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说不清楚的小夏

6、佛了 想更哪段更哪段

　　“下雨了。”这是杨臻那么多天之后跟李瑾瑜说的第一句话，李瑾瑜本以为是一具无头无脑的对白，必然也会悄无声息的终结。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一场雨：他们之间的回忆里，有什么和“雨”有关的、微乎其微却有刻骨铭心的回忆么？曾经的那些过往，对杨臻从来都是刻骨铭心，对那时那个幼稚的少年，却始终只是过往云烟。可却没想到的是，这一周来安静的像一尊雕塑一样的杨臻，尽然就这样开了金口：“你看那个水坑，”从阳台望下去，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低洼的地方就会荡起层层涟漪，“我从不吝惜自己是否会因为淌过这样的水坑而沾湿鞋袜，所以我也从不会幻想有一个爱我的男人让我靠在他的背上淌过这个水坑。相反的，如果有个男人开着豪车路过，而他又偏偏乐意载我一程，”杨臻一直望着楼下街道的眼睛突然转向李瑾瑜，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说是坚决吗？不是的，感觉眼睛仿佛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只觉得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我一定毫不犹豫的上车，”杨臻突然勾起的嘴角让人觉得戏谑嘲讽极了，周围本就因秋雨而潮湿阴冷的空气现在更是让人压抑的想逃离。李瑾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得他几乎要不能呼吸，而他也有着强烈的预感，似乎杨臻的下一句话，就足以让他的心防彻底摧毁。“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呀，宁愿在豪车里强颜欢笑，也想在你肩上放声大笑的女人呀！如果我有一天遇到了比你更有钱，或者能给我更多好处的男人，别说是他的车了，床我也是愿意上的。”
　　果然，果然，李瑾瑜总觉得什么是被证实了，他夺门而出，他一口气冲进雨里，雨势远比在阳台上看到的大了许多，他就这么走着走着。他本是气愤的，可渐渐他意识到他的气是名不言顺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原本便是知道杨臻今时今日变成这样有多少的无奈和无助，并非不知道她为何总是这样自轻自贱。但是他觉得他累了，杨臻始终觉得她不配得到全部的他，于是她总是用她那些没有底线的技巧将他的身体伺候得好好的同时，把他的心推得更远。她把他对她的好当作是恩典，当作是嫖客对妓女的赏赐，必须要锱铢必较奖惩分明，一旦有一点点她无法分辨是奖赏还是爱情的时候，她就会用那些尖利无比的话将自己的皮囊戳烂，露出她那“肮脏龌龊的灵魂”，想要让你恶心，让你逃离她。可是那个“肮脏的人”啊，到最后还是舍不得说李瑾瑜你的一句不好，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破个痛快，却仍旧期望你是那个清澈温润的你啊。想到此时，李瑾瑜才知道自己的自己只是委屈，委屈为何自己的爱人这样的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这样的羞辱自己来彰显他的无能——他有钱有势，并非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可她就是不愿意依靠他、相信他，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有美满幸福的结局。
　　杨臻自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终于把他逼走了，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并非不希望拥有那样只管做一个小女人的幸福的权力，但是那样的生活与它的人生千差万别，以至于她连想象自己趴在李瑾瑜背上笑的样子都无能为力，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一天呢？不如把他逼走吧！这样是对的、是好的，是让彼此的人生都减轻负担的最佳方式。从今往后，李瑾瑜依旧可以是那个干干净净的人，她也可以肆无忌惮的从事她那些不干不净的勾当。杨臻想着想着便想要不要离开远离一切的过往，她开始计划离开，她收拾衣服，发现少的可怜，正准备拿着行李开门的时候。门却从外面打开了，李瑾瑜浑身湿透的站在外面，水珠就这样从他的发间低落，黏在西装上尚干的地方，晕开一个又一个水花。“你这是要干什么？”一个眼神的交汇，聪明如李瑾瑜，怎么会不知道杨臻想要做什么。李瑾瑜拿走她手里的包，有找了一把大伞，只说了一句“你想去哪，我送你。”便下楼去了。
　　杨臻只默默坐在车上，看着雨幕从天上降落，又顺着玻璃流下，突然间便心如止水，烦恼净无了。她又想起了那个她与李瑾瑜初见的日子，她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个小女人，任性的让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可是这样的可能已经被她亲自抹杀，今后她又是孤独一人，心里不再有谁的位置。
　　突然李瑾瑜停了车，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拿出伞示意她打着。“啊！”杨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李瑾瑜抱了起来，于是她就这样突然地离他这样近、这样突然地贴近他的胸膛。只见李瑾瑜一直向前走，精致的小牛皮鞋，就这样淌进水坑里，没有丝毫顾忌地，慢慢的抱着她走过说坑。“如果从来没有人背着你走过那些你不愿意走的路，今后我都抱着你走过去好吗？嗯？”杨臻其实从来都是嫉妒的，那些她不愿意的事情，从来都只能是她一个人孤立无援的面对，可是如今，却有人愿意给予你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依靠，她舍不得了。