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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识破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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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静,他的呼吸很急促,这寂静的夜中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暗夜逐渐明亮,那片挡住光华的云朵终于飘散,撒下的月光,照出在浓密草丛中奔跑的男孩。
稚嫩男孩的脸上满是汗水,身上的衣服也被露水打湿,但他没有停下脚步,黑暗中睁大的双眼注视前方,满是坚毅,因为他坚信,坚信着…
清晨第一缕阳光自楼阁顶上开窗照入,红云茫然睁开眼睛,一时分不清这是在梦中还现实,恍惚片刻大脑终于从刚刚的梦境中走出,余下的便是昨夜小酌那两杯带来的头痛。
“咳、彤…”红云看了眼时辰,发觉彤儿竟然不在屋内侍候,真是让他意外,他欲呼唤彤儿时,屋外步入一人,是五弟思九绝。
他手拿一只瓷碗,衣服换了身简朴许多的长衫,但是那张绝色的脸蛋更是衬得如出水芙蓉般清雅脱俗。
“三哥,来喝碗醒酒汤。”思九绝眉有抹艳色,笑得甚是开心,这让红云想起昨日他们兄弟三人饮酒叙旧,九儿眼眶微红的指着他说他不应该抛弃兄弟,而什么事都自己抗,说到半路便显露醉态,趴着桌上沉沉睡去了。
他和孟未达只有无奈叹气,思九绝虽是排行老五,但他们兄弟九人不是按年龄而排。当年红云独自行走江湖,年轻气盛,好惹事,也好与人结交,孟未达和二哥两人先是旧友,他相识后加入,三人快意江湖,游历山水。
后来四弟带着离家出走的思九绝一同与他们相遇,五人便是那时有名的少年侠客,再来的四位兄弟是慕名而来,九人结拜,立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思九绝是他们中年龄最小,也是最受照顾之人,他当老五,后面的弟兄只是一笑,唤他声小五哥。
“嗯,叫彤儿过来。”红云起了身,见思九绝想要为他那搭在衣架上的衣服,便叫他招呼彤儿来,不需他麻烦。
思九绝没有做声,默默拿起衣服披在红云肩膀,盯着红云裸露出的双脚半晌,似在犹豫该不该问出。
红云早就发觉思九绝的眼神所指,但这只是些伤疤而已,即便它因多么残忍之事出现,那也是过去了,过去又有什么好提呢?
这时屋外一阵声音,是孟未达的大嗓门,“嗯?彤儿你在屋外干嘛?你家主子还没醒吗?”
“大哥,进来吧。”红云开口,待孟未达进入发现思九绝也在时,脸上又是一副发酸的模样,“啧啧啧,你们要是能对大哥我也这么亲近,我就不求别的了。”
他身后彤儿跟着进来,见红云光脚站在地上,“主人!你脚不能受凉!”急忙搀着他到旁边软榻,为其穿上鞋子。
“彤儿,吾要洗漱。”彤儿听到主人吩咐,随即离开了房间去准备洗漱用具。
“大哥,说吧。”房间剩兄弟三人,孟未达还是有所顾忌,但红云不为所动,示意大哥拿出怀中之物,在旁思九绝隐约感受到这种异样。
孟未达瞪了瞪眼睛,只能从怀中拿出张印有丹宗标记的书信,递给红云,“这老头是不肯罢休了,你去不去?”
信上写着丹宗少主邀请红云少侠到丹宗做客,以谢日前相助之情。少侠…红云自嘲,多少年没人这么称呼过他,“既然丹宗有意邀请,吾怎有不去之理,大哥,帮吾备马。”
思九绝这才知道他们有事隐瞒,在来时路上他就已经听闻消息红云和丹宗之事,这样一看丹宗这次邀请来意不善,他不能放红云单独前往,想到此思九绝断然开口:“我也要去。”
红云当然知道他的五弟在想些什么,但这次只是去打个招呼,不会有什么凶险,倒是大哥…红云与孟未达对视一眼。
孟未达心中暗骂红云没良心,又温和劝道:“九绝好好在大哥这休息,你三哥去去就回,别担心。”
说话间彤儿端着水盆回来,思九绝没再说些什么,乖乖和孟未达离开了红云居,红云静坐着,等待彤儿为他整理头发。
嵌着银纹的檀木梳子从红云头顶滑落发梢,接着彤儿用一支木簪松松的挽住发丝,随后抽出衣匣挑选出行的衣服,最后挑出件红色长袍,红云在铜镜看了眼,觉得这红有些刺眼,又搭上了件墨色外衫,步出红云居。
日光一照,黑衣上龙纹显露,红云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衣服折射,透着红晕,看起来气色好转,不再是那副病殃殃模样。
“咳咳…走吧。”
天海云崖的山下草庐,丹尘与北逍站立在前方空地,北逍托着下巴边饮酒边说:“你老子召唤你呢。”
“不要闹了!”丹尘哭笑不得,传信的弟子刚走,要是被人听到可不是小事,“我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吗?”
