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程》琴键君

4、医务室 “你这样像

　　许河坐在滑梯最底下，青天白日，他抱着弟弟就这样在这睡了一晚，阳光轻柔，他更清晰的看到了弟弟身上的淤青和血已经干掉的伤口，他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许河叫醒弟弟，他说：“小明，今天哥哥帮你请假，不去上学了好吗？”

　　弟弟“唔”了一声，抱着许河的脖子，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温柔地说：“哥哥必须去上学，今天你就去王奶奶家玩好吗？”

　　许明乖乖的点点头。

　　许河从身旁的药袋子里拿出止痛药，掰了两粒胶囊，兄弟两一人一粒没有混水干吞了下去。

　　口苦，却不及心苦。

　　又摸了摸许明的头，说：“到了王奶奶家该说什么知道吧？”

　　许明点点头，他笑了，把自己的额头和弟弟的碰了碰，没烧，这才放心地让他去了。

　　……

　　周二，开学第二天，许河又迟到了。

　　好在第二节课是李季的，他看着站在门口粗喘着气的许河，惊讶了一下，让他进来了。

　　许河在来的路上就从书包里拿了一件棒球服套在身上，遮住了校服上的血渍，不然保安一定不让他进来。

　　下了课，他比江宁还快地冲向厕所，他拿着自己的水杯不停地灌水漱口，直到快上课了他才匆匆跑回教室。

　　下一节课下课后，又起身去了医务室。

　　许河现在身上没有钱，可他却有一个受伤的弟弟，他想去医务室问问医生能不能给点药，什么药都好，只要能让他弟弟的疼痛减轻一些。

　　他的脚还没踏进医务室的门框，就听见医生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听他们聊的，两人好像还挺熟的。

　　许河觉得听别人墙角不道德，但他更不想直接走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好像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而是勇气。

　　“咚咚”

　　过了门，许河看见坐在病床上的人正低头拿手机打着游戏，坐在一旁的医生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病床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许河，明显没有半点惊异，也没说话。

　　许河：“……”

　　开学那天，傅程睡意朦胧的双眼并没有看清许河的脸，昨天晚上黑灯瞎火，傅程这个两百度近视的双眼还是没看清他的救命恩人。

　　总的来说，傅程就是没见过许河。

　　校医老林咳了一声，小声的说：“小兔崽子没看见人啊？还不收好你的手机？”

　　傅程面无表情地退了游戏，说：“回教室了。”

　　老林笑了笑，问许河：“同学，你哪不舒服吗？”

　　许河：“嗯……医生我摔伤了，你有没有红药水和酒精棉签什么的？”

　　老林：“有，坐下吧，我给你擦。”

　　许河站着没坐下，他说：“……那个，我能不能把药……带走，会还。”

　　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不要脸。

　　老林愣了一下，笑得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但他什么也没问，把红药水、纱布、酒精和棉签装在一个袋子里，还放了一支红霉素软膏和一瓶跌打油。

　　老林把袋子递给许河，说：“年轻真好啊，不过打闹也要有个度，健康要紧。”

　　许河点点头：“谢谢。”

　　门口旁边的傅程靠墙站着听完了全过程，觉得许河快要出来了他便戴好了口罩，回教室了。

　　……

　　放学后，许河今天没有特立独行，飞速解开锁在人来人往的路上骑向586路公交站。

　　威风拂过脸庞，十分温柔，许河的眼眶却有点湿润。

　　下了公车，许河一路飞奔到王奶奶家门口，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许明。

　　许明往许河身上一跳，来了个满怀的拥抱。

　　王奶奶笑着说：“小河啊，快，快进来坐。”

　　王奶奶家不算有钱，每月靠着政府补贴和儿子打来的两千块钱过日子，不过一个人总归是够用的。

　　许河一家刚搬来南城这边的时候，王奶奶是在市场认识许家两兄弟的，一来是有缘，二来就是王奶奶特别喜欢小孩子，这样就顺其自然的熟了。

　　许河笑着点点头，进了屋，他坐下看了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八点。

　　王奶奶递来一碗饭，问：“小河啊，没吃饭吧？我和小明都吃了，留了给你的。”

