮到雪儿演唱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了。钟武、五皇子、六皇子、严竣、严明、樊燕、樊梅，还有班上其他几个同学都上前翩翩起舞。只听雪儿婉转的声音响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中秋那日晚上，大伙儿吃月饼、赏月、表演节目，尽兴而归。

　　第二日，孟夫子照常上课。上了几日，忽然有人传信，说孟夫子母亲病危，让他速速回去侍疾。

　　孟夫子是个大孝子，一听说母亲病危，就急着要赶回去。他急急找了臣相樊冲，说不能为那些孩子上课了。樊冲建议他母亲病好了，再来上课。可孟夫子拒绝了，他认为他母亲病危一定是因为自己长期不在身边，所以，他得补偿。就算他母亲过世了，他也得在家里守着，以显示自己的孝道。

　　樊冲知道劝不了，就给了他大量金银，派人送他回府。孟夫子只象征性地收了少量银两，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回家去了。留下三十多名学生自己去找夫子上课。

　　天元十一年。雪儿十四岁，再等一年就及笄了。自从孟夫子归家到今年，雪儿和钟武也并不是没有见面，不过见面的时间都极短。

　　钟武也十六岁了。钟世虎对这个长孙寄予厚望，早早地便让他参与政事。

　　一日，钟世虎带着钟武来拜访樊冲。钟世虎正和樊冲在客厅谈话。钟武到闺房去找雪儿。

　　一般而言，女子的闺房，男子是不能随便进入了的。但钟武和雪儿关系非比寻常，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雪儿妹妹，你在吗？”钟武走到门口便叫了起来。

　　“是武哥哥吗？我在！进来吧！”雪儿用动听的声音唤道。

　　钟武便走了进来。雪儿正在刺绣。她示意他坐。钟武便坐了下来。

　　“在绣什么啊？”钟武看着雪儿问道。

　　“我想绣一个荷包送给你。”雪儿笑着答道。

　　“是吗？”钟武高兴地说，“真送给我吗？可是我现在身上却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啊。”

　　’”那就等你有了再说吧，我等得及的。“雪儿笑道。

　　”是了，我身上有一物，是去年，我娘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带在身上，可以送给妹妹。“钟武从腰上解下一块精致的玉佩，递给雪儿。

　　雪儿推辞道：”这么精致的玉佩，我怎能收？你还是留着吧。“

　　”妹妹不用推辞，你看我们相识这么久，我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呢。你要是不收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啊！“钟武恳求道。

　　“那好吧！”雪儿接过玉佩，“但是我绣的荷包不好，希望你到时不要推辞。”

　　“只要是妹妹绣的，那就一定是好的。”

　　“你这次又是和你爷爷一起来的吧？”雪儿怕两人相处尴尬，立即转移话题。

　　“是啊。我爷爷有重要事情与你爷爷交谈。”

　　“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方便告知妹妹吗？”

　　”主要是对付契丹人的事。最近契丹人十分嚣张，扬言要灭了大宋。他们已派兵占了大半个辽东。“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地动山摇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差些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雪儿十分紧张地问。

　　”不好！发生地震了！快跟我走。“钟武反应过来，拉着雪儿就往外跑。

　　他们还没走多远，屋顶就落在了他们脚下。他们正惊呼，突然脚下裂开一个大口子，两人一下子就被那大口子吞没了。

　　一片黑暗。周围尚有些空隙，供两人活动。
　　“我们被活埋了，这怎么办啊？”雪儿惊恐地道。
　　“放心吧！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地震虽说要死许多人，但不会死光。”钟武安慰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救我们啊？如果时间晚了，我们岂不饿死了？饿死是什么滋味？一定很难受吧？”雪儿十分担忧地道。
　　“好了，我们不说话了，节省体力，让我们多坚持一阵。”
　　两人坚持了大约一天不说话，也不活动。两人虽说还不是很饿，可是却渴得要命。
　　“渴死了！”雪儿终于忍不住了，“我们不会被饿死，却是要被渴死的。我听说人们要是五天不喝水就会被渴死的。现在看来用不了五天，只怕三在不喝水，就会被渴死。”
　　“你不用慌。”钟武安慰道，“我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地下水。”
　　钟武于是在那黑坑中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一块湿润的地方。
　　“找到了！”钟武叫道，“快过来！”
　　他摸索着拉住了雪儿的手，将他拉到了水的旁边。两人都连喝了数口，方解去了渴。
　　“武哥哥，你说我们可不可能没救了。”雪儿忧心地道，“这坑不知有多深，他们会挖这么深吗？”
　　“你放心吧！”钟武安慰道，“你爷爷和你爹爹等人那样疼你，我爷爷和我爹爹等人那样疼我，他们没有见到我们的尸体，一定不会甘心的。你一定要坚强，坚强地活下去。”
　　于是他们手拉着手，坚持着。渴了就喝地下黄泉，饿了就忍着。
　　又过了两日，两人饿得头发昏了。他们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谈话。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钟武首先说道，“但我一直没好意思问。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了，生死未卜，如果再不问，只怕以后就湖机会了。”
　　“什么问题啊？”雪儿用尽余力说道。
　　“你喜欢我吗？”钟武咬了咬牙，问道。
　　雪儿一阵沉默。
　　雪儿觉得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平日我那么想你，那么想和你见面，想和你玩，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