“嗯,虽然你说的很离奇,但我选择相信你,”北逍一脸严肃,摇晃手中酒壶,“而你如果当我是你好友,也相信我吧。”
“他真是你老子。”
丹宗被他弄得哑口无言,前几日老祖唤人招他上天海阁,向他解释为什么选他当丹宗少主。
无非是他体质特殊,是丹宗需要的人才之类,最后丹道子慈祥的说了些场面话,告诉他想住哪就住哪,就把还在云里雾里的丹尘送回草庐,附带数盒珍贵丹药和一张丹决,让他好好修炼,不要让丹宗失望。
北逍隐藏功法甚是不错,来来往往的丹宗弟子无一人发现他也在这小小草庐中,等待草庐安静下时,他跳出就对丹尘说了丹道子是他亲生父亲之事。
那时丹尘正在思考丹道子的话,没有多加细听北逍语中的深意,现在又重提,虽然有些荒谬,但丹尘还是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世。
“你…唉,算了,等我回来再谈吧。”丹尘犹豫一番,想起老祖还在等自己,整理了下衣冠,便上了天海阁。
“吁——在此地等吾。”
红云让彤儿原地等待,独自一人慢慢爬上天海云崖,大约三刻,来到了丹宗山门,红云扫视四周,山门中一道身影出现,是名丹宗内门弟子。
“红云…先生是吗?请随我来,师祖有请。”丹清奉命迎接客人,他也早在其他同门口中得知红云便是夺他丹药之人,但现在看红云一副弱不禁风,实在难以相信。
红云随丹清来到天海阁,丹宗最上层果然与众不同,连莲池都比下面多出一倍,飘然似仙台,红云进阁中,内中浓郁药香弥漫,热气也扑面而来,看来有人正在炼丹。
“小友,”丹道子自丹室踱步而出,对红云身边丹清吩咐到:“唤丹尘上天海阁。”
听到丹尘名字,丹清明显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瞬间的厌恶被红云收在眼底,只是心中一句果然如此。
“是,徒儿退下。”丹清低头掩饰,后退几步离开了。
天海阁随着丹清离开的脚步声逐渐安静无声,红云与丹道子都没有开口,而是注视对方,彼此试探,衡量。
最终还是红云打量天海阁四周,见到各种珍贵草药,丹炉后说:“咳咳…丹宗好大的手笔,在下自叹不如啊。”
“哈哈哈!”丹道子放声大笑,底息绵长,完全没有红云推测的天人三衰之相,“小友说笑了,丹宗再怎么比较,也比不过域外天外天…不是吗。”
这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丹道子已经摸清他的底细,也可以说他自认为摸清了。红云陷入沉默,只是缓步游走天海阁中,好像真的被这些珍品吸引。
丹道子接着说了下去,周身气势伴随他踏出的一步步渐逼红云,以往老态龙钟皆是假象。
“你通过通海长廊,从天海顺流来到南域,不消一日便与幽离岛岛主见面,虽不知你们有何阴谋,但天外天真当四域无人,可以任行无阻?”
说着丹道子抬起手,一枚红钱出现指尖,见到铜钱,红云原本淡然的神态瞬息转变,肩头发丝也受到牵引般,微微漂浮起来。
呵…“老头,你太激动了。”
丹尘一入天海阁,便见大堂正中两人伫立而对,四周弥漫烟气,原本药香沁人的烟气此刻却是有种空气凝结的感觉。
“老…师尊?”
诡异气氛被打破,丹道子满是皱纹的脸轻抖,对红云点点头,回身看向丹尘:“丹尘你来了,这位就是帮过你的红云小友,你来向他道谢吧。”
丹尘这才注意到与老祖对立的人正是红云,和丹会那日的一身白衣相比,今日这身黑红长袍让他显得难以亲近,气质也发生改变,丹尘一时没有认出,不过这不妨他喜于言表。
“红云兄,自丹会一别已有数日未见,那日真是多谢你出手、相助,咳…”提到这件事,丹尘不免尴尬。
红云见到丹尘,缓缓露出微笑,点头说到:“不必多礼,丹尘兄,只是小事而已。”
惊喜过后,阁中一时无人说话,天海阁又一次安静下来,异样气氛逐渐升起,丹尘感觉四周的烟气愈发浓郁,让他看不清老祖与红云的面目。
“叮—”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丹尘正欲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红云已是先行弯腰拾起,将指尖铜钱递到丹道子面前。
“前辈小心啊,这枚铜钱可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