　　许河的眼眶又湿了，他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饭。

　　王奶奶问了下许河的近况，许河都是还好还好的回答，这样随便聊了一会儿，就快八点了。

　　说了再见，许河拉着许明走了。

　　快经过网吧那儿时，许明的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许河刚接下就听见妈妈哭的嗓子沙哑的声音：“……小河，小河，你快来医院，快。”

　　许河慌了，他问：“你怎么了？”

　　妈妈呜呜地哭了起来，她说：“你爸爸……你爸爸他在医院。”

　　顿时，许河脸色一变，他深吸一口气，说：“妈，就算那人渣死在医院我也不会过去看他一眼。你别让他住院，有那个钱不如让他戒了酒瘾。”

　　妈妈哭的快说不出话了，她骂道：“畜生！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啊！你……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许河仍旧拉着许明往网吧那儿走去，许河忍不了了，他骂道：“我他妈没他这个爸爸！你是恨不得让我和小明陪着你一起生不如死吗？！”

　　许河对着手机大叫道：“他一天不死你就一天别想见我！”许河挂了电话。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到了网吧门口旁墙上居然靠着个人。

　　许河整理了一下情绪，许明拉了拉他的手，说：“哥哥，别生气了。”

　　“谢谢小明。”

　　许河拉着许明当没看到那人走过，那人走近，拿着部手机挡在他面前。

　　傅程看着面前的人，顿时一惊。

　　艹他不是今早来医务室拿药的人吗？

　　不过傅程没注意到面前人的眼角有些微红。

　　许河推开傅程的手：“你这样像个变态跟踪狂。”

　　傅程耸耸肩：“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你怎么想。”

　　他无奈递过手机，傅程接过，看了他一眼。

　　到现在他才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挺白，一头黑发十分柔顺，左脸微肿，脸庞棱角分明，眼睛挺大，却看起来冷冷的，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寒颤的气息。

　　但对那个小孩子却出人意料的温柔，眼里仿佛潜藏了蜜糖一般，看着让人心生甜味。

　　许河没发现傅程盯着自己看，他从王奶奶给的一袋烤面包拿了一个给弟弟，笑着说慢点吃。

　　等他看傅程的时候，傅程立刻把脸低下看手机，虽然他戴着口罩，但被许河一看有些不由得的紧张。

　　“磨叽什么，你别乱看我的手机。”

　　“……你叫什么？我总要备注一下吧。”

　　“随便。”

　　“……”

　　最后傅程真打了个“随便”，括号恩人。

　　傅程还手机：“你是南城高中的？”

　　许河接过手机，看了眼面前的人的备注，一惊：傅程。

　　傅程？好耳熟的名字。

　　他一时想不起来，回了句“嗯。”

　　“高一二班的？”

　　许河继续看着备注傅程两个字，他还是没想起来，又“嗯”了一声。

　　“转校生？”

　　这下许河愣了愣，他的视线离开傅程两个字，对上了傅程看自己的双眼。

　　“你怎么知道？”

　　傅程也愣了一下，笑了：“卧槽，真是你啊！”

　　许河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傅程，就是开学第一天在老班课上睡觉被罚站的那个狼人。

　　许河“嗯”了一声，这时，站在一旁吃完烤面包的许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哥哥，我们今天回家还是去滑……唔……”

　　“回家。”吓得他一手捂住许明的嘴。

　　许河又拿了一个烤面包堵上了许明的嘴：“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有事。”傅程问，“今天早上你拿药干嘛？”

　　许河惊了：“你他妈？？”

　　傅程咳了咳，有点尴尬：“不是，就，碰巧……”

　　许河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弟弟明天要上课，许河叹了口气：“没时间了，回去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