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番人九

10、长老威严

　　“胡闹！”一声惊雷，震动天海，一道光华自天海后山奔袭而来，落到丹尘身旁，一刻不停便替他运气疗伤。
　　光华中人影显出，是名白发黑眉，面色青白的老者，“这就丹道子教出的好徒弟，一个比一个不顶用！哼！”
　　“你家老祖天人三衰，还敢不停炼制灵丹，我看是他不想活了！”老者口中恶语，但看向丹道子尸身时眼中流露些许哀色。
　　“你…你是贤长老！”一名在丹宗资历颇深的内门弟子讶异到，另有几名弟子也认出他是丹宗后山闭关的长老之一，而他腰间挂的长老令正是铁证。
　　几名弟子对视，现在到这种地步，丹会如果被迫停止，那对丹宗威信伤害极大，而丹宗老祖陨落，更是在四域面前没了支柱，思来想去唯有请这名长老出山，稳定局势。
　　“请贤长老主持丹会！”
　　“请贤长老主持！”

　　“好了！”贤长老受不了耳边吵闹，收起真元，轻点丹尘眉心，让他恢复神智。
　　“…唔！”丹尘眼前朦胧，似有千万针入脑中，令他头痛欲裂，刚才发生一切如梦如幻让他分不清真实。
　　“这才是你们当家，”贤长老指着丹尘对一众弟子宣布，“丹宗第三十二任宗主正式任命丹宗内门弟子丹尘，丹尘领令！”
　　贤长老手捏法印，凭空划出一条晦涩文字，一边掐着还在与痛苦对抗的丹尘食指与他一齐在文字最下方印上自身血液，随即印成。
　　只见法印化成一枚金色小印在丹尘眉心旋转，最后没入其中。
　　这番动作让丹池四周的门派中人和丹宗弟子看到目瞪口呆，什么时候丹宗掌门可以这么轻易决定，就算丹尘是丹尘少主也太过儿戏了。
　　“嗯…前、前辈你是？”丹尘努力支起手臂想要起身，可体内的空虚让他又倒了下去，幸好贤长老看不过去伸手扶住。
　　“你不用管这些，从今天起你就是丹宗宗主，现在快点开丹，然后处理这老家伙的身后事吧…唉。”
　　贤长老最终还是忍不住长叹口气，“早就说过人难逆天，老家伙你终究看不破啊。”
　　说罢幻化光华瞬身离去。

　　这名来如影去如风的贤长老，就这样敲定丹宗未来大事，丹会一时陷入沉默。
　　丹尘静静站在原地，从头痛带来的难以思考到他想清楚一切，丹尘看着丹道子的尸身面色透出沉重，让身后弟子将尸身收起后，深吸一口气。
　　随即面对还在等待结果的各派各宗，郑重施礼，“今日丹宗出现这等变故，让诸位久候，丹尘代为致歉。”
　　“丹药在师尊逝世前已经炼制完毕，我会遵循之前约定将三粒丹药分别放入天海云崖范围某处，何人寻到就是那人机缘，各位请。”
　　说完，几名面容严肃的黑衣执法弟子将丹药放进三个玉匣，各自出了丹宗。
　　接下来的一切如丹宗原本计划般顺利，幽离岛与本虚派各夺得一枚丹药，而那枚极皇丹则是让隐藏了身份北逍夺得，身为一名让北域人愤恨的杀手，还敢如此招摇，也算是世间少有。
　　丹会就此结束，但丹道子的意外而亡让马上召开的四域会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谁也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事。

　　孟未达还在与本虚老道讨论他手中那枚丹药的价值，而红云没有等到丹尘邀约就先一步回来了。
　　一入红云居，留在内中的彤儿小步跑出，搀扶主人，尽量减少他一天劳累，“主人，你好像很开心，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他欢喜的原因当然是丹尘并不是一个只会空谈理想的楞头青，这样的人才更有交易的价值，已经给了开胃菜，接下来的四域会谈，这场老狐狸间的斗争丹尘究竟能不能参与其中，他可是很期待。
　　除非，他也插上一脚，把水搅浑…红云摸了摸彤儿头发，“兔子露出尖牙也可以变成老虎不是很有趣吗？帮我准备明日出门的东西，我要赴约。”
　　明日想要见丹尘可不会只有他一人，那两名僧人在变故发生时便消失不见，可疑可议，是因为丹宗长老的出现吗？还有西域大梵净土…
　　“唔！主人! ”
　　彤儿痛呼，主人捏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使得过大，让他感觉自己脖子要被捏断。
　　红云回神，心不在焉的安抚几下，继续沉浸思考，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的笛音唤起他的警惕。
　　他示意彤儿进屋，“既然已经进入红云居，何不露面，好让吾一尽地主之宜。”
　　红云话语换来还是那曲笛音，伴随笛音婉转，一封飞书落入他手心。
　　信落曲消，打开信纸，信中内容使他不禁感叹，原来天助苦心人也，这样机缘巧合的事都会出现，也免得他再劳累一番，只是要苦了另一位可怜人，又陷牢笼啊。

　　可怜人打了个喷嚏，丹尘勉强睁眼，“你怎么无缘无故的打喷嚏，是伤寒吗？”
　　北逍揉揉鼻子，无所谓的摆摆手，这是丹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丹尘在之后又昏迷了一夜，才刚刚苏醒。
　　“没事，倒是你，在丹池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很少见你这般心神不宁。”早就想问，北逍也看不穿现在情形如何了。
　　丹尘嘴唇抿起，眉间出现一条深深地褶痕，最终只剩苦涩笑容，“红云兄提醒过让我注意师尊，可我惜意识到时已成定势，师尊他… 他欲夺舍我身体！”
　　“什么意思？！难道丹道子…”北逍一愣，突然豁然。
　　他在半年前从意外中得知一个消息，丹宗老祖准备立自己血脉为丹宗下一任掌门，对友人宗派感到兴趣的他找到一名知道内情的线人想问个清楚，但那名线人没有赴约，北逍也就忘记。
　　没过多久便他意外杀死北域退隐宗师，坏了自己规矩，被愤怒的北域人围剿，好不容易来到南域消停一阵子。
　　但怎知又被人发现，他本着托朋友下水的念头来找丹尘，结果他已经成为丹宗少主，这件事让北逍认为丹尘就是丹道子的血脉，他告诉了丹尘这件事后，便因故离开了草庐，其实只是不想拖累而已。
　　现在想来，这种武林道上无人得知消息怎么会在□□线人手中出现，除非他想杀人，而这个人就是丹尘。
　　而且北逍一直在纳闷南域也有人追杀他，现在想来这全部是丹道子所作所为，他牙根一紧，不知道该不该向丹尘说出真相，毕竟两人有血脉相连，而且看丹尘如此落寞，相信也猜出些蛛丝马迹。
　　“丹尘…红云跟你说了什么？”北逍犹豫一番，还是不忍说出口，毕竟丹尘还是怀疑他和丹道子关系，这要是说出来那岂不是作实了这个疑点。
　　“只说了这一句，让我小心。红云兄一向神秘，这次也是他这一句话让我稍有戒备，但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为什么？”北逍想到丹尘奇异的体质，丹道子也是因为这个才宣布他成为丹宗少主。
　　“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真元窜动，其实师尊在失败半途就已经没有再杀我的力量，而我却…啊……！”
　　丹尘好似回忆到当时景象，心绪不宁中情绪一时激动，攥住被单的手心发出一股热流，瞬间烧透薄薄的被褥，看不见的火焰似在燃烧，只见燃烧面积扩大，而丹尘只得与自身热力挣扎。
　　“丹尘！”北逍不敢触碰丹尘，只有灌气入音，想要强行唤回他的理性。
　　“……”
　　丹尘双目紧闭，额头鬓角不停有汗水滴落，落在闪烁符文的皮肤上时又瞬间蒸发，这样的高温已经使他落入炼火般的地狱之中。
　　这突来变故让北逍脸色阴晴不定，眼见丹尘表情由痛苦转为即将失去意识的恍惚，北逍终于做下决定，眼神凌然一变，浪子气质现在也带有居然说不出的严肃。
　　北逍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绑带，只见外侧竟扎着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北逍不再犹豫，出手便是北域隐世家族独门针法，奇妙手法层出不穷，一根根金针由奇经八脉进入丹尘体内，只留小小针孔证明曾经施过针。
　　在北域，归魂一刀也曾列入传奇，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北逍出刀，无论人死人生，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闯出名堂的原因。
　　可现在北逍初展针法，那下针时的举重若轻，正是证明他深精此道，但他也只是二十余岁的青年人，刀法入神也就罢了，连施针手法都如此娴熟，这在修行界是绝难出现之事。
　　随着金针没入，丹尘表情渐渐舒缓，体外发散的热流也降了下来，北逍谨慎小心的灌入真元，利用金针走穴调和丹尘暴走的真气。
　　时间流逝，一个时辰已过,丹尘满头汗水，但落在皮肤上已经不会再蒸发，他已恢复正常，见到此景，北逍长呼口气，收敛真元，将金针收回手臂针囊。
　　“嗯…北逍，是你救了我”丹尘虽然陷入无边炼火，但对身边发生之事是有所察觉，当他恢复第一件事便是对北逍求证。
　　北逍轻咳几声，刻意忽视丹尘问题，“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解决，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一个地方，那有个老头医术还…不错吧。”
　　察觉好友回避，丹尘不想过多过问，若不是因这次突变，也不知北逍还会躲他多久。
　　他微笑道:“那就依你了，好友。”
　　“嗯…”北逍突然想起什么，面上泛起一丝丹尘熟悉的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