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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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刚钻出水面的林暮阳问了那么一句，萧承夜也转过脸看着孙明朗。
他本来以为孙戈是有什么不太方便的事情，但现在他离开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一整天，又没有什么任务，再怎么着也得回来了才对。
孙明朗有些吞吞吐吐地道：“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这孩子，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告诉……”
说着干笑两声。
林暮阳踩着水游到孙明朗身边，似是无意地问：“元帅，在京城时末将怎么没见过孙戈啊，好像……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呢。是吧承夜？”
“嗯。”萧承夜和他一声。
“这，戈儿他自小在外习武，直到大军南下的前几天才回了家。本来，花名册里是没有他的，但他一心想要报效祖国，就跟着来了。呵呵说起来还是不合规矩的呐，小王爷，承夜，你们要保密啊……”
“这样啊……”林暮阳和萧承夜没多想。其实是因为平时孙元帅对他们都挺好的，而且他们俩和孙戈的关系也蛮不错的，不愿意多想，不愿意去怀疑什么，但如果真的深究起来，孙明朗的话有很多漏洞。
孙明朗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把这口气噎在心头，再也没松下来。
“元帅，末将有要事要禀。”一道奸猾带着得意的声音从石后湖边传来。
几人均是眉头一皱。
是应琛。
孙明朗压下心头不安，扬声道：“应副帅，何事？”
“末将觉得元帅还是上岸来说的好，毕竟事关重大，隔着石头说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萧承夜总觉得应琛的声音更加得意了，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张脸上的表情。
与林暮阳对视一眼，两人又看向孙明朗，见他不动，两人也不好有动作。
这时又是一阵声音，先是谁往什么东西上踹了一脚，然后是一阵骂骂咧咧的脏话，最后沉闷的呜咽像是被布塞住了嘴发出的：“呜呜……呼唔……”
孙明朗面色一变，连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快速地穿上衣服，一边系腰带，一边小跑着绕了回去。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定会十分吃惊，一向沉稳的元帅竟然还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林暮阳和萧承夜也暗道不好，立即跟着孙明朗穿上衣服回去。即使那个声音不甚清晰，他们还是听出来了——是失踪了一整天的孙戈。
看到孙戈的时候，孙明朗几乎是要冲上去了，要不是林暮阳和萧承夜压住心里的震惊死死拉住他，还不知他要做出什么事情。
那个被摁在地上挣扎的人，一点都没有了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的形象，脸上擦着几道黑乎乎的泥印，头发没有束起来，乱蓬蓬地垂下来散在肩上中间还夹杂着几片草叶，嘴里塞着团成一团的绑带，只是寥寥草草地穿了内衫和裤子，盔甲披在背上，不像是保护，更像是一种负担。
若仅仅是这样，萧承夜他们俩只会感到愤怒，只会冲上去救下他，质问应琛几人为什么那么对他们的朋友，对这位同袍，这个少年。
但孙戈颈前的平滑线条和胸口若隐若现的曲线，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是“她”，而不是“他”。
应琛脸上不加掩饰地写满了高傲与得意，还有隐隐的快感，扬着下巴对对面三人道：“此人半夜鬼鬼祟祟地去了河边，然彭副将几人正好在附近，竟发现这位小将军是个女人，特将她擒下，交由元帅处置。”
在河边，发现是个女人……这足以说明孙戈经历了什么。
孙明朗双臂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因为充血泛着赤色，几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了应琛几人。
“元帅冷静！”林暮阳在他耳边低声道。
萧承夜也尽力拦着他：“元帅，他们抓孙戈肯定有目的，要不早就把全营的将士们都吵起来了。看孙戈的状态应该还好，现在您要是控制不住，不仅保不下孙戈，您自己也会被牵连！”
孙明朗渐渐冷静下来。
他在意的不是自己会受到牵连，他只是担心儿子……不，女儿的安危。
现在情绪不再狂躁，他也能冷静下来观察一下女儿的情况。
衣服破了些，盔甲没有穿好，身上脏了点乱了点，嘴被塞住了，应该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除了挣扎中可能会有束缚伤，还有刚才挨的一脚。
但在一个父亲眼中，造成这些的人都应该去死。
见孙明朗又有要暴走的迹象，孙戈给父亲一个放心和愧疚的眼神。
她不像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小姐那样恪守礼道，把贞洁看得比天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从小跟着父亲习武，四岁就拜了师父去到山里，和师兄弟们同吃同住，每年回家两次，一次呆几天，也是跟着父亲睡他屋里的软榻，到了八九岁才开始自己单住，现在又跟着从军，男女大防在她眼中早已不是那么重要。
她现在十八岁，听说父亲要领兵平叛才与师父说了，下山偷偷跟了过来，之前一直装小兵，跑到半路被孙明朗发现，才穿了盔甲当了一名小将。
所以孙明朗之前对萧承夜和林暮阳说的虽然不尽然都是真话，但撒谎的成分也不多。
之前十几年孙明朗不是没出过征，但都是边境小国的一些纠纷，去了两三个月就回来了，几乎都是和孙戈回家的时间错开，她也觉不着什么。但这一次她有很强烈的感觉，此役父亲可能会出事。加之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才跟了出来。
没想到，她只是为父亲带来了麻烦。
“听说这丫头和元帅关系匪浅哪……”
“说吧，有什么条件？”
……
所以现在山里的兵力，五万人，其中有三万都是要一点一点挪到南方去的。孙明朗一定会留在前线，那么留给他的，就只有两万左右的兵马了。
而有四万兵力都在应琛几人手里，也就是说二皇子党的人在大军里的地位逐渐上升。还有几万人在短暂的汇合后，就又与这边分开了，那边领兵的将军也是一位沙场老将，保持中立的立场，现在大家军又是分几部分休养，不会对应琛这伙人在军中作威作福和为二皇子树立英勇形象造成任何阻碍。
最不好过的是孙戈。
现在应该叫她孙歌了。
她觉得是自己任性，不顾军法规定偷偷进了军营，才导致了孙明朗的权力被削弱，堂堂一品威武将军，征南大元帅，如今只能领着两万人缩在山谷里，副帅却在外面耀武扬威。萧承夜南潜的兵力那么少，根本就不够在敌后牵制。
而且为了堵住那群二皇子党的嘴，孙明朗被迫将她软禁，平时虽然随军，却不能跟着一起训练、一起吃饭，更别提以后打起仗来的时候了。她必须呆在营帐里，哪儿也不能去。
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收获了一顶单人营帐。
林暮阳和萧承夜走进了她的营帐。
孙歌坐在榻上，艰难地勾出一个微笑：“你们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看我了呢。”
从孙歌在森林里被发现女儿身后，林萧两人就没再见过她了。孙明朗除了刚开始亲力亲为地照顾了半天，后来也没怎么来看过她。
一个姑娘家受了那么多委屈...…
林暮阳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晃了两下，做工粗糙的木椅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音：“怎么会呢？这些日子忙着赶路，还要找合适的落脚点，我们都快忙死了，现在才有空来找你。哎，元帅可真疼你，自己一个营帐，还有桌子椅子……”虽然都是砍了树现做的，极其粗糙，但也胜过他们这些即使在屋里也只能席地而坐，连吃饭都要天为顶地为桌的人来说真是好很多了。
萧承夜拿手肘捣了他一下，林暮阳才发现孙歌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那个，那什么……”林暮阳急着想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气氛。
“元帅其实很担心你的，只是现在军中还有应琛安排的人在，他如果太关心你了，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萧承夜接过话道。
见孙歌不再散发阴沉沉的气息了，林暮阳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承夜在，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歌眼眶渐渐红了：“父帅不来看我，都是因为我做得不好……是我连累了父帅，连累了你们……”
“不怪你。”萧承夜安慰道，“应琛他们属二皇子党，本来就是来控制大军，要找元帅的事儿、挑他错处的。就算你没来战场，他们也会鸡蛋里挑骨头甚至编一些罪名出来，到时候还可能会更严重。”
孙歌苦笑道：“别再安慰我了。我自己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后果我自己心里清楚……好了，不说这些了，后天就要带兵去最南边做准